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中窥月
这时外头通传,三位皇子入府了。
三人很快被领了上来,朝御安长公主恭贺道:“祝姑母生辰吉乐,年年康健。”
御安长公主:“难为你们出宫跑一趟,姑母承你们吉言。”
刘瞻率先道:“父皇政务繁忙,却也不曾忘了姑母生辰,叫我们带了贺礼来。”
刘焱不屑瞥了他一眼,自己才是大皇子,这话原也该他来说,还真是喜欢巴结人,谁也不放过。
元景帝对自己一母同胞的长姐向来看重,虽不能亲临,送出的东西却也实在大气。
整株的红珊瑚被四个太监小心抬至凉台外,足有半人多高,在阳光下闪烁着宝石的光泽,天然的正红色,表面润泽。
这般完整大小的深海宝物可不是轻易能寻出来的,也算是叫众人开了眼。
三位皇子陪着御安公主说了会话,刘瞻提议,“姑母和各位夫人们叙话,我们几个便下去不打扰了。”
他看向凉台上随侧的小孩们,发出邀请:“可要一起?”
皇子相邀,凉台上的小孩们纷纷激动起身,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不知有意无意,刘瞻唯独漏过了顾知望那边,完全忽略了过去,将人隔绝于外,领着一大帮人出了凉台。
这下凉台除了顾知望顾知序外,便不见有其他孩童了。
顾知望无所谓,他还记得上次入宫时刘瞻那渗人的眼神,心里总是提防着,情愿和刘瞻有多远离多远。
御安长公主无视众人异样神色,朝被遗落的两个小孩道:“晚点你赵凌哥哥回来,我让他带你们俩去兽园瞧瞧,省得陪着我们一群大人无聊。”
顾知望回以灿烂一笑,“公主姨母府上哪里都好,不用麻烦赵凌哥哥,我和阿序不无聊的。”
御安长公主眼底含了丝喜爱,对望哥儿这个孩子印象一直很好,活泼懂事,识得大体,从不将救命恩情挂在嘴边,索要什么。
刘瞻的那些小九九她哪里会看不明白,几个侄子养在深宫里,姑侄之间说是亲密也谈不上,御安长公主看不过刘瞻刻意孤立望哥儿的小家子行径,连带着徐嫔也贬低了一通。
果然是宫女出身,教出的孩子也不像样。
对面戏台已上了人,点戏单子在前排过了一遍。
这时宾客已到的差不多,郑宣季算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娘不耐什么赏花宴饮,还是他听见顾知望会来给硬拉过来的,加之路上花了些时间,才晚到了。
结果到了找一圈却没看见人,再一抬头才发现女眷汇聚的凉台上熟悉的两道身影,跳高挥了挥手。
上头的顾知望同样注意到了郑宣季,和顾知序一起同云氏说了声,下了凉台。
“上头都是些咿咿呀呀唱戏的,亏得你们能听的下去,干嘛不下来?”
郑宣季一阵抱怨。
顾知望没和他说之前刘瞻的事,只是道:“难得才听一回,挺新鲜的。”
郑宣季敬谢不敏,拉着两人到了人群最多的地方,走着走着发现了不对劲。
“我怎么觉得他们都避着咱们?”
一路过来,前来赴宴被家中带来的小孩们看见几人都是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连个招呼也没有。
顾知望没说话,看向延伸入湖心的凉亭。
凉亭之内,为首的正是刘焱刘瞻二人。
此时的成安伯爵世子,刘瞻新任的伴读方彬正将话题往顾知望身上引。
“殿下就是太和善了,之前还帮着顾知望解了围,殿下主动相邀,他当没看见。”
“不就是占着周县汛灾的功劳嘛,运气好罢了,真以为自己开了天眼连殿下也瞧不上了。”
方彬越说越激动,他这个伴读的身份是捡漏来的,还是别人主动不要的,谁心里头能舒服。
在发现二皇子对顾知望也是不喜后,自然大幅抹黑,乐此不疲。
他在二皇子身份还未站稳脚跟,什么事都得先随着殿下来,展露自己办事的能力。
方彬开了个好头,后面自然不乏能明白刘瞻意思,上赶着巴结的。
而顾知望便成了他们能够贴近二皇子的攻击目标。
围绕的话题自然又是老生常谈。
“要我说,他一个乡野出身的泥腿子,给殿下提鞋都不配,竟然还自命不凡起来了。”
“没当初抱错的事,他现在还搁田泥里泡着呢,哪能进到这公主府,就是和我们待一起都不够格,更谈何殿下。”
周围一圈人有见过顾知望的,也有未曾见过的,不知事情原委,只是听着他们大肆贬低,难免也被带偏了去,面露鄙夷。
刘瞻放眼望去,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心中郁气散了不少,等众人说的差不多了开始打起圆场。
“何必戳人伤疤,都不许再言了,父皇对顾小公子一向赞誉有加,今日许是有些误会罢了。”
斜坐对面的刘焱嗤笑一声,这话还不如不说,都是一样的年纪出身且都高贵,唯独顾知望在陛下面前出尽了风头,能看的惯才有鬼。
果不其然,不少人神情愤懑,对顾知望愈加不满。
刘焱也挺满意,他同样看不惯顾知望,对方越是倒霉他便越是开怀。
第113章 兽园
凉亭里的人说话没避讳,声音也未曾压制。
郑宣季算是明白了怎么个一回事了,捏起拳头上前就要理论,顾知望及时把他拉了回来,寻了个人少的水榭。
“你拉着我做什么,这你也能忍?”
顾知望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被说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这只是听见了的,背后说他的人多了去,总不能个个上门算账。
郑宣季愤愤不能平,“那方彬是个从哪冒出来的蚂蚱,四处蹦跶,诋毁你名声,要不是你拉着,我早一拳头过去了。”
“别管他们,看戏。”顾知望指了指戏台上。
一出‘战西洲’上演,这是一众戏单子里小孩们难得感兴趣的,包含了将军战边疆戎奴的故事,郑宣季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顾知望松了口气,凉亭里头都是以刘焱刘瞻为主的人,他们几个进去就单纯是自个上门受辱的,没的被人当笑话看。
有时候,身份地位远胜真相,解释只会显得苍白可笑。
一旁的顾知序视线落在戏台上,心里琢磨着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给方彬套麻袋揍一顿的可行性,刘瞻不行,他身边跟的人太多了。
不管想些什么,他面上都是淡淡的,一点叫人猜测不出他心里正在琢磨些什么粗暴悖逆的东西。
戏台对面的凉台是整个园子视野最好的位置,因为处在高处很是显眼,赵凌的身影便格外醒目。
他先是进了凉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又出来,径直朝湖边走来。
湖心亭内的众人迎了出来,口称郡王,刘焱刘瞻则招呼道:“表兄。”
赵凌点了点头,“大皇子,二皇子。”
刘瞻已经习惯他冷淡的性子,如常开口询问道:“刚才一直不见表兄,可是忙别的去了?”
赵凌:“在国子监里耽误了些时间。”
刘瞻接着道:“表哥可以带我们去兽园逛一逛吗,听说又增添了好几只猛禽。”
长公主府内的兽园是一绝,乃当年赵霍渊还在时所建,人虽然没了,这些年却依旧陆陆续续增添了不少品种,比之宫中更甚。
不少人都慕名于此,却少有机会得见,方才凉亭里有人提议,被刘瞻一口应了下来。
赵凌扫了眼他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无视众人脸上的期待,道:“新到的白鹿怕生,还是算了。”
众人瞬间失望,眼睛偷偷瞥向刘瞻的方向。
听见赵凌拒绝,刘焱心里当然也不舒服,不过看到刘瞻下不来台,这点不舒服立刻便被幸灾乐祸占据了。
刘瞻脸上一阵火辣辣,强忍着神情不变,温声道:“是我冒然了,那表哥先去忙。”
赵凌走后,他转身朝众人道:“这次实在不巧,下次我再寻个合适的机会带你们去看。”
刘瞻谦和的态度使众人连连摆手,表示谅解。
“下次?”刘焱哼笑,“不会是要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吧,那有够久的。”
方彬随时注意刘瞻的神情,率先站了出来,“大皇子说的是什么话,白鹿易惊,这次不过是不碰巧罢了,郡王和殿下是表兄弟,自然有的是机会。”
“你算什么东西!”刘焱眼神一冷,“不过是跟在刘瞻后头的一条狗,也配和本皇子争论?”
方彬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刘瞻淡淡道:“不过是一个兽园,不值当大家失了和气,大哥千万别动怒。”
刘焱不屑一顾,转身走人。
他和刘瞻可没什么和气,不过是卑贱的宫女之子,真以为可以和他平起平坐了?笑话。
“大皇子性情未免太过暴戾。”方彬低声嘀咕,声量不大不小恰好够周围人听见。
众人心有同感,一时不敢说话。
这时就显出刘瞻的好了,他温声安抚众人,“大哥性情率直,不用介怀。”
有人出言,“不过是个兽园,不去便是。”
这话引来一阵附和,刘瞻嘴角笑意加深,耳边忽然捕捉到一句话,“郡王好像去顾知望那了。”
他凝神望去,果然在一处水榭看见几人。
与刚才的冷淡不同,就算距离稍远,也依稀能看见赵凌是笑着的,与顾知望低头说着话。
几人慢悠悠出了水榭,消失在园子中。
刘瞻脸色一沉,郁气连同身旁的几人被吓得离远了两步。
这时刘瞻的侍从被唤上前,半俯身听见了他的吩咐,“跟上去,看他们去哪。”
方彬开始赶人:“都散了吧,改日再聚。”
众人隐约意识到不对,纷纷远离湖岸。
湖心亭内只剩下刘瞻和方彬两人。
半柱香的功夫,侍从来报:“殿下,他们去了兽园。”
石桌上的杯盏瞬间被推翻,方彬和侍从低头,不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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