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就传记所载,此人本是围剿魔宗时,邪修不慎遗落的婴孩。
掌门师祖怜其尚在襁褓,不忍诛杀,又恐其流落在外,再入歧途,遂将婴孩隐去身世,带回剑林抚养,成为师尊陆藏锋年龄最小的师弟。
师尊也分外疼爱这个婴孩,哪怕识字不全,也依然翻找古书,凑了“鸣珂”二字赠之。
只是造化弄人,这个婴孩多年后长大成人,依然回到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他是魔宗的宗主之子。
魔宗后来擒住他,当众以赤灵盏验明正身,无可辩驳。
剑林也因此背负了极大的罪名,而陆鸣珂后来造孽越多,这罪名也跟着像滚雪球一般膨胀。
直到双方最终决战时,剑林赔上整个宗门的性命死磕,才稍稍卸下窝藏魔头的罪名,却也从此一蹶不振。
这件事被师尊引以为戒,记在剑林门派志上,弟子们无不知晓。
哪怕萧厌礼也熟记于心,也还是想听听魔宗那边如何记录。
如今来看,八九不离十,只是将陆鸣珂在仙门的遭遇写得惨一些,写他被同门排挤、被师门打压、被仙门除名……总归春秋笔法,全是仙门的错。
如今魔宗荡然无存,是是非非细论起来,已没有意义。
只是师尊吸取教训,如今已经不敢收养来历不明的孩子,但凡留在剑林的孤儿,全是家人养不起,送给他的。
萧晏亦然。
讲完陆鸣珂,萧晏又提起另一个人。
“哥,还有个舟客,陆鸣珂被封印之后,是他率领残部负隅顽抗,还试图潜入泣血河放出陆鸣珂,不过已经落网,如今被关在隐阳牢城,已有十几年了。”
舟客,显然是个化名。
这两个字无依无定,听来冷清,又很是神秘。
萧晏以为,萧厌礼必然感兴趣,谁知萧厌礼摇了摇头,“不想听了,你歇着。”
萧晏只当他是烦了,也便不再叨扰,起身去看窗外。
临近傍晚,天色越发昏沉,唐喻心等人也该从藏经阁回来了。
老实说,一直这么回避不是办法,那老鼠不醒,兄长就也得陪着一起睡,倘若始终没有眉目,他也不能再添一道新伤重复撒这个谎。
去后山自投罗网,是迟早的事……
萧晏忖着,实在不行,先放弃这个鸡肋的计划。
藏经阁其余大门紧锁,别说找魂枷的来处,他连那本书在哪一间摸不清。
还不如就此离开,好歹及时止损。
他便出门,打算跑去唐喻心的院落前守着。
等人一回来,提提这个打算。
事到如今,也是他萧晏无能,白费了兄长的计谋,害得众人白跑一趟不说,自己和兄长险些搭进去。
岂料到了唐喻心院前,远远瞧见一个人,也在门边守着。
山雨欲来,对方来回踱步,因身量不高,一身长袍仿佛挂在人形灌木上随风翻飞。
借着晦暗的天光,萧晏打量对方发白的、背起来的那双手,“可是李师兄?”
那人蓦然停步,背过身去,片刻后,“嗯”了一声。
萧晏觉得古怪,李司枢向来病恹恹的,对周遭万物都带着股厌倦之色,此刻却一反往常,烦躁不安。
他来找唐喻心,莫非有什么急事?
正思量间,三人御剑而来,飘然落地,见着他二人,不约而同露出奇色。
唐喻心更是把眉梢扬起,“呵,你两个今日不去藏经阁,倒来我门前齐聚,真是蓬荜生辉了。”
萧晏听见这话,也有些意外,看向李司枢,“原来李师兄也没去。”
李司枢别过头去,闷声道:“我……不舒服。”
徐定澜便问:“李师兄可是病了,需不需要找些药来?”
“不,我歇一两天……”李司枢顿了顿,忽而问:“唐喻心,今夜来找我一趟。”
唐喻心有些意外,“干什么。”
李司枢道:“为着,我的傀儡。”
唐喻心眨了眨眼,凑过来问萧晏:“萧大,我没听错吧,李哥说的什么?”
萧晏:“傀儡。”
徐定澜和孟旷跟着点头。
唐喻心这下敢信了,当下喜上眉梢,忙不迭地朝李司枢拱手,“李哥盛情邀请,小弟却之不恭,今晚不见不散啊!”
李司枢答应一声,当下腾空跃起,御剑而去。
萧晏盯了好一阵子,收回目光时,不慎和徐定澜四目相对。
他们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徐定澜道:“李师兄为何如此匆促?”
唐喻心摆摆手:“他不是一贯如此,肯给我看美人傀儡,已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罢又看向萧晏,“萧大你这个时辰过来,是也有傀儡给我看?”
“少耍嘴。”萧晏啧了一声,直接上前拽人“走,进去说。”
一行人先后进院,但不到片刻,暮色里便响起质疑声。
唐喻心道:“不是吧萧大,才来两三天就走,未免忒急了些。”
徐定澜想了想,“萧师兄必定是挂心萧大哥的身体,不如这样,你们二人先回去,我们再查找两日,说不定,还有所收获。”
孟旷点头:“有道理。”
萧晏却不愿如此。
别说事到如今,他和兄长能否全身而退,即便可以,他也不会留下几人在这龙潭虎穴中。
万一离火加害,他们出了事,岂非是他萧晏间接害的?
只是将原委告知,他们又怎会相信?
萧晏沉默片刻,试探地问了一句:“倘若杀死招云的凶手不是邪修,而是清虚宫的……”
徐定澜脸色微变,“萧师兄怀疑清虚宫?”
萧晏见徐定澜这个反应,愈发谨慎,“我是说假如,凶手是清虚宫的人,我们岂非羊入虎口了?”
徐定澜摇头,说得肯定,“萧师兄此言差矣,莫说盟主治下,清虚宫断不会有此事,就算是有,我们更该加紧追查,为盟主分忧,这不也是我们的此行的目的么?”
孟旷面露赞许,“有道理。”
唐喻心摆摆手,“萧大你放心,这可是清虚宫,谁还能翻了天的,要没别的事,咱们快去用饭,我还得去看那美人傀儡。”
萧晏那还有心思用饭,辞别了几人,孤身返回。
萧厌礼已在床上坐起,见他进来,只问了一句:“没谈妥?”
萧晏沉默,点头。
不愧是兄长,他临行前没有告知去向,兄长却猜了出来。
回来之后,又只用一眼,便看出了结果。
萧厌礼淡淡道:“尽人事,听天命,你已做得够多。”
萧晏一愣,哥这是在开解他?
外面乌云满布,他心里却瞬间云开雾散,“谢谢哥。”
萧厌礼不置可否,起身点灯。
房中立时亮起来,仿佛驱散了一时烦闷。
萧晏打定主意,今日唐喻心对那傀儡心心念念,不肯听他细说,那便等明日。
那时唐喻心心愿圆满,兴许便能说通了。
当晚电闪雷鸣,整座清虚宫兜头盖脸下了一夜暴雨。
萧晏和萧厌礼同塌而眠,如今怀着生死攸关的大事,前一夜在心里纠缠不休的什么话本、什么绮靡畅想,竟是灭了个干净。
他筹措了一晚上的词句,打算次日见了唐喻心,单独提一提。
待风收雨停,已是次日清早。
唐喻心带来的仆从踩着满地水渍登门来见,神色慌张,裤腿都被溅湿了大半。
萧晏本没多想,还在打趣,“怎么,你家公子要请我过去,旁听他昨晚观摩美人傀儡的心得?”
岂料那小仆从一听,血色从脸上迅速淡去。
他白着脸,似乎还有些不甘心,“萧仙师,二公子果真没来过?您快别逗小的了!”
“他的确不曾来过。”萧晏察觉不对,忙问,“怎么了?”
“……二公子一夜未归,小的找了一圈,都没见着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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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给心脏柔软的宝宝剧透一下吧,唐喻心不会挂。
第80章 柳暗花明
唐喻心一改还算靠谱的作风, 离奇失踪了。
据他的仆从交代,昨晚唐喻心乘兴而去,特地拎了一壶好酒,作为李司枢给他看美人傀儡的谢礼, 谁知至今未归。
仆从到李司枢的院落去寻, 敲门却无人回应。
徐定澜和孟旷得信而来, 听见这个,面面相觑。
孟旷问:“兴许是老唐留宿在李师兄处,如今还在深眠, 没有听见?”
徐定澜不认同这个可能, “虽说清虚宫门规严苛, 不许我等带太多人进来, 但李师兄到底有个仆从, 不至于连仆从都在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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