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谟里
陈羽以往最爱给表姐画大饼,说等以后你弟我要是发达了,一定给你买什么买什么。
现如今他发达了,算是发达了吧?都当上皇帝了,可是一针一线都送不到他表姐手上了。
因韶子衿和陈羽表姐面容一致,陈羽对她生出几分亲情,只是在这里他和韶子衿并无血脉关系,顾忌着男女有别,能直接送的东西不多。
“这箱不值什么钱,算是朕这个当伯伯的一些心意,你看着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丢弃也无妨。”
“还有观德坊的西南处府邸,朕年前就让人收拾了,只是府邸过大又荒芜了许久,现在还未收拾完,估摸着还要个六七日,你到时候去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就和工匠说。”
付书珩原是提着心陪陈羽说话,此刻惊的眸子睁大,观德坊的西南,空着荒废的府邸,他怎么记得是座亲王府。
付书珩颤着音确定了下,陈羽点点头,见付书珩红了眼眶,陈羽捏了捏他的肩膀,叹息一声。
“父皇子嗣不多,留下来的只有你与我,以往是朕这个皇兄的过错,日后我们兄弟好好的。”
“你和郡王妃也好好的,她心中有你爱你,知书达理,敏静温柔,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你莫要负了她。”
“话已至此,朕就多说几句,你是朕的皇弟,按理来说,朕应该帮你的,可韶将军战死,是大昭的功臣,若是你负了郡王妃,朕是饶不了你的。” 陈羽捏他肩膀的手用了些力:“朕说的是真的,莫要当做儿戏。”
“不准纳妾,不准寻花问柳,此生你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陈羽是在给韶子衿撑腰,付书珩自然听的明白,心中一时复杂。
那时他只以为皇兄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争夺皇位,全都是卑鄙无耻的计谋,难道皇兄当时对子衿也是存了真心的吗?
想到此处,付书珩竟有几分释然,他娶到了心爱的姑娘,他皇兄痛失所爱登上了皇位。
自己当弟弟都要当爹了,皇兄这个当皇帝的却后宫无一人,以往付书珩也不解过,只知大臣每次一上恳求陛下成婚的奏章,皇兄都会大怒一场。
原来...是因为皇兄对他家王妃用情太深,还未走出来吗?
对于把韶子衿看的比皇位还重要的付书珩,竟一时分不清自己和皇兄谁更凄凉。
不,付书珩想,皇兄更凄惨的,他只是受些委屈,有些皮外伤。
受了委屈,回来会有他家王妃哄着,有了皮外伤,回来会有他家王妃心疼落泪的上药。
反观他的皇兄,只能日日夜夜孤寂一人,孤寂的坐在永安殿外的台阶上,独自望着月亮。
陈羽觉得面前的付书珩变了,对他的恐惧气息少了,隐隐约约还露出了一副千帆历尽,大家都不容易的黯然。
陈羽:???
他便宜弟弟怎么变的难懂了?
陈羽问了一句,没问出来,索性也就不再管了,反正他弟弟不怕他了是好事。
陈羽没打算在项南郡王府用饭,他在这里付书珩和韶子衿都不自在,万一再脑补些什么可怖的事情,影响到了腹中的孩子,陈羽觉得自己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陈羽说了离去,转身的瞬间打了个喷嚏,上午在室外和郭世昌下棋,现在又站了好半晌,虽没感觉到冷,还是有些冻到了。
“朕走了,不用送了,回去陪郡王妃吧!”陈羽道。
付书珩心中骤然升起几分难受,他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兄,身边无一个体己的人,最多就一个王六青捧碗药给他。
母后虽说心里惦记着皇兄,却也没给过皇兄好脸色,至于皇祖母?那更不用说了。
以往的皇兄,对付书珩来说是高不可及的存在,抬头望一眼就让他升起了恐惧,可此时,那高不可及的存在变成了孤家寡人,就算富有四海,却远不及他给王妃画眉的幸福。
“皇兄,新岁了,皇兄来到臣弟府上还未坐一坐,是否要喝杯热茶再走。”
出乎意料的,付书珩开了口,陈羽自然要给面子的:“嗯好,那朕喝杯茶再走。”
正厅里,陈羽坐在上位,端茶时看到付书珩又开始紧张了,不由的无奈,这小子刚才是不是客套呢?
早知道就不留下喝茶了,自己把人家的客套当真了。
“皇兄。”付书珩叫了声,双手握着膝盖,像是屁股底下有针扎一般。
陈羽:“嗯?”等了几秒没等到付书珩说话:“你是有话想说?"
“朕虽是皇帝,却也是你哥哥,你若是害怕朕这个皇帝,朝堂之外就把朕当哥哥,弟弟和哥哥说话没那么多讲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臣,臣弟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付书珩。
陈羽:“那就说,现在我就是你哥,你就算骂我我也不怪你可好?”
为了让付书珩安心,陈羽连朕都没用,就是不知道他这便宜弟弟要说什么,瞧着像是在自己吓自己,纠结极了。
付书珩看向伺候的人,似是还有所顾忌,陈羽直接挥手让王六青领人退了出去。
“皇兄,当时中州水患......”
只一个开场,就让陈羽停了喝茶的动作,他未曾想到付书珩是说中州水患的事。
付书珩既已决定说,也就未曾再多隐瞒,他那时关起门在府中度日,为了让付承安放心,门下更是没留得用的人。
猛然间得了差事,除了府中伺候的仆人,连个在外跑腿的可用人都无。
那时陈羽刚穿越过来,把中州水患一事交给了秦肆寒,付书珩想着两人办的是同一件差事,故而去求了秦肆寒。
秦肆寒并未为难付书珩,帮付书珩安排了人手。
付书珩原是没多想,只心里感念秦肆寒大恩,可是到了中州一段时间,等救灾一事渐渐步入正轨,付书珩后知后觉出不对劲来。
秦肆寒安排的人都太过能干,中州政务,乃是中州大大小小的将领,都被治理的服服帖帖,有那不听号令的,全都提拔了新的将领。
更有被尚方宝剑先斩后奏的。
前面有雷霆手段,后面有秦肆寒坐镇,中州官场和布防/将领全都换了一个天地。
付书珩初时只盯着赈灾救民之事,还因这些人的能干得力而心生高兴,后来使用小计试了试,才惊觉这些人对提拔的人都早有决断,就算付书珩心生疑惑,他们也会口舌生莲的说服他。
那时付书珩心中惦念韶子衿,只想平安回到洛安城,只能压下这股不安。
只是回到洛安城后心中依旧不好受,尤其是耳听目见全是陈羽宠信秦肆寒的景象。
对于付书珩来说,他是皇室中人,他和付承安都是皇室血脉,是付家子孙。
大昭是他们付家的江山,他察觉到秦肆寒不对劲定是不可坐视不管,只是他虽是天子亲弟,也比不过权势滔天的秦肆寒。
思来想去还是给陈羽提两句最好,这事关键还在于一国之君。
只是陈羽和秦肆寒君臣一心,付书珩不知说出是否会有一场祸事等着他,折中的说了这番话,却把话包装了一番。
又怕包装的太过陈羽听不出来,故而艰难说完后当真是额头冒了冷汗。
陈羽怔怔出神良久,他终于发现自己忽视的地方。
江驰若是叛军皇帝,他能一路攻破洛安城,里面是否有秦肆寒相助的手笔?
答案是肯定的。
那么,原书中,秦肆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帮助江驰的?
这个答案陈羽不知道,或许作者都没写。
景曦六年,叛军攻破洛安城,现在过了年,就是景曦五年了。
造反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的,布局到收网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场造反的局里面,秦肆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插手的?
三个选项
1:还未插手
2:早已插手
3:现在插手
答案好像有点显而易见了。
陈羽在脑中推敲整条造反线路,秦肆寒在边关遇到江驰,瞧见了定北军的骁勇善战和饥寒交迫,瞧见了朝廷对定北军的不公,故而决定为这些抛头颅洒热血,流血又流汗的人做些什么。
于是秦肆寒来到了洛安城,几番谋划下帮定北军争取到了公平对待的军粮和军饷。
那时他还没穿过来,原主宠信李常侍等人,又用卑鄙手段杀了闻介,秦肆寒见到如此乌烟瘴气的大昭,于是有了反心。
陈羽觉得应该是这样,符合小说里一个角色的基本设定。
如果陈羽是个读者,他丝毫不觉得秦肆寒有什么错,这个反是该造的。
可是,陈羽想在心里骂老天了,他穿过来了,他现在和秦肆寒可是恋人关系。
俩人睡都睡了。
【可信者人,而不可信者亦人,万不可信人之必不负于己也】
陈羽浑身一震,他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如果他推测的是真的,那他就懂了为何秦肆寒第一课是教他这句话。
因为那个时候的秦肆寒已经在策划谋反了。
这是因为自己太信任他,他良心不安,所以委婉的提点了句,就差直白的告诉他:你别太信我,我要造你反的。
陈羽:......
陈羽觉得这事肯定是误会,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可是就如病毒入侵,思绪完全不由他控制。
这事就TM的很符合逻辑,特别是小说里的故事逻辑,简单概括两个字—狗血。
兄弟二人坐在正厅,俩人皆是脊背发凉,犹如寒冬腊月掉入了枯井中。
第105章
付书珩原是还想再说裘思的事,可瞧见陈羽莫辩的神情当下不敢说了,他家王妃身怀有孕,他提两句是因为他是付家子孙,当真不想惹怒皇兄丢了命。
陈羽心里乱糟糟的,压下所有心思又细细问了付书珩中州之事。
付书珩原是说的含糊,陈羽直接开问他知无不答,也就说的详细了些。
陈羽面无表情的听着,并未发表什么看法,最后只道了句:“朕先走了。”
他迈步出了正厅,王六青忙把玄色大氅披在他肩头。
漫天的雪景孤寂了天地,那道修长的身影走在青石板上,似是灵魂都安静了许多。
付书珩卸下了心头的石头,他尽到了付家子孙的责任,日后就算秦肆寒势大欺主都和他无关了,是他这个皇兄自己不中用。
可是看着眼前这道身影,他并未如想象中的松了一口气。
陈羽没让付书珩送到门口,让他回去陪韶子衿。
农家年前都会准备一番,粮食和油盐酱醋都有存余,现如今天冷雪未化,街上采买的人不多。
陈羽摒弃了马车,漫步在街上,身后跟着长长的一行人,有人是伺候他的,有人是保护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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