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治病神仙水
昨日下了雨,今日风又大,崖边那棵老梅郁郁葱葱,再无花瓣。只有地上铺了一层暗红,几乎腐烂成泥。
在萧晏进入议事厅前,唐喻心和孟旷先将他拉了过来。
唐喻心小声提议:“萧大,论仙盛会……要不再办一届,让徐师弟死了这条心。”
萧晏不置可否,“若他不能夺魁,又当如何?”
孟旷叹了叹,“那也是给过他机会了。”
萧晏问:“他也这么说?”
孟旷微微垂头,“他没说过。”
萧晏便道:“底线只能严防死守,一让,只能再让。”
唐喻心拿扇子敲手心,“老孟,其实萧大也有道理,他如今处处变革,不能谁提个什么,就去听从,那不是全乱套了?”
孟旷又是一阵子沉默,半晌,又试着道:“萧大,实在不行,就以仙门的名义,办个小的,想比试的,过来打一打……”
一人高声打断他的提议,“倒也不必。”
三人侧目一瞧,竟是徐定澜缓步走来。
日光照在他身上,白衣缀黑字,亮得晃眼。
他目光平视而来,最后落在萧晏身上,“萧师兄,请移步去厅里商议。”
这架势,竟莫名有些来者不善的意思。
唐喻心和孟旷对视一眼,萧晏像是预料了什么似的,面色平静,“嗯,久等了。”
徐定澜原地转身,打头一般,先进了门,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人都已到齐了。
各派掌门分座两侧,见他们过来,平辈和小辈尽皆起身。
孟旷和唐喻心自去落座,萧晏只在主位站定,没有坐。
徐定澜也不多言,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在手中展开。
“今日例会,容我先提一事。”
“各位前辈和师兄弟都在,还请做个见证。”
“请看这个。”
他声音很稳,将文书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瞧见。
那字龙飞凤舞,却又清清楚楚,无一处停顿和修改,可见下笔之人文思如泉。
唐喻心缓缓读出来 :“萧晏任副盟主以来,倒行逆施,为谋虚名,不顾仙门根本,先废太平贡,后办凡俗学堂,今又拟停论仙盛会……”
直到孟旷伸手打他一下,他才意识到这是什么,登时站起身来:“徐师弟,你搞了联名书?你要罢免萧大?”
徐定澜站得稳如泰山,“这是人心所向。”
满室落针可闻,冷如冰窖。
签了名的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总归有人替自己出头,乐得坐享其成。
徐圣韬不动声色喝着茶。
老实讲,徐定澜这种行为,与南洞庭韬光养晦的中庸之道并不相符。
但徐定澜做了一圈说客,将签了名的联名书放在他面前,他也不禁对这个儿子刮目相看。
左右萧晏如今不得人心,这的确是南洞庭的机会。
萧晏目光从联名书上扫过,面色如常,“大小门派签了十七家,的确不少。”
徐定澜望着他 ,回忆往日种种,既不忍心,又有愧意。
但是一想到,往后一步必是低谷,向前不仅飞上青云,甚至还能名垂史册,他又咬了牙关,“萧师兄,还有什么话要说?”
孟旷在一旁站起来,“阿徐,你……你何至于此。”
徐定澜眼眶微红,只回他一句,“我赢了,不是么?”
孟旷愣在当场。
清虚宫的布雾也站起身来,坚决反对:“我不同意,萧师叔兢兢业业,他做这些事,虽然损害了仙门的利益,却也令仙门得了不少人心,这都是好事啊。”
百里蔚然在一旁凉凉地道:“凡俗学堂暴动,邪修作乱,心是好的,但好心未必能办好事。 ”
又有人小声道:“可不,那就是能力不行。”
唐喻心喝道:“谁说的,站出来!”
顿时鸦雀无声,无一人应答。
萧晏抬手,止住唐喻心,又问徐定澜:“所以,徐师弟是觉得,自己堪任此位?”
徐定澜没有吭声,脊背依然笔直。
这是他的心里话,但被如此直白地讲出来,若是应了,未免显得急功近利。
何守墨放下茶盏,正待开口,却见萧晏目光移过来,冲他摇头。
何守墨不解,看向崔锦心,后者微微勾唇,并不表态。
却听萧晏淡淡道:“徐师弟想做,那便做吧,湛至大师那边,我和他讲。”
他说罢,晾着此间一群人,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有人千方百计得到的东西,他仿佛浑然不在意,信手便扔了。
一堆人大眼瞪小眼,徐定澜在身后唤他,声音发颤,“萧师兄,这便……走了?”
萧晏笑了笑:“怎么,我不做副盟主,还没有闭关的权利了?”
他嘴上说着,一步不停地迈过门槛,径直去了。
徐定澜留在原地,手中的联名书还擎在半空。
一切顺利得,让他感到不真实。
直到唐喻心不咸不淡地道:“快收起来吧,人都走了。”
徐定澜怔怔回身,唐喻心已绕过他,目不斜视地离开。
孟旷垂着眼睑,道一声“恭喜”,也快步跟上唐喻心。
萧晏被罢免的消息,不知怎的,到了夜间才传到萧厌礼耳中。
彼时萧厌礼正打算趁着夜色出门,去神宫走一趟,还未动身,萧晏的传音及时送到:“我的副盟主之位没了,可还满意?”
萧厌礼听在耳中,“嗯,辛苦。”
自然辛苦,虽然什么都不需要做,却要面对一堆人的指摘。
这一次,萧晏的回音几乎是瞬间送到:“想不想我?”
萧厌礼眉心一动,调动绝命咒查看,立时从榻上起身。
下一刻,他又低头看向手上的灵犀戒,果然……
他不禁摇头,快步上前,亲手开门。
毫无悬念地,白衣人如同山墙一般,挡在那里。
见着他,萧晏瞬间绽出笑意,又温声问一遍:“想不想我?”
第125章 绛曲天女
萧厌礼一把将萧晏拽进房中, 警觉地拿目光四下扫了扫,确定没有异样,方才关门。
才要转身,对面的人却看准时机压过来, 行动间, 依稀有松风扑面。
“快, 回答我。”
萧厌礼后背轻轻顶上门板,仍是默不作声。
但他盯了萧晏许久。
久到萧晏有些回落的嘴角重新上扬,且越扬越高, 方才开口, “你过来做什么。”
萧晏在他嘴上亲了亲, “你做什么, 我便做什么。”
萧厌礼不避不让, “你倒是放心。”
“盟主之位旁落, 担子也便交了出去。”萧晏说得轻松, “我自然放心。”
萧厌礼张口欲言, 忽然眉心微动,下腹生出异样的感触。
低头一瞧, 萧晏一只手极其小心地覆在上面,“今日可还疼?”
“不疼。”
尽管听他这么说,萧晏却还是道:“给我看看。”
“随你。”
萧晏便反手一弹,将烛火燃起, 正待动手解萧厌礼的衣带, 却见萧厌礼动作极快,已经扯开衣带,将上半身袒露出来。
萧晏微微一怔,如同轻叹一般道:“你如今, 当真是顺着我。”
他低下头去,目光顺着一道道伤疤向下蜿蜒,最后停在萧厌礼的丹田处,平坦的、又疤痕密布的下腹,横着一条新伤。
伤口顶部结痂,边缘皮肉发红泛粉,清晰可见地长出了新肉。
短短几日,愈合得飞快。
萧晏想摸,又担心自己脏了伤口,于是屈了膝,细致地呵了热气过去。
那处尚未愈合,格外敏感,被这么轻轻一温,竟像有什么东西舔了上来。
萧厌礼浑身一颤,“……做什么?”
萧晏自认存着十足的好心,“此间干冷,帮你暖一暖。”
“不必。 ”萧厌礼再也忍不得,压下眼底的冷意,迅速裹紧衣物,“我去一趟神宫,你来不来。”
“自然。”萧晏直起身来,意犹未尽地轻拍他的腰身,“是去寻你说过的那个,绛曲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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