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眼无珠 第138章

作者:谟里 标签: 相爱相杀 朝堂 轻松 日久生情 中二 穿越重生

刻仇在陈羽寸步不离的身边陪了两日,所食都是洛安街上的东西,除了刻仇来时的那次,其他都是写了单子让玄天卫去采买的。

至于秦肆寒......

今日学子已经入场开考,秦肆寒这几日事情不少,他倒是抽空来了两次,陈羽直接连个好脸都没给他。

永安殿外的台阶上,陈羽和刻仇并肩而坐,两人动作整齐划一的咬着芝麻烧饼。

一个吃的专心,一个边吃边想事情。

王六青在一旁不停的给刻仇倒茶水,等到刻仇终于去厕房了他才松了口气,趁机和陈羽说了宋听安要见他的消息。

陈羽缓慢的咬着烧饼,他得知秦肆寒是前朝余孽的事多亏了宋听安,宋听安要见他他定是要见的。

火锅店人多眼杂终归是不便,陈羽冲王六青招手让他附耳过来:“你让宋听安明日晌午去冬福那个小院等着。”

王六青点头后忙去安排。

第111章

入夜,陈羽睡的迷迷糊糊感觉有臂膀伸来,他一句话都没说就抱着被子下了床,随后睡到了软榻之上。

他闭目不睁眼,察觉到榻前有人久久不去,直接道:“朕气快消了,你要是今日再不做人,朕这气就消不了了,立马去找十个八个的帅哥入后宫。”

说完也不管榻前的人是不是气的咬牙切齿,直接翻了个身面朝墙睡去。

翌日,陈羽带着刻仇出了宫,在街上逛了片刻,在刻仇排队买吃食的时候闪身进了就近的一个巷子。

他本不愿骗刻仇,只是这次刻仇实在是粘人跟得紧,哪怕陈羽说宫里有事先一步回宫他也说一起。

相府内,秦肆寒不知为何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宋听安去了南平坊十三巷。”莫忘在门外听了消息,进入书房禀于秦肆寒。

秦肆寒闭目养神嗯了声。

徐纳点破秦肆寒不敢问的话:“付承安今日出宫了吗?”

莫忘点点头:“出宫了,带着刻仇一起出宫的。”

带着刻仇一起这件事让人心头稍安,秦肆寒想,应当是他多虑了。

只是还不等他松口气,书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就见和陈羽一同出宫的刻仇走了进来,他面容着急,快要哭出来:“陛下,丢了,快让,人找。”

咯噔一声,秦肆寒转动玉扳指的手猝的顿住。

书房内寂静无声,一坐两站都如泥塑一般,刻仇着急的去拽莫忘:“不见,救,陛下,快。”

主子说陛下有危险,要让他不离步的跟着的,主子还说这事一定一定不能和陛下说。

可是,可是他太贪吃了,为了吃的丢了陛下,他用轻功飞了两条街都未寻到。

想到因为自己无用让陈羽这个朋友被坏人抓走,刻仇通红的眸子直接气的落下泪来,他气他自己太过没用。

陈羽到冬福小院时宋听安已经等着了,冬福做羊肉汤和烙烧饼的家伙事还没丢,提前给陈羽烧了羊肉汤,又烙了香酥的烧饼。

今日阳光不错,陈羽就坐在了院中,羊肉汤和烧饼是冬福的心意,陈羽每样都吃了几口。

跟着的几个玄天卫守在小院外,冬福知道陈羽和宋听安有话说,带着冬平出了院子,王六青留在了院中伺候着。

宋听安先是说了近日打探出来的消息,江驰去相府极为频繁,只要秦肆寒出了宫,江驰就会去到相府。

有时秦肆寒不在府中他也会去,宿在相府更是常事。

江驰还未回京时徐纳就把院子收拾出来了。

陈羽微微点头,对这点并不意外,秦肆寒和江驰是亲兄弟,感情自然非比寻常。

杂事说完,宋听安激动万分的从怀中掏出本账薄,陈羽接过后打开却皱起了眉头。

秦肆寒贪污受贿的账薄,上面的金额皆是上万两。

秦肆寒,贪污受贿?买官卖官??

陈羽看的眉头直皱,总觉得有些怪异。

“宁参给你的?”

宋听安:“回陛下,是宁参给小人的,他.....”

陈羽心里一个激灵,宁参那人的脾性他现在也有所了解,那最是胆小怕事的,怎么会寻秦肆寒贪污受贿的账本。

莫说他没机会接触此等机密,就算恰巧朋友,就宁参那样的也是不敢伸手碰,更何况偷出来呢!

合着的院门从外被人推开,陈羽随意的看过去,随后久久的怔愣住。

就见秦肆寒犹如从天而降,他的目光穿过日光落在陈羽身上,整个人都被阴影笼罩着。

陈羽有点懵,秦肆寒是知道他来了这里,跟过来的吗?

应该是吧?要不然秦肆寒为何而来?总不能是因为他来见宋听安,所以秦肆寒才过来的。

不可能,秦肆寒应该都忘记宋听安了,当时李常侍一党抄家了那么多人。

四目相对,在陈羽想着要不要装作无事问一句他怎么来了时,秦肆寒提袍跨入了院门,缓缓而来,院门外的莫忘带人把愣住的王六青和宋听安捂住嘴拖了出去,随后把院门再次合上。

墙角的石榴树刚刚冒出小小的嫩芽,水井旁还是那个掉了漆的木桶。

秦肆寒停在小院中央,问:“都知道了?”

他低沉的嗓音依旧温柔,像极了亲昵中的爱意,陈羽懵逼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

刹那间,泪水汹涌而出,这些日子的忐忑不安,这些日子的委屈惶恐如浪潮般涌来。

男朋友变成了前朝余孽,变成了想夺他江山的人,怎么可能不怕,怎么可能不委屈,只是理智压住了那条线,知道委屈恐惧也无用。

“秦肆寒,你混蛋。”

呜咽哭泣的话语伴随着一只黑靴砸到秦肆寒身上,他站位未动,不曾躲闪。

那一次秦肆寒把陈羽气的嚎啕大哭,坐在永安殿殿外的台阶上哭的止不住。

秦肆寒原以为那样的哭最让他心疼,可今日方知,陈羽死咬住嘴唇不要哭,却泪如雨下的模样让他浑身疼的快要站不住。

走过去单膝跪地,拿着帕子想擦拭那精致脸庞上的泪水。

那轻轻的擦拭是世间难以忽视的温柔爱意,陈羽鸦羽般的睫毛水珠晶莹剔透,他诉说爱意:“秦肆寒,我爱你,真的爱你。”

他祈求:“不报仇了好不好?不谋反了好不好?”

爱字出口时,秦肆寒红了眼眶,他似是想笑,可那甜蜜的笑意无论如何都到不了眼底。

他不言不语似漫长风雪中无声的拒绝,拒绝了陈羽的祈求,陈羽想他或许不应该怪秦肆寒的,毕竟皇位和男朋友比,傻子才会选男朋友,这事不符合逻辑。

可是陈羽现在变成了那个男朋友,在这场选择的天坪上,陈羽是被丢弃的那一个,和江山相比,他轻飘飘的犹如一张白纸。

他那般爱着的人,他如此深爱着的人,把他当成了一张白纸,就这么看着他一步步走入无底深渊。

丢了江山,丢了自己,丢了...爱。

动手是无能之人的狼狈,是绝望之人的灵魂吼叫。

陈羽再次体会到了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感觉,可这次是因为崩溃。

他把秦肆寒推搡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掐着秦肆寒的脖子,成串的泪珠砸到秦肆寒面容之上,一颗泪直直坠落到了秦肆寒右眼中,泪的滚烫让他眼帘颤动。

“可不可以不造反?”凶巴巴的话依旧带了浓重的祈求。

秦肆寒抬手帮他拭泪,泪珠在他指尖破开,他想说个好让他破涕而笑,话到唇边却变了语调:“陛下,臣做不到。”

日日夜夜中,秦肆寒双手执棋与自己对弈了许多次,无论是他登基为帝,还是陈羽继续做这个大昭皇帝,造反都是必经之路。

这件事只有秦肆寒自己去办,无法交给江驰去造这个反。

秦肆寒半生无欲无求,现在却已贪心太过。

他想保他的陛下当一辈子的皇帝,他的陛下想当一辈子皇帝的。

他想让跟随着他们云家走了四十年造反路的这些人放弃仇恨,光明正大的安稳度日,朝廷宽宏大量不会追责。

他想趁此时机解决大昭隐患,保大昭百年安稳。

他想......归来时他的小皇帝还能要他,还愿意许他一生。

被残忍的拒绝在陈羽的意料之中,真的亲耳听到还是剜心般的疼痛,陈羽双眸猩红:“秦肆寒,你一直看不起我,一直,一直看不起我。”

秦肆寒:“臣没有。”

“你有。”陈羽:“哪怕是现在,你依旧看不起我,你敢直接前来,就是觉得朕就算知道了你的身份也拿你没办法。”

“你觉得你已经掌控全局,你觉得朕已经名存实亡,你觉得朕这个愚蠢的无论怎么样都改变不了你当皇帝的结局。”

“你要是没有小瞧朕,你今日就不会来,你会冷眼看着朕折腾,看着朕犹如跳梁小丑一般的滑稽表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秦肆寒,你可以当那只黄雀,朕蠢笨的让你都懒得当黄雀了。”

石榴树被风吹动,枝丫的斑驳落在两人叠在一起的影子上,秦肆寒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诉说自己的心疼。

他心疼陈羽深夜难安去殿外坐台阶,他心疼陈羽近日来偶尔失神,他心疼陈羽胃口不好没了食欲,他心疼陈羽独自一人承受无人可以诉说。

陈羽想让秦肆寒否认,可却在他痛苦的眼中看到了默认。

陈羽咬了咬牙,眸中闪过许多纠结,发狠道:“朕现在杀了你,再去杀了江驰,是不是事情就解决了?”

他是个连鸡都不敢杀的人,若是秦肆寒说是,那他就...鼓足勇气把秦肆寒掐死?

还没开始把人掐死,陈羽心里就已经戴上了罪犯的枷锁。

“臣的命随陛下取,江驰的命陛下取不了。”

“他现在就在洛安城,朕多少是个皇帝,就不信逮不住他。”

“江驰已经出城了,陛下可以想想能派谁去追。”

陈羽脸上发狠,掐在秦肆寒脖颈的手却微微发虚,不是他不想用力,是他情绪已经翻山倒海难自持。

秦肆寒自然能感觉到,他心中百味杂谈的摩挲陈羽的嘴角,被陈羽一偏头躲开了:“别碰朕。”

“陛下手中没什么中用的人,臣不觉得陛下随手点的人能追上江驰,就算退一万步来说,陛下侥幸追上了江驰也无用,我们复国筹谋了几十年,其中不是一个江驰就能结束的,就算一个江驰死了,也会有第二个江驰出来。”秦肆寒:“江驰一死,边关二十万大军会即刻发兵,一路攻到洛安城下。”

陈羽脸色一变:“艹,哪里来的二十万大军?江驰手下没有这么多人。”

硕大的太阳落在瞳孔中只有蚂蚁大小,秦肆寒闭上眼不再说,陈羽这胃口被他吊的高高的,气的一巴掌拍在了秦肆寒脸上。

毕竟没打过人,下意识就没用多大力气,不过就这也让秦肆寒猝的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