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218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他们心里仅存的几分侥幸,尽数熄灭。

陆晶晶登时哭出声来,伏在榻前,“原来两年来,全是萧大哥……不,大师兄在撑着剑林,对不起,我知道的太迟了……”

萧晏本来呆呆地坐在榻边,见他们都围过来,缓缓起身。

孟旷一把扶住,“萧大,你不必起来。”

唐喻心双眼无神,“我才说多了个好兄弟,怎么就……早知这样,还要什么根骨,命都没了。”

百里仲缓步而来,垂头丧气地道:“他油尽灯枯,本也是等死,植入根骨,还能运转灵力,将这身体慢慢修复……可谁知道,他没撑住。”

唐喻心咬牙片刻,猛地合上折扇,“你说说,一个人的命,怎能这么苦。”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停在房前,不再入内。

唐喻心向门前张望:“谁啊,怎么不进来。”

孟旷拍拍萧晏的肩,对唐喻心道:“我看看。”

他于是走出门外,果然徐定澜在门边逡巡,似是迈入门槛,需要莫大的勇气。

孟旷微微摇头,“来都来了,进去吧。”

徐定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两只手在袖下捏起来。

他和刚刚离世的“萧晏”有过节,直到对方过世,都没有缓和。如今过来,属实别扭,可是若不来,一则面上过不去,二则心里不安。

那到底也是萧师兄。两年来,他不是没敬重过。

孟旷又怎会不了解他心中所想,一句话,四两拨千斤,“人死为大,别多想了。”

徐定澜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即刻进门,来到榻前,对着萧厌礼郑重施礼,“萧师兄,往日多有得罪,如今……愿一路好走。”

萧晏在一旁轻声道:“他若听得到,必然十分欣慰。”

徐定澜却蓦地生出不少心虚,避开萧晏的目光,勉强道:“那就好。”

此间不是闲聊的地方,如今也不是寒暄的时候。

几人去到灵堂,对着墨迹才干的牌位上了香,复又回来守在榻前,不再言语,

听着陆晶晶低低的啜泣声,徐定澜的心里越发沉重,终于,他坐不住了,寻了个由头,只说父亲有要事召唤,匆匆逃回南洞庭。

徐圣韬正在亭中,翻看书卷,远远瞧见他的身影落在房前,深感纳罕,也御剑过来查看。“你不是说,萧晏一个至亲去世了,走得如此之快,岂不失礼?”

徐定澜默不作声地收起剑,一时无言。

徐圣韬皱起眉,“平日里,我如何教你的,君子其动也时,其服也士。看看你这样子,垂眉耷眼,全无磊落之气!”

徐定澜只得忍着满心繁杂,抬头挺身,端端正正地躬身拜道:“孩儿知错。”

徐圣韬背起手,“究竟什么事。”

徐定澜深吸一口气,“我答应过萧师兄,说要给他带一盒明前的君山银针尝尝,因走得仓促,忘了……如今回来拿。”

徐圣韬冷哼一声,“有返回来拿的工夫,不如传音唤人去送,放着课业和修习不做,成日在这些杂事上花心思。”

徐定澜垂了头,“父亲教训的是。”

徐圣韬见他低眉顺目,也便不再过度苛责,“论仙盛会一事,你和萧晏说得如何了?”

徐定澜眉心微动,“已经提过了,还在商议中。”

“快些办,转眼都到三月了。 ”

“是。”

徐定澜回来便受了一通数落,目送徐圣韬离去,顶着一脑门子官司,进了房门。

屋内一人,身穿仆从装束,却举止不俗,留着黑亮长须。

见他进来,起身笑道:“徐公子,有心事?”

徐定澜看他一眼,“白玛长老,如今萧师兄痛不欲生,那件事……不如缓一缓。”

此人面露赞许,抚掌道:“徐掌门教得好,徐公子果然襟怀坦白,是个正人君子。”

徐定澜放下心来,“你也觉得,该如此?”

这白玛长老笑着摇头,“非也,箭在弦上,岂能不发。”

徐定澜一愣,“可是……”

白玛长老意味深长,“徐公子,正因为萧晏哀痛,才能令他措手不及,事半功倍。”

徐定澜缓缓摇头,“白玛长老,趁人之危,非我中原所为。”

白玛长老笑了笑,站起身来,“可中原还有句话,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你给旁人留下余地,旁人可有想过你?”

徐定澜无从反驳,单一个论仙盛会,就压得他喘不过气。

白玛长老不慌不忙,“徐公子不如等当上盟主,再来纠结。不妨想想,你做了盟主,该如何待他?”

“……自然以礼相待,在别处加倍补偿。”

“那不就成了。”白玛长老笑着坐下,摇晃着茶盏,“也叫他萧晏瞧瞧,什么叫做厚待,什么叫余地……相信徐公子,会比萧晏更适合这个盟主之位。”

徐定澜垂头不语,但心里已认可了这话。

不错,另一世的萧晏身败名裂,性命难保,流落到这一世来,仍是死于非命。

另一世的徐定澜,却成为仙云榜第一,前途不可限量。

到这一世来,自然也该比萧晏更有作为。

白玛长老观察他的神色,又微微一笑,“何况,你也说萧副盟主痛不欲生,这个样子,又如何打理仙门要事。你不过是赶在他落下骂名之前,先一步替他抗下重任。”

“嗯,我知道该如何抉择。”至此,徐定澜摒弃杂念,只剩野心。

正如对方引用那句“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他是迫不得已,无可厚非。

待徐定澜返回剑林时,已是夜色深沉。

萧晏不许众人守灵,说是担心他们过度劳累,让他们各自安歇,可是唐喻心几个睡不着,留在正殿守着。

唐喻心望着门外星斗出神,喃喃道:“如今想来,当初那个萧大话虽然少,却也暗中出力。没有他,我怕是如今还在窑子里接客。”

百里仲噗嗤一声,忙低下头,将脸一抿。

孟旷无奈道:“老唐,灵堂上,正经些。 ”

唐喻心自知失言,叹了口气,往火盆里噌噌丢纸钱。

徐定澜没有做声,去燃了四炷香,在灵位前下拜。

萧师兄,对不住了。

但我仅有此路可行,绝不后悔。

残月在天。

萧晏端了一碗肉粥,从小厨房出来,萧净秋在身后唤他,“阿宴,够不够?”

萧晏头也不回,“够了,多谢叔父。”

萧净秋望着他的背影,心疼不已,这孩子走得如此之快,怕是饿坏了。

……可是既然饿,何不在小厨房直接吃了?

萧晏越走越快,疾步回房,转身便关上门。

他轻轻唤了声:“哥。”

榻上的萧厌礼竟是动了,拽下脸上的白布,舒出一口气,“嗯。”

他虽然虚弱,却多了几分活气。

萧晏端着粥碗坐到榻边,“躺累了吧?”

“百里的药不错,我睡这一日,毫无感觉。”萧厌礼望着他手中的粥碗,“扶我起来。”

萧晏看看他的下腹,摇了摇头,“丹田伤得太深,不能乱动。”

萧厌礼道:“那便喝不了粥,去换些好入口的。”

萧晏仍是摇头,“你吃别的克化不动,只能暂时委屈,用些汤水。”

他用汤匙盛些出来,吹了几下,尝尝不烫,试着送到萧厌礼嘴边。

萧厌礼侧过头,果然汤匙正也不是,反也不是,稍一歪斜,就要洒出来。

他正待开口责备,萧晏却已经将那一勺粥尽数含在口中,而后将嘴凑过来,含混道:“张嘴。”

萧厌礼皱起眉,紧紧抿起嘴,两手撑着床榻,竟是靠着自己慢慢向上挪。

见他如此倔强,萧晏忙搁下粥碗,无奈地上前帮手,“亲都亲过了,还嫌我脏……”

直到萧厌礼忍着剧痛,靠上被垛上,方才没好气道:“不嫌脏,嫌你慢。”

萧晏方才没那么委屈,也不敢耽搁,端起粥碗,边吹边喂。

萧厌礼也不废话,一口一口地咽,几乎来不及细品这粥是咸是淡。

自从根骨离体,他成了邪修,便尝不出食物的味道。

如今根骨回来,他又睡了一日,恨不得连汤勺都吞了。

萧晏看在眼里,心里又疼起来,“你又是何必,平白无故地,给自己找苦吃。”

萧厌礼一连咽了几口粥,也有了力气,淡淡道:“既然西昆仑有了动作,我必须假死一回,看看他们勾结徐定澜,究竟有何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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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动也时,其服也士。

——出自西汉·司马迁《史记·五帝本纪》

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

——出自战国·孟子《孟子·梁惠王上》

第122章 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