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135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虽说后来倾尽全力救治,他保下一条命,却终究因为耽搁太久,废了一条腿,根骨也从此碎裂。

好在尚能攒起几分灵力,做些诸如隔空取物、驱动轮椅之类不太费力的举动,若想打打杀杀,却是再不能了。

此人如今嫌疑最大。

萧厌礼扪心自问,接下常寂手里的剑,的确是因为起了那么两三分的恻隐之心。

招云不过十六七岁,比他前世身败名裂时更为年轻,死得更透,也更可惜。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甘愿不明不白地烂在泥里。

而余下七八分,全是执念。

他萧厌礼上一世的旧账,还没有追平。

此刻黎明将至,而前一日的暑气尚存。

那玄字眨眼间晾干了一半,但萧厌礼迫不及待一般,抬手将那浅淡的水迹狠狠抹去。

清虚宫横在眼前,宛如巨山。

往后,仍是迎头直上而已。

枯坐多时,天幕由浅黑变为深蓝。

李乌头已在床榻上浅眠过去,呼吸沉稳有序。

若不出意外,待仙门安置了流民,清理完小昆仑,再转回大琉璃寺,最早也要傍晚时分。

萧厌礼忖着,彼时若萧晏回来……

隐隐约约,外头忽而光影闪动,依稀有个人影从天而降。

因速度极快,落地声清晰可闻。

萧厌礼眼神微变,悄然起身,退回床边。

李乌头正要入梦,忽然感觉被人捂住了嘴。

他一个激灵,正待坐起,睁眼却见萧厌礼近在咫尺,冲他摇头。

李乌头立时意会,是有人来了。

他在萧厌礼手底下猛猛点头,再不乱动,躺得规规矩矩。

萧厌礼这才撒开手,转身再看。

窗棂上印着一抹修长的人影。

对方只在檐下驻足,明明自己的房间就在隔壁,却哪也不去,不时微微踱步,似有纠结。

李乌头大气都不敢喘,瞪着两只眼望了片刻,终于辨出来,外面的是萧晏!

他半夜不睡觉,从东海跑回汴州,就这么守在主上的门外,图什么的?

而萧厌礼略一沉吟,已然明了。

齐秉聪已死,萧晏失去了解药的线索。

此时回来,多半是想到了其他的办法,急着找自己商量。

至于为何不敲门……

萧厌礼代入从前的自己,认为无非是两个原因。

其一,不想打扰“兄长”清梦。其二,没拿到解药,怕“兄长”埋怨办事不利。

思及此,萧厌礼不再管他,去往床沿上坐下。

李乌头见状,忙往床内侧翻了个身,慌着给他腾位置。

这一来,床板响起轻微的“咯吱”声。

眼看窗外的萧晏身影变幻,俨然听见了这个动静。

遑论他能否透过窗缝看见什么,戏总要做足。

萧厌礼迅速躺平,给李乌头一个警示的眼神,李乌头缩成一团,不敢再动,眼睛里却满是茫然和不解。

萧厌礼清楚他在不解什么。

无非自己已经知道萧晏回来,此刻又在檐下守着,却为何晾着他。

他萧厌礼在外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又身中剧毒、性命垂危,哪有余力觉察外头那一星半点的动静。

冒然出去,萧晏必然起疑。

萧厌礼打定主意,等天光大亮如常开门,萧晏愿意守着,便由他去。

一时间万籁俱寂,诵经声与鸟鸣交响,竟也悦耳起来。

萧厌礼正待闭目养神,窗外忽而传来一声轻轻的“啊”。

萧厌礼立时坐起,将薄被往床内侧一撂。

眼看着李乌头整个人从头到脚被盖了个严实,他解开外袍,披在肩头,又拂乱头发,作出一副刚起床的衣衫不整之态,方才下床,开门出去。

萧晏正在弯腰捡拾一个物件,听得动静,慌忙起身查看。

萧厌礼站在微开的门缝中央,因天光微暗,他脸上病色不显,此刻松松垮垮披着外袍,两鬓发丝微乱,比平日软和了好几分。

萧晏只觉眼前一亮,“哥别怕,是我。”

“……”萧厌礼目光下移,落在他手里的捏团上。

萧晏连忙解释,“方才走神,捏团不慎脱手,可是把你吵醒了?”

“嗯。”萧厌礼顿了顿,又谨慎地补上一句,“本也没有睡熟。”

他还当萧晏在外头出了什么闪失,才匆忙跑出来查看。

如今多解释一句,也是避免暴露实力。

方才萧晏那声微不可闻的惊呼,熟睡之人几乎不可能听见。

哪知他的解释实在多余。

萧晏立刻上前一步,在他脸上看了片刻,替他补全了理由,“哥被那剧毒折磨,的确睡不安稳……一日未见,竟又憔悴许多。”

二人离得太近,彼此的气息几欲扑在对方脸上。

萧厌礼后退半步,“为何此时回来?”

萧晏眼中一黯,“我……哥,是我无用。”

萧厌礼明知故问,“怎么?”

“齐秉聪被百姓踩踏而死……我没能拿到解药。”

萧厌礼淡淡道:“死得好,总不能为了给我要解药,救他一命。”

萧晏默默无言,他赶去时,人早就成肉泥了。

但他也不清楚,若齐秉聪当时还活着,自己会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人拖出九死一生的境地,追问解药的去向。

眼下他倒是避开了这道难题,兄长的命,却还没有着落。

萧晏努力安抚萧厌礼,“哥,齐高松还活着,我已将此事说与师尊。盟主如今已前往东海主持大局,师尊不让耽搁,叫我即刻护送你过去,由师尊出面,带你我面见盟主。”

“请盟主点头,放你进隐阳牢城见齐高松?”

“不错,他一定比齐秉聪更清楚解药在何处。”

萧厌礼深深地望着萧晏,没有言语。

萧晏被这似笑非笑的目光盯得一愣,“哥,你不愿去?”

“自然愿意,走。”萧厌礼垂下眼睑,迈出门槛,转身关门,一串动作行云流水。

如今他巴不得见见玄空,将这往日神明一般的人物,再重新审视一番。

只是有件事……

恐怕萧晏要失望了。

东海。

由于小昆仑的正殿防御得当,只有金制的昆仑神像、香炉等等贵重物件被抢走,火势并未蔓延至此。

今日清理洒扫一番,又四处寻些摆设补齐,权且能用。

崔锦心跪坐在殿下,脊背挺得笔直,毫不避讳地和端坐上首的玄空对视。

无论玄空如何质问,她都只说“知罪,但不认”,倔强如斯。

的确,她杀了人,对方还是几十年来屹立不倒的齐家族长。

但她不认为自己错了。

这个糟老头子,当初齐高柳未满头七,他便亲手题下“千秋贞范”的匾额相赠。

“女子贵在从一而终。”

“唯有守节,可证你夫妇伉俪情深。”

“这匾额乃是高柳与你的颜面,阿容长大以后,也与有荣焉。”

短短几句话,戳中了她的心思。

她的确对齐高柳情根深种,甘愿守着这不足两年的夫妻缘分,了此残生。无聊时候,翻来覆去将往日短暂的恩爱咀嚼一番,也便捱过去了。

齐高柳喜欢她拿针,不喜她舞刀弄剑,她便舍弃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大门不出。

齐家给她立下贞节牌匾,要她当个贞洁烈妇,她便专心守着女儿过日子,二门不迈。

虽说有欺诈在内,到底也是她自己鬼迷心窍做的选择,她没得抱怨。

可是昨夜,她亲眼瞧见这个糟老头子趁乱抢夺平头正脸的小姑娘,被她撞破,还美其名曰是为了给小姑娘找好归宿。

崔锦心心里存疑,恰好老头子的房舍起火,当中传出呼救声。

她赶过去一瞧,竟发现有间厢房烧出了一个密室来。

里头竟囚困了五六个少年少女,被折磨得遍体鳞伤。

各种花样百出的污秽物件令人不忍直视。

她登时气血翻涌,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