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萧晏也不多言, “尽管放手去做,做不来的,还有我。”
“倘若他真的生乱,你当如何?”
“当如何, 便如何。”
萧厌礼不禁侧目, 熠熠烛光照着, 一副波澜不惊的眉眼几乎和他紧贴。
这是萧晏的模样,也便是他萧厌礼的模样,历经一番死去活来, 对方褪去那几分温吞, 与他的气质越发相似。
萧晏几下搅匀了粥, 想再喂时, 萧厌礼摆摆手, “饱了。”
萧厌礼胃里空了许久, 不宜一下子受用太多, 因此萧晏也不多劝, “也好,等再饿了, 我再去盛。”
他将粥碗隔空送到桌案上,又轻手轻脚地扶萧厌礼躺回去。
岂料萧厌礼才一躺平,未及缓口气,便忽然面露痛楚, 发出低低的闷哼。
萧晏心里一揪, 忙问:“哪里不舒服?”
萧厌礼并不做声,只垂眸,避开他的目光。
萧晏在他脸上看出几分心虚,再瞧他下腹紧绷, 顿时有了数,“运功了?”
萧厌礼面不改色,“嗯。”
萧晏自认还算沉得住气,如今也几乎被吓出心病。
他半跪在榻前,握住萧厌礼的手,“哥,这根骨才回到你体内,好歹等上两日。”
萧厌礼盯着头顶的帐子,声音很淡,“我只想确认,它还在不在。”
萧晏喉中哽了一下,竟听得险些流泪,半晌,他将手贴在萧厌礼的心口,将灵力缓缓注了进去。
这回,灵力流入体内,再也不像先前那般,如同无根之水似的,到处渗漏。
而是有了依托。
那块根骨是初来乍到,也是久别重逢,迫不及待地接住那股灵力,运转、发热。
它仿佛一颗初次跳动的心脏,一开始小心翼翼,后来渐渐稳了,俨然与这个躯壳浑然一体。
“在的。”萧晏说,“它一直在。”
萧厌礼闭起眼,睫毛却有些抖,他的手也不再试着向下摸索,而是放回心口,盖在萧晏手上。
萧晏连续不断地为他输送灵力,但也不忘在他手背上,浅浅落下一个吻。
有了根骨的加持,他吸收灵力事半功倍,在体内肆虐反噬的邪气,竟开始跟随灵力的流通,被挤出体外。
萧厌礼越发觉得身上轻了,下腹的痛感也模糊起来。
看样子,痊愈指日可待。
如此有了底气,他再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手指摆动,捻了个诀。
不多时,李乌头出现在门前,低声道:“主上。”
萧晏眉心微蹙,“你该好生歇息,为何又叫他过来。”
“停灵三日,便要下葬。”萧厌礼淡淡道,“我总要为自己寻个藏身之处。”
“你也进冰棺里睡着,我便如你当年那般,日日守着,不是一样?”
“那样人多眼杂,我难于脱身。”
萧晏有些疑惑,不知他又要脱身去何处,却见萧厌礼抬手一挥。
房门被缓缓拂开,李乌头像一道黑影似的,悄然窜进来,转身将门紧闭了,方才来到榻前。“主上有何吩咐。”
萧厌礼望着他,“过来些。”
李乌头不解,但还是依言向前挪了一步。
萧厌礼摇头:“再近。”
李乌头看萧晏一眼,硬着头皮,直接将身体抵在榻沿。
如此之近,实在不能再向前了。
萧厌礼将一根手指点在他的头顶,稍稍一抬,竟像是从他身上抽走了什么。
李乌头一下子抬起头,神色瞬间转为惊愕,“主上这是……”
“绝命咒已经去除。”萧厌礼轻声道,“今后你是自由之身,不必再被我驱使,也无需再称主上。”
昨晚李乌头赶来禀报西昆仑在中原的异动,堪堪赶上他植入根骨,命悬一线。
哪怕他执意不要李乌头的邪气,昏死过去,李乌头却还是渡了一大半过来,为他保命。
眼下邪修尽被清楚,不具备威胁,他本就打算放了李乌头和叶寒露过自在日子,如今赶上这一出,刚好顺水推舟。
哪知李乌头脸色一白,反而跪地咚咚地磕头,“请主上收回成命!”
萧晏和萧厌礼面面相觑,萧晏起身去拉人,“别这样。”
李乌头被硬生生拽起来,额上竟是已经磕红了一片。
追忆李乌头当年被施加绝命咒时的抵触,萧厌礼难得困惑,“绝命咒在身,性命便得任我拿捏,你反而想要?”
李乌头眼眶也开始红,“因为主上从来没有拿捏过属下。”
萧厌礼沉默片刻,“那是因为,你够听话。”
李乌头眼泪汪汪地,“主上英明神武,属下乐意听。”
他顺从惯了,就连执拗,也是哭着执拗。
萧厌礼无言以对,但抽走的绝命咒,被他一哭就放回去,岂不成了儿戏?
萧晏在旁听到这里,轻笑一声,“哥只给好处,坏处全无,难怪旁人甘之如饴。”
萧厌礼眸光微闪,瞥他一眼,转而对李乌头道:“跟着我,无需绝命咒。”
李乌头抽噎一声,“……主上,此话当真?”
萧厌礼点头,“你且回仙药谷,过两日,我去寻你,另行安排。”
李乌头忙擦擦眼睛,比任何一次都答得响亮,“是!属下领命!”
萧晏不动声色,拎起剪刀,剪了两下烛花,见李乌头还杵在这,便温声道:“天色已晚,你去歇着,明日再回秦岭。”
“……是。”李乌头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人前脚刚迈出门槛,大门便贴着脚跟关上。
萧厌礼再看向萧晏,后者衣袖摆荡,神色却依然平静,缓步回到榻上,撩起衣袍坐下,仿佛李乌头从未来过。
“哥,听闻绝命咒可追踪至天涯海角,比灵犀戒好用。”
“嗯。”
萧厌礼不接他的话,自顾自闭起眼。
经过灵力调和,根骨运转,他此刻浑身舒坦,困意涌上来。
萧晏本该放他休息,却磨磨蹭蹭,睡在他身侧,紧抓方才的话头不放,“等你痊愈,绝命咒……给我一个,好不好?”
其心昭然若揭。萧厌礼冷哼一声,“还用等痊愈?”
他都不用睁眼,一只手轻车熟路地摸上萧晏胸口,直接一点。
一道邪气便沉了进去。
萧晏只觉心头一跳,便听萧厌礼说:“你的命从此攥在我手里,满意了?”
“满意。”萧晏总算发自内心地勾起嘴角,在他嘴边亲一下,“睡吧。”
长夜过半,众生尽皆入梦。
却还有人琐事缠身,顶着夜色来到山外。
一身暗红长袍的白玛长老,在荒野中等候多时,见着徐定澜御剑而来,遥遥地拱手:“徐公子。”
徐定澜四下环顾,确定无人尾随,方才落地,“白玛长老,为何星夜离开?”
“自然是为了要紧事。”白玛长老道,“明晚老夫便回来,可照常起事。”
徐定澜心中稍安,“白玛长老在中原布局,还要回西昆仑坐镇,当真辛苦。”
白玛长老微微一叹,半是真心地道:“谁叫我西昆仑,出了个不得了的女子。”
提到西昆仑女子,徐定澜第一个便想起那位香消玉殒的伦珠圣女,不禁多问了句:“可是伦珠圣女那样的?”
“伦珠?”白玛长老笑起来,“那伦珠充其量,不过是朵山坡上的雪莲,这位,可是高天的月亮。”
“她比伦珠圣女还美?”
“美?”白玛长老摇头,“这位岂止是美,她乃是金轮仪式选中的下一任教主,就连老夫,也得听她号令。”
徐定澜微微皱眉。
白玛长老看在眼里,“徐公子莫非不以为然?”
“不敢。”徐定澜脸上已全然没了好奇之色,全是肃穆,“只是女子掌权,无异于牝鸡司晨,西昆仑以男为尊,又怎会真心拜服?”
白玛长老听得舒心,不觉点头,但也并未多言,含笑拱手,御剑离去。
一连过了两日,停灵已至尾声。
这一日天朗气清,无风无云。
萧厌礼白日沉睡,晚上被萧晏连续输送灵力,百里仲又时不时给他喂些进补的丹药,短短两日,他下腹伤口痛感淡去,开始发痒发热。
整个身体如同蓄水池,灵力满储。
他自是舒畅,萧晏却不好过,在正殿被众人“困囚”了一日,方才回到寝居。
萧厌礼自己撑着床榻起身,“如何?”
萧晏坐在榻边,将他搂在怀中,方才卸下一身疲累,“果然处处生乱,好在,都在你我意料之中。”
萧厌礼点头:“邪修那边怎样?”
“昨夜一伙黑衣人突袭泣血河畔的村落,徐师弟带领南洞庭弟子及时平乱,村民对其感恩戴德,又指认说,那黑衣人是安置在附近的邪修。”
“凡俗学堂?”
“有人暗中将丹药换成泥丸,又说是仙门监守自盗,弟子们虽未闹事,却也流出不少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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