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孟旷垂眸,“阿徐,许多事,不是靠人情就会赢。”
徐定澜:“……”
孟旷深深地望着他,将衣袖从徐定澜手中极其缓慢地抽出,当中甚至顿了两次,“阿徐,你若执意向前,我无能为力……但对于你,我不想失望。”
他转过身,足尖一点,御剑腾空。
徐定澜站在门内眼睁睁看他远去,半晌,攥起手指,“好,我不靠人情,赢给你看。”
停灵第四日,剑林将一口棺材下葬。
知道的,当这里头躺着另一个萧晏。
不知道的,当萧晏总算舍得,将亡兄的遗体入土为安。
实则,那是一副空棺。
经过连日来加紧的调息,以及海量的补药,萧厌礼下腹的伤口,只剩下浅浅一道。
时间紧凑,一入夜,他便换上久违的邪修黑袍,戴了面具,直奔西昆仑而去。
萧晏最初反对得厉害,但他萧厌礼一旦作出决策,谁也改变不了,何况,他二人分工得当,如此行事事半功倍。
这般劝说两日无果,萧晏只得去寻百里仲,索要了一堆上品补药,尽数给他带着。
就在萧厌礼临行前,萧晏还在叮咛:这个是益气补血的,这个是修复伤口的,这个是稳固心神的,这个是松子糖,吃完丹药用来清口的……
萧厌礼擎起自量,御剑而去,一路向西。
穿云拨雾间,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被萧晏一通折腾,还有些红肿。
他抿了下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丸丹药,萧晏千叮咛万嘱咐,修复伤口的药一定得及时吃,否则西昆仑天寒地冻,更不利于愈合。
平时都是温水送服,如今路上不便,萧厌礼直接丢进嘴里,稍一咂摸,眉心立时皱起来。
……苦。
他紧跟着便摸出松子糖,往嘴里一塞。
嗯,甜了。
天光大亮时,萧厌礼抵达西昆仑。
此间地处高原,春来得晚,天地间还是都是料峭寒意,风里携着冰碴子,从雪山上压下来。
萧厌礼在一片白墙金顶的西昆仑神宫前徘徊。他身上紧裹着斗篷,从头到脚包得严实,
神宫建在山坡上,周遭铺满了粉白相间的格桑花,宫殿沾不到平民百姓身上的尘灰,也让外人寻不见进去的门路。
尽管如此,雪山底下信徒众多。
萧厌礼身边不时朝拜的人经过,他们五体投地,爬跪前行,分外虔诚。
忽然,人群中有人低低地说:“快看,天女出来了。”
第124章 想不想我
萧厌礼稍稍抬头, 顺着无数目光,向神宫中央最高的平台上看去。
绛曲天女果然现身了。
但她并非自己行走,而是被抬出来的。
四个红衣宫人抬着一顶金轿,轿上没有顶, 她端坐其中, 仿佛一尊被人抬着巡游的菩萨像。
十几岁的少女双手交叠, 放在膝上,金红色的袍子层层叠叠,将她从头盖到脚, 只露出白嫩的脸和手。
信徒们开始叩拜, 萧厌礼向后退去, 几乎陷进格桑花丛里。
硕大的金轮, 静静安置在神宫顶上, 像金塑的另一个太阳。
绛曲天女被抬到这属于人间的“太阳”跟前, 由两个宫人扶着, 缓缓下轿。
她一步步走到金轮前, 伸出右臂,这只手腕上戴着个金镯子, 宽宽的,随着这个动作,和袍袖一起下滑,手腕上一道道暗红的疤痕便露在外面。
一个宫人端着个银盘子过来, 当中一把匕首闪着冷光, 锋刃薄得像片树叶子。
绛曲天女熟稔地拿起匕首,在手腕一划,血便从多出来的创口中央渗出来,落在金轮上, 顺着年轮似的纹路向下淌。
一滴,两滴,三滴。
沉甸甸的金轮竟开始慢慢转动。反衬着天上日光,它也如同太阳一般迸射起光芒。
金轮越转越快,信徒们伏地诵经,声音密密麻麻,像是四面八方有水波在颤。
绛曲天女仿佛对这点疼痛早已麻木,放下匕首后,在手腕上又挤了片刻,方才垂下手。这时,身旁的宫人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硬端出一抹笑容。
而后缓缓转过身,用眼神细细看过每一个信徒。
她像是慈悲的绿度母,将自己的目光向世人雨露均沾。
诵经声变得更为热烈。
萧厌礼为使自己不那么惹眼,早早地蹲在了花丛中。
但依然无可避免地,和绛曲天女接上了视线。
他抬起头来,将遮住脸的斗篷轻轻撩开。
刹那间,绛曲天女嘴边柔软的弧度险些僵住。
她拼命维持微笑,两道显出雾气的眼睛,在萧厌礼脸上多留了片刻后,又猛地收走。
她气息明显乱了,站在风中垂眸许久,眼中才重回纯净,尽管如此,她再不敢往萧厌礼这边看。
直到金轮停了,仪式停了,诵经声也都停了,宫人将她扶回轿中。
她端坐下来,手重新放回膝上,又忍不住再向那片格桑花丛张望。
却是空空如也,不见了萧厌礼的踪影。
四个宫人抬她下露台,有人询问:“天女今日的法相有些不对,可是看到了什么?”
绛曲天女紧紧攥起衣摆,“没有,我只是……想起了姐姐。”
那人沉默片刻,“既然是这样,属下就不向教主禀报了。”
“随便吧。”绛曲天女闭起眼。
萧厌礼退出神宫,在商道上寻了个小客栈栖身。
才刚进房间,萧晏的传音便自万里之外而来。
虽然微弱,却说得清楚,“到哪里了?”
萧厌礼也传音过去:“已在西昆仑。”
片刻之后,有了回音:“多加小心,不要逞强。”
萧厌礼:“知道,你如今又在做什么?”
萧晏:“自然是听你吩咐,来仙药谷看看,我留下关早师弟在此坐镇。”
萧厌礼盘算着如何见绛曲天女一面,本不打算再往下说,萧晏却又问:“可有吃丹药?”
真是不厌其烦。
萧厌礼摸出一枚丹药塞嘴里,忍着强烈的苦味直接咽下,方才回道:“嗯。”
另一边,萧晏接到这一句,稍稍放心。
他走出房门,瞧见关早静默地站在庭中,望着假山出神。
“师弟,在想什么。”萧晏走上前去。
关早轻声道:“我想起那个大师兄了,当年他还在这里,跟咱们一起喝喜酒。”
萧晏点头:“是啊……”
那时他还是他“哥”,是初来乍到、打算从他萧晏身上拿回一切的萧厌礼。
关早眼睛微红,“想不到两年来,也是他……大师兄,我在鹰峰闭关,这么大的事,何不告诉我。”
萧晏避开他的视线,“不是大师兄不告诉你,实在是,发生得突然。”
其实不是大事,可假死骗人,毕竟不地道。
关早从鹰峰一出来,首先得知萧厌礼就是萧晏,然后便只见一座坟包。
的确不好受。
正说话间,一抹淡红衣衫翩然进了小院。“二位,许久不见。”
萧晏和关早瞧见来人,露出瞬间的茫然。
对方一笑:“怎么,不认识了。”
关早率先反应过来,“你是……兰喜师姐!”
萧晏也终于想起,“的确是,许久不见。”
这也不怪他二人迟钝。
她如今手握佩剑,英姿飒爽,像是一枝傲然而立的红莲,实在是和记忆中的兰喜相去甚远。
兰喜勾着嘴角,不卑不亢地上前,再无从前一丝畏缩。
“师尊接到副盟主的传音,要我带几个师妹到仙药谷来守着,怎么,副盟主自己都忘了?”
萧晏便知道这是萧厌礼的手笔,也笑了笑,“最近的确繁忙。”
关早在一旁道:“巧了,大师兄也让我过来帮忙,说是近来不太平。”
兰喜笑道:“当年还说咱们要上论仙盛会较量,如今,倒是先在这里联手了。”
关早一摆手,大大咧咧道:“真遇着事了,就比比谁杀敌最多。”
“可以。”兰喜一口答应,又看向萧晏,“取消论仙盛会的事,我也听师尊说了,我倒觉得没什么,台下一样能比。”
关早深以为然:“就是,本事学给自己,又不是非得去论仙盛会上显摆。”
萧晏还未开口,却见萧霄匆匆而来,“师尊,方才守山的师叔传音过来,说是各派的人已经陆续到了。”
萧晏深吸一口气,“好,我即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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