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梦幽昙
想起她温柔的声音,那么善良,那么温柔,会蹲下来给一个陌生小孩擦眼泪。
厉隐舟走上前,在司北屿身边蹲下来,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司北屿的背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把司北屿拉过来,抱住了他,在那个浅灰色的墓碑前。
在午后的阳光里,在梧桐树的影子下,他拥紧了司北屿,司北屿身体僵了一瞬。
把脸埋进了厉隐舟的肩窝里,手从墓碑上收回来,环住了厉隐舟的腰,抱得很紧。
“哥,你干嘛,想让我妈看吗?”司北屿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但尾音有些发颤。
厉隐舟没松手,抱的更紧,下巴抵在司北屿头顶,声音很轻:“嗯,让阿姨看。”
司北屿在他肩窝里笑了一声,肩膀轻轻颤着,也收紧了手臂,把厉隐舟抱得更紧。
从墓园回来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司北屿开着车,厉隐舟坐在副驾驶。
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从郊外的树林变成城市的大楼,一小时后车子驶进别墅区。
两人下了车,换鞋的时候,司北屿伸手扶了一下厉隐舟的手臂,像是怕他站不稳。
“哥,累了吧?”他语气温软,带着点心疼,“你去午睡一会,我处理点工作。”
厉隐舟眼底漾着浅淡的暖意:“好。”
司北屿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走进了书房,书房很安静。
窗帘半拉着,他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还没处理完的合同。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放在键盘上,却没有动,脑子里还是墓园里的画面。
好久,他把思绪拉回,开始处理工作,时间一分分地过去,他处理完一份文件。
又打开另一份,阳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从左边挪到了右边,不知道过了多久。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没有声音,只是门轴转了一下,然后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第176章:醋坛子,我家的。
司北屿没有听见,他刚处理完一份邮件,靠在椅背上,转过椅子,背对着门。
他望着落地窗外,目光落向那片平整的草坪,再远些便是邻居家的红砖屋顶。
暖融融的光铺在青草上,绿得晃眼,晕出一层朦胧的光晕,看得他渐渐失了神。
然后,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地环住了他,手臂从他的肩膀两侧绕过来。
一个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不重不轻的,呼吸落在他颈侧,温温热热的。
司北屿愣了一下,他转过身,椅子转了一半,就看见了厉隐舟的脸,离他很近。
近到能看见他的睫毛微微垂着,近到能看见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唇角有一点弧度。
司北屿的嘴角弯了起来,他掌心轻轻贴上厉隐舟的脸颊,他的手指微微发凉。
但掌心的温度是暖的,贴着厉隐舟的颧骨,拇指轻轻地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
“哥怎么没有睡?”他声音带着笑意,还有藏不住的宠溺,“是不是想我了?”
厉隐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司北屿的手从他脸颊滑到手腕,指腹贴着腕骨。
他握着厉隐舟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厉隐舟顺着他的力道往前一步。
司北屿直接将人拽入怀中按坐在腿上,椅子轻轻晃了晃,他把手臂收得极紧。
“哥往我怀里一坐,我那还能专心做事,我的心思,早被哥勾得干干净净。”
他微微仰头,薄唇先轻轻蹭过厉隐舟的嘴角,软得像棉花,又慢慢覆上他下唇。
温柔地厮磨,温热的呼吸缠在彼此唇边,厉隐舟指尖猛地攥紧他衬衫领口。
司北屿却得寸进尺,唇瓣顺着下颌滑到脸颊,最后贴在他的耳朵,轻轻含了一下。
“哥身上好软……怎么不说话?是累了,还是……被我亲得没力气了?”
他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腰侧,语气又软又勾:“不舒服就告诉我,嗯?我哄哥。”
厉隐舟摇了摇头,他看着司北屿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好看,又深邃又明亮。
他收紧了手臂,把司北屿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安静地抱着他。
“十岁那年,”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我被人救过一次。”
厉隐舟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像是触碰着一段不愿细想的过往。
等厉隐舟的话音落下,空气静了几秒。
司北屿原本揽着他腰的手微微收紧,脑子里飞快把白天的零碎念头串到一起。
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眼底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那个人,是我妈?”
厉隐舟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感激,还藏着动容,声音低沉而笃定:“嗯,是阿姨。”
“刚才……”厉隐舟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在墓园的时候,我就认出阿姨了。”
“她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温柔,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弯弯的,像藏着星星。”
司北屿的鼻尖蹭过厉隐舟的颈侧:“我妈要是听见你这么夸她,定要高兴坏了。”
“所以,”他的声音还有些哑,但稳了一些,“哥的洁癖,是那个时候开始的?”
厉隐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也不全是,一直都有,那件事之后更严重了。”
司北屿用力地抱了抱他,指尖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受伤的小白兔。
“都过去了哥,以后有我护着哥,没人能再碰你,也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所以哥才会如此……”他声音带着心疼,带着怜惜,“不让任何人亲近。”
厉隐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转瞬即逝,“也不是任何人。”
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司北屿的耳朵,“小时候,就已经有个人,是例外了。”
司北屿眼底的暖意瞬间沉了下去,那点温柔宠溺被一股酸溜溜的占有欲裹住。
像护食的小兽忽然被碰了领地,他指尖悄悄收紧了些,攥着厉隐舟腰侧的布料。
“什么意思?”他的尾音裹着不易察觉的酸意,指尖轻轻掐了下厉隐舟的软肉。
“我不是……第一个能亲近哥的人?”
厉隐舟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嘴角勾得更明显,却故意不说话。
“哥,”司北屿急了,捏着他腰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撒娇似的不满,“你说话啊,到底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他越想越酸,眉头皱着:“他现在在哪?男的女的?你怎么从没跟我提过?”
厉隐舟这才慢悠悠开口,却字字都往他醋坛子上戳:“一个五岁的小娃娃。”
“五岁的小奶娃?”司北屿心底的醋意更浓,“他凭什么能亲近你?我都……”
话说到一半顿住,他有点委屈地抿了抿唇,没说自己花了好大力气才慢慢靠近他。
厉隐舟低低笑了一声,清浅的嗓音裹着绵长的温柔:“那时候他总黏着我。”
“天天守在校门口等着我,还偷偷往我口袋塞奶糖,说吃甜的,烦心事就没了。”
“我闷着不说话,他就安静站在旁边,小手托着腮盯着我看很久,眼睛亮得很。”
他语气里的怀念软得发糯,每个字都像颗酸柠檬,精准砸进司北屿的醋坛里。
司北屿的脸越来越沉,下巴抵在厉隐舟肩窝,语气又急又闷:“哥,别讲了。”
“怎么?”厉隐舟指尖蹭过他紧绷的下颌,眼底盛着藏不住的宠溺,“听不得?”
“听不得,”司北屿气鼓鼓地抬头,醋意浓得快要溢出来,“他到底是谁啊?”
厉隐舟望着他急得发亮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司北屿就攥紧了他的手腕。
语气带着孩子气的霸道与急切:“你快说,我去找他,以后不准他再黏你半步。”
看着他炸毛又较真的模样,厉隐舟终于忍不住低笑,笑声震得司北屿心尖发颤。
他指腹轻柔地抚过司北屿的眉骨,慢慢滑到泛红的下颌,动作温柔得能溺死人。
“找他?”厉隐舟凑近,鼻尖几乎相抵,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你确定?”
“当然确定,”司北屿理直气壮,指尖掐着他的手腕不肯放,“不管是谁。”
“都不准抢我的人,哥只能是我的。”
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厉隐舟贴近司北屿耳边,宠溺又无奈:“傻瓜。”
第177章:吃自己醋。
“哥?”他声音骤然拔高,“那个五岁的小不点现在在哪?你们还有没有联系。”
他握紧了厉隐舟的手,把他拉近,鼻尖碰到鼻尖,近到呼吸全部喷在厉隐舟脸上。
厉隐舟看着他这副急得团团转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看着他没回应。
“哥,”他声音带着孩子气的执拗,“你不能说半句话就不说了,他在哪?”
厉隐舟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鼻尖,那个动作带着亲昵,又带着逗弄:“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司北屿抱着他腰,声音闷闷的,像是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大型犬。
“我以为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能靠近哥的人,结果你说小时候就有别人了?”
他又补了一句:“那我算什么……”
“你算,”厉隐舟摸着他的脸颊,慢悠悠地开口,故意拖长了声音,“第二个。”
司北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松开了握着厉隐舟的手腕,整个人重重往椅背上一靠。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神情落寞得像是被全世界抛下,分明是憋着一肚子闷气。
“第二个,第二个……”他重复了几遍,声音闷闷的,“我竟然是第二个。”
厉隐舟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了,他掰过司北屿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不想知道第一个现在在哪?”
司北屿目光直勾勾锁着他,眼底明晃晃写满快说,嘴却硬得像石头:“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