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谟里
陈羽:“这事可以?”
秦肆寒:“陛下是天子,你开口自然是可以的。”
秦肆寒愿意让江驰留在洛安,陈羽心下稍安,对等下要说的事多了两分把握。
心跳如擂鼓,陈羽忐忑的嗓子都在发紧:“秦肆寒,你是不是在跟......”
“陛下...”
陈羽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被王六青的叫声挑破了。
他的脑袋无力的栽到秦肆寒的肩头。
秦肆寒揽着他:“在跟什么?”
陈羽:是不是在跟着江驰造反,如果是,你之前做的事朕既往不咎,你别造反了。
这事不是三两句都说清的。
而且,他真觉着自己是个傻逼,这事要是记录在史书上,谁能不说一句景曦帝二百五,没脑子。
陈羽:啊啊啊啊啊,这个皇帝当的烦死了。
“等下说。”陈羽从他腿上下来,理了理龙袍,扬声道:“进来。”
王六青笑着走入,道:“陛下,掌灯刚才带人去采红梅,捉了只画眉鸟儿,陛下要不要来瞧瞧?”
陈羽立马来了兴趣:“朕出去瞧瞧,晚点再回来和爱卿聊。”
他都不知道画眉鸟长什么样。
再一个,陈羽鸵鸟心态,想着和秦肆寒的聊天能拖一会是一会吧!他还是有点怵得慌。
掌灯采了满怀的红梅,另有一个太监提着鸟笼,里面的画眉鸟两个黑色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动,昂着脖子很是精神,毛羽瞧着也很顺滑。
陈羽走进逗了逗,引得画眉鸟儿用清脆悦耳的嗓音叫了叫。
“陛下...”王六青轻声唤了句。
陈羽偏头:“嗯?”
王六青嘴巴动了动,似有话要说但顾忌周边有人,陈羽看懂他的意思,虽心生奇怪却还是接过了太监手中的鸟笼,装作随意溜达的走到了无人的长廊上。
他边逗着鸟儿边听王六青说话,只是听着听着就拧起了眉头。
冬福找的王六青,说从李常侍府中出来的一个受害者要见他,说是有天大的事,这事要瞒着谁都不能说,希望陈羽能悄悄的瞒着所有人去见他。
“陛下,若不然奴去训斥两句?这事奴听的心里打鼓,莫不是想害陛下?”王六青道。
“宋听安?”
这个名字陈羽有印象,是个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人,当时查抄李常侍府时他垂头不语,还是一旁与他关系好的人帮他说了几句。
当时陈羽怕冤枉无辜,也不曾怪他话少,反而是主动开始询问。
记得这人最后是选择拿银钱自谋生路。
王六青四处瞧了瞧,见没人,才把最重要的那句话低声说了出来:“陛下,宋听安说,陛下要悄悄的去见他,不能让旁人知晓,连丞相都不能。”
陈羽:???
王六青和冬福也是思虑许久,才决定把这事和陈羽提一提,陛下身为天子,岂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万一那人心怀不轨,王六青和冬福二人就算是死一万次都难赎罪。
只是那宋听安言之凿凿说此事比天还大,还说若不是天大的事,他愿意一头撞死。
第106章
陈羽应了见宋听安之事,回到殿中又和秦肆寒玩闹了片刻,找了个出宫玩的借口。
至于想和秦肆寒摊开谈一谈的话,陈羽暂时搁置,想着等见过宋听安之后再说。
宋听安和秦肆寒的身份天差地别,开口说这事要瞒着秦肆寒,此事之中定是有内情的。
为了防止秦肆寒怀疑,陈羽出宫又叫上了宫门口的刻仇,坐着马车到了火锅店的后门。
火锅店现如今的生意极其的好,这店是少府名下的铺子,火锅又是陈羽弄出来的,八面玲珑的商人也不敢效仿开店。
陈羽被冬福引着上了二楼的包厢,他虽比刻仇小了年岁,却把刻仇当弟弟一般带着,纵着。
刻仇和冬福说着他喜欢吃的菜,陈羽笑着看着,等到刻仇点完冬福又看向陈羽,陈羽:“就这些吧,朕和刻仇口味一致,他点的也都是朕爱吃的。”
鸳鸯锅子端上桌,陈羽陪着刻仇吃了会,之后用去厕房的借口出了包间,让王六青陪着刻仇吃着。
王六青知道陈羽是让他看着刻仇,也就笑着坐下了。
二楼最靠里的一间包厢里,宋听安坐立难安,等到房门被人推开,他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小人参见陛下。”
冬福上前把干净的太师椅又用袖子擦了擦,陈羽坐下后才道:“起来吧!”
此房间门窗都关的严实,隔壁连着两个包厢都未引入客人。
为防止宋听安有贼心,他来时就被冬福带人搜了身,确定身上连一根尖草都无。
“听说你要见朕。”
宋听安踌躇的脸色都白了,隐晦的看了眼冬福,陈羽对冬福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冬福心中狂跳,但帝王的话不敢不听,又和宋听安说了声得罪了,伸手把他身上摸了个遍,连头发里面都扒了扒。
再次确定宋听安身上没凶器,这才出去关门,守在门外。
房间只剩两人,少年帝王的成长迅速,此刻和抄李常侍府时已经判若两人。
宋听安那颗心都跳到了嗓子口,陈羽看出他没准备好,也就没再催,伸手端起了茶。
他轻轻吹动浮动茶叶,宋听安猛然跪下:“陛下,小人原以为此生已经堕落,世间灰暗如深夜,未曾想陛下一日亲临,解救小人于屈辱之中,小人笨嘴拙舌,说不出太多感激的话,但陛下的大恩大德小人一直记得,粉身碎骨也难报答。”
他这番话说的真挚,苍白的脸上已然落了泪,陈羽不知道他今日这一出缘由,原是想装装帝王的高深,见此情景也硬不起心肠了。
软了语气,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无辜的,朕虽被人叫做天子,但终归是凡人一个,要不然定会让世间再无龌龊,可惜,朕能做的也就是扫清目光所及之处。”
也不知道宋听安听懂了没,他只哭着连连点头。
“陛下,小人得到一个消息,此事关系重大,搁在心里犹如火煎,陛下对小人大恩大德,小人要是隐瞒不说,那就是猪狗不如...”
宋听安说了很多,有些话甚至有些颠倒,陈羽也不打断,只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事情和陈羽猜的差不多,这事是有关秦肆寒的事。
只是...
咣当一声响,陈羽手中的茶水撒了一地,打湿了他膝盖上的衣袍,还有脚下黑靴。可他只是垂眸看着,久久都反应不过来。
冬福听到屋内响动忙推开门,唯恐是宋听安心有不轨伤了陛下。
他一手还贴着房门,一脚跨过门槛悬在半空,见到房中情景不知道该不该进了。
过了好半晌,陈羽道:“出去,把门关上。”
这是对冬福说的。
楼下的喧嚣热闹被房门隔绝了大半,陈羽从袖中掏出帕子擦拭膝上的茶水,可那茶水早已浸透布料贴在了皮肤上。
查抄李常侍府时,陈羽做主给受害者一个出路,宋听安选择了拿钱自奔前程,他一个要好的伙伴却选择了安稳的日子,去了相府。
宋听安一说那人的名字,陈羽就有印象了,那人嘴巴灵巧,除夕那晚他还见过。
当时他站在路口等秦肆寒,遇到一个面熟的人就上前聊了几句,一左突然撒欢跑了,那个叫宁参的还去帮他追一左。
后来秦肆寒抱着一左回来了,陈羽也就没再关注宁参。
殊不知宁参当时找到了一左,正要抱一左的时候听到了秦肆寒和江驰的话,万幸他身材矮小,把自己缩在了阴影中逃过了秦肆寒的扫视。
他听的不多,仅仅三句话就让他心神恍惚,他对陈羽是感恩的,可他怕,更不敢说,想着或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只是心里放不下,这才在一日喝了些酒后说给了好友宋听安。
与宁参不同,宋听安感激的话不多,心里对陈羽能粉身碎骨。
陛下宠信当朝丞相谁人不知道?陛下和当朝丞相的君臣佳话谁人不知?
谁能想到,那个臣子心里装着想要谋反的心,而他们善良仁厚的皇帝陛下还未曾知道,被人瞒在鼓里。
宋听安已经想好,就算被秦相知道杀死他他也不怕,就算陛下不信他他也不怕。
那三句话分别是
【若是醉了,就让徐叔安排个房间,在相府住一晚。】
【哥,你今天是不是在担心皇姑奶把那火锅汤料泼付承安身上?】
【哥,你别忘记了,我们是要造反的,现在......】
第一句没问题,第三句在宋听安和宁参那里犹如惊雷,在陈羽耳中倒是还好,他已经猜到了秦肆寒已经参与了谋反一事。
真正让他失态到洒了茶水的,是第二句。
不,准确的来说是一个称呼。
皇姑奶
姑奶这个词寻常,加上皇字就不寻常了。
皇姑奶,陈羽在心里把这个称呼念了两遍,勉强收拾好心态。
“你把这事告知朕这件事,宁参知道吗?”
宋听安迟疑道:“宁参胆子有些小,小人不曾告知他。”
宋听安非相府人,担心陈羽听后不信,有想过和宁参一起见陈羽,可宁参是听到就跑了,更是劝宋听安不要找死,现在是秦相只手遮天的时候。
陈羽听了点点头,让他继续和宁参联系着,有事随时找冬福。
宋听安离去后陈羽枯坐在屋内,似是被人抽了魂魄。
回到包间时王六青已经快要拦不住刻仇,见到陈羽回来刻仇才坐下:“你,太久。”
陈羽打起精神笑了笑:“拉肚子。”
刻仇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似是闻到了臭味。
陈羽对刻仇真心,刻仇对他亦然,他懂得陈羽的口味,把陈羽喜好的食材都放在了一边,见陈羽坐下后开始给他下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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