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232章

作者:治病神仙水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东方玄幻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萧厌礼不时抬眼张望。

萧晏本以为他还在搜寻伤员,“哥,剑林五死十二伤,都在这里了。”

萧厌礼摇头,眼神微有凝重,“你可见着白玛?”

萧晏神色一顿。

他也放眼望去,视线在那堆摞起来的尸体上细细扫过,确实不见这个人。

清点西昆仑人数的是常寂,萧晏寻去询问一番,仍是没有下落。

徐定澜远远地站着土坡后方,身形被土坡高大的轮廓尽数遮挡。

他不敢上前,又没脸离去。

若非他惹上西昆仑,仙门又怎会落得今日的惨状?

但同时,徐定澜也在搜寻白玛。

他只望揪出此人,当场问个明白,他一人做事一人当,可没做过的,绝不会认。

然而无论如何寻找,始终不见那个熟悉且老迈的身影。

他还在出神,耳边却响起一道传音。

那是父亲徐圣韬的,急促中夹着恐慌的声音:“速回南洞庭,从速!”

一句话断得干脆,徐定澜再传音过去询问,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徐定澜感觉不大对头,不敢怠慢,当即撑着浑身剧痛御剑而起,向东而去。

几乎是一前一后,埋头安葬同门的刑戈,也蓦然一怔。

他急匆匆地跑来寻萧晏,语声沉沉,“萧师弟,绛曲天女托掌门师兄传音,说是有急事寻你。”

闻言,萧厌礼眉心微蹙,看向萧晏。

萧晏也回望过来,神色同样紧绷,“去看看。”

赤岭大寨,绛曲天女抱着小獒犬梅朵,在门前焦急等待。

见着二人御剑而来,还不待落地,她便慌着喊道:“哥哥,刚才……白玛来了。”

萧厌礼和萧晏落地,带起一阵风。

萧晏问她:“什么时候的事?”

绛曲天女算了算,“我托人找盟主传音,到现在,约莫快一个时辰。”

萧厌礼敛着目光,粗略打量她一眼,“他如何见着你,可有对你不利?”

绛曲天女摇头,“他趁我在门前张望,将我掳去说几句话,便又送了回来。”

“说的什么,可否透露。”

“他说,他蛰伏中原多年,仙门的动作,他如何不知。但他要不来,你们便去,与其让你们践踏西昆仑,倒不如东出赤岭,奋力一搏。”

萧厌礼和萧晏对视一眼。

果然,对方已经知道。

白玛的考量,恰恰对照了他们的考量,双方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相较之下,的确是西昆仑更为被动。

绛曲天女逐字逐句说罢,神色愈加担忧,“哥哥,他带出来的数千人都怎么样了,白玛不肯说,求求你告诉我。”

萧厌礼静了片刻,“死伤惨重。”

闻言,绛曲天女将梅朵紧紧搂在胸前,静了半晌,涩声开口:“那我……还能不能回西昆仑?”

“自然。”萧厌礼想给她递帕子,但察觉手上血污,便又作罢,“那里需要你。”

绛曲天女脸上却没有喜色,只喃喃道:“果然,他也这么说。”

“谁?”

“白玛。”绛曲天女嘴唇微张,发出一声叹息,“他说,我做教主,仙门喜闻乐见,西昆仑也会因此保全,但是……那样的西昆仑,他就是死,也不想看见。”

萧厌礼和萧晏久久无言。

白玛此人能谋善断,眼光独具,若生在中原,保不齐又是一代俊杰。

只可惜,他的思维为地域所限,被野心所累。

最终,萧厌礼问起此人去向,“他如今何在?”

“他只说要报仇,便御剑走了。”绛曲天女如是说着,抬手指向东方天际。

而那处天色已暗,如同浑浊无际的黄泥水面。

徐定澜受过刑杖的背剧痛,但他一口气都不敢缓,仅用两个多时辰,便赶回了南洞庭。

徐圣韬已躺在榻上,昏迷不醒。

据跟从的弟子禀报,他们在距离山门五十里处,遭遇一个西昆仑人袭击。

此人身着深红长袍,须发花白,出手精准且狠辣,从斜刺里冲出,几乎是直奔徐圣韬而来。

徐圣韬毫无防备,加之修为不敌,几招下来,便捱了一掌。

宗门医者已来看过,徐定澜再行确认:这一掌堪堪打在下腹部,根骨是保不住了。

下此毒手的是谁,不言而喻。

徐定澜狠捶桌案,手上却仿佛没有知觉。

连日来,他身心几乎痛到麻木,这点苦楚,微不足道。

许是因了这点动静,唤回了些徐圣韬的神智,随即,声嘶力竭的指责从床榻上传来:“辱子……误我……”

徐定澜紧走几步,到榻前跪下,“父亲,都是孩儿不孝,您先养好身体,再……”

“有何用处!”徐圣韬双眼血红,声音里带上哭腔,“我是废人了……废人!”

徐圣韬含泪相劝:“父亲放心,孩儿不惜一切,也要找法子为您医好。”

徐圣韬哪里肯信,“没法子……你滚!”

徐圣韬油盐不进,又不肯喝药,剖肝泣血地哭了一阵子,复又陷入昏迷。

这光景,怕是撑不了几口气了。

徐定澜心如刀绞,慌不择路地想着对策。

他已无暇理会还有白玛这个潜在威胁,一心只想重获父亲的认可。

根骨……

徐定澜在心中,不住地念叨这个不可再生之物。

他猛的想起,此物虽然不可再生,却能替换。

萧厌礼便是在替换根骨时,体虚而亡。

此路虽险,却别无选择,父亲或能因此重获生机。

只是,能为父亲替换的根骨,从何而来?

一瞬间,徐定澜心思百转,脑中闪现许多面孔。

那都是南洞庭现下出类拔萃的弟子……

此念才一萌生,徐定澜陡然打了个寒战,登时脸色惨白。

他踉跄出门,捧起鱼池中的腥水便往脸上泼。

这连番的大幅动作,牵动背上血痂,火烧火燎似的痛。

可这都抵不过徐定澜心里的恶寒。

……方才那一瞬间的自己,那意图夺人根骨的自己,陌生得叫人生厌。

在这神思恍惚之际,一股强有力的杀意,毫无征兆地自身后袭来。

徐定澜本能地向一侧闪躲,与此同时,他抬手召剑,转过身来。

一道剑气擦过衣袍,打在鱼池中,瞬间水花四溅,锦鲤翻白。

徐定澜的剑锋指向假山下,“白玛,你究竟怎样才肯罢休!”

白玛一身红袍,同样举剑相向,白发半盖的眼皮底下,射出怨毒的目光,“罢休?至死方休!”

徐定澜怒道:“我说了多少次,平措的死,与我毫无干系!”

“不重要了……”白玛一字一句,“西昆仑上千兄弟惨死,我要仙门陪葬,就从你南洞庭杀起。”

最后一个字落地,白玛倏然弹来一道剑气。

徐定澜以剑格挡,他背上重伤累累,灵力也难于发挥,加之白玛的修为本就在他之上,这一击,让他打了个趔趄,一连后退数步。

附近的弟子和守卫匆匆赶来支援,白玛看都不看,接连挥出数道剑气,每一道之下,都有人应声倒地。

顷刻间,这处院落陈尸七八具。

徐定澜瞪大双眼,对着这一地尸体,口中唤了几个名字,攥剑的手抖得厉害。

白玛看得快意,“你也会为同门的死落泪,那太好了。”

他喃喃有词,不知念了个什么咒诀。

徐定澜头晕目眩,试图以灵力抵抗,却由于体力不支,最终一头栽倒。

白玛上前揪起他的发髻,拎着他便走。

徐定澜剑已脱手,浑身无力,挣扎不得,在白玛手中如同拖死尸一般。

白玛倒也精明,先不去啃弟子寝居、演武场这些以修炼为主的硬骨头,只往内院而去。

一路上遇着的每个人,男的,女的,弟子,仆役,一个不留,全被白玛一剑砍翻。

哪怕对方跪地求饶,白玛也毫不留情。撒腿就跑的,更是挥出一道剑气,精准击中。因杀得太快,风声竟然诡异般地,未能及时传出,如同得了封锁。

白玛东走西逛,不紧不慢。

南洞庭这些院落却仿佛成了人间炼狱,血流成河,湖面吹来的湿风里都染了血气。

徐定澜哭得嘶哑,“你杀了我便是,我愿意偿命,求你停手吧……”

白玛看都不看一眼,每杀一个人,嘴里都会重复两个字: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