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中窥月
顾律难得有时间陪自己儿子,今日果然说到做到,不仅陪着放了风筝,夜幕时还带着他们出府看了打铁花,玩到尽兴才归。
第119章 病愈
徐嫔母家处在京城附近的一个小县城,一来一往取证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徐家在本地作妖生事已久,欺凌百姓的事更是没少干过,不过是仗着有个身为皇帝妃嫔的女儿和皇子出身的外孙,沿地的官员也怕得罪人,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顾律成了第一个掀桌子翻板的人,瞬间将小县城百姓无可申诉的冤屈发泄了出来,衙门里状告徐家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
徐家狂妄厚着脸皮将元景帝当亲家,也需得元景帝将他们放在眼里,写满徐家条条罪状的折子往京中一递,徐家的处决就下来了。
牢狱中的徐家一家还等着女儿来救,不知自己处境,对着狗眼看人底的狱卒啐口水,叫嚣着等出去后要叫人好看,下一刻便被绑了押到断头台,迎着满头的臭鸡蛋菜叶子砍了脑袋。
尚在宫中的徐嫔被降了位份,成了个八等才人,听见娘家的消息后更是晕死过一回,醒来对着儿子便是一耳光过去。
“我有没有叫你不许动顾家,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就是你答应我的?”
同被禁足的刘瞻捂着脸,一双眼血色通红。
“蠢货,你如今羽翼未丰,拿什么去和别人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
徐才人怒气未消,她花了数十年的功夫才爬上嫔位,一朝娘家身死,成为了罪民之女,多年的谋划付诸东流,怎么能不气。
刘瞻攥紧的手心血迹斑驳,支持不住踉跄着搀扶住桌角。
周家一事曝光对他影响巨大,再加上顾律借由长公主宴席方彬溺水他袖手旁观一事煽风点火,令两个跟随他已久的伴读有离心之兆,经营的温善名声荡然无存,在父皇那里也招了不喜。
他这两日被罚着禁足跪抄大乾律例,还要被母妃斥责,已是心力交瘁。
刘瞻不后悔对付顾知望,只懊悔如今实力不够强大手段不高明,让顾律有了对付自己的由头,要是有一天他站的足够高,就算是当众要处死顾知望,届时也无人敢言他一句过错。
不得不说,两母子一脉相承,徐才人发泄过后,清秀的脸庞已是阴冷一片。
“如今既已和顾家彻底结怨,未来必定成为你绊脚石,顾家,不能留。”
她轻柔抚摸儿子泛红的脸,“你终究是你父皇的儿子,好好表现多亲近亲近你父皇,何愁没有出头的机会,一个顾家算的了什么,这次的事权当长个记性,以后定要为你外祖家报仇雪恨。”
“儿子知晓。”刘瞻一字一顿道。
而后一瘸一拐回到书房,继续跪抄大乾律例。
日暮时分,派来督促的人进来提醒。
“殿下,今日的罚抄结束了。”
刘瞻笔下不停,低声道:“是我愧对父皇期许,犯下大错,愿抄书以示忏悔,弥补过错,出去吧。”
侍从多看了他两眼,退出书房。
刘瞻的贴身太监笑着递给侍从一袋银子,“公公辛苦,一点心意,给公公买茶喝。”
侍从颠了颠银袋子,收下了。
顾知望彻底病愈,重返学堂已经是五日后的事了。
才一进学堂便被热情包围,王时拉着他到了后头原先的位置。
“你病了的事夫子已经知晓了,怕在前头被门口的风吹了再受寒,特意叫你先坐后头来。”
郑宣季一进门便郁闷瞅着他,“我想去找你的,爹娘说我会打扰你养病,不许我去。”
要他说,一个人待着无趣才容易生病,说不定他过去一趟热闹热闹,病还好的快一些。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顾知望接过云墨递来的书箱,刚收拾进书桌便摸到里头热乎乎的一块东西,回想起刚坐下时闻到的香味,猜到了里头是什么。
崔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过,给他放了糕点。
王霖挤了过来,义愤填膺,“那日要不是我没在,非得打爆刘瞻方彬大牙,真是想不到他平日里一副和和气气的,竟然如此恶毒。”
不过如今刘瞻尚在禁足,方彬在家养病,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这话只有王霖敢说,就算心里认同也没人接茬。
顾知望久未回来,几人都黏糊的不行,一直到傅夫子进来才各自回了位置。
这时顾知序隔了两个桌位递了一个册子过来,顾知望打开一看,上面字迹工整,是这几日夫子讲的内容笔记。
顾知序身体好的快些,要提前几日来学堂。
顾知望看了几眼他的方向,只瞧到了个后脑勺,略显沉重收纳了这厚厚一叠的册子,想到接下来还要补上之前的课程,脑袋便开始隐隐作痛。
傅夫人站于讲台上多看了他一眼,叫学子们朗诵昨日学的篇章。
顾知望敏锐察觉傅夫子的目光,寻思傅夫子是不是不太欢迎自己,胡乱想了一大堆,嘴中跟着众人朗读起来。
接着便是将昨日所学落于笔上,握笔运墨,练习书法。
墨水是云墨一早给研墨好的,直接拿出来用即可,顾知望刚落笔,就察觉傅夫子立在自己身后,停留不走了。
原本还算自信的挥笔失了流畅。
被这么盯着,他也写不下去,扭头朝身后的傅夫子尴尬一笑,“多日不动笔,有些手生。”
顾知望的自信也是分场合的,该有自知之明的时候也不含糊,他那字糊弄糊弄张嬷嬷和西竹还行,在傅夫子面前就纯属丢人碍眼的。
傅九经目光落在他那字上,实话实说:“的确无进益,但也没倒退的空间了,不用羞愧谦让。”
顾知望一噎,不说话了。
“你这些日子缺了不少功课,有不懂的地方休息时间可以来斋舍找我。”
说完这话傅九经转身离开,继续巡视起其他人来。
第120章 书斋失火
顾知望纳闷摸了摸鼻子,有些小小的受宠若惊。
傅夫子讲学专业,学问方面挑不出毛病,唯独就是有些没人情味,寻常夫子再怎么严肃不苟言笑,也有自己喜欢看重的学生,碰见总会和颜悦色说个几句话。
偏傅夫子神龙不见摆尾,一下学谁也寻不见他,也从不和学子们交流什么感情,貌似和学堂的夫子们关系也不如何好。
中午用膳,顾知望单独留在学舍,自带了饭菜。
云氏不放心学堂的餐食,这段时日将儿子看的比眼珠子还重要,生怕风吹着雨淋着玉珠子似的看着,还特意和崔家打了招呼,这段时日不到膳堂用餐,怕用了什么发物对身子不好。
云墨出去领了食盒,刚从府上做好送过来的,还冒着热气。
顾知望拖了凳子放在一侧,“一起吃。”
云墨不肯:“我自己带了。”
“你那饭食都冷了,折腾什么?”顾知望将催他将自己的餐盘拿出来,分了热腾腾的米饭。
他娘生怕自己他饿着,饭菜量都准备的极大,压根吃不完。
至于味道就强差人意了,顾知望有一口没一口吃着清淡到没滋没味的菜食,突然鼻子嗅了嗅,有些茫然。
“菜烧糊了?”
云墨挠了挠头,寻找气味起身朝外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少爷,外头着火了。”
顾知望骤然起身,出门一看,只见处于丁舍后方的书斋位置已经冒起黑烟。
“快去叫人。”
云墨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后便带着数个侍童跑来,拿了木捅到缸中取水灭火。
院中的两个水缸常年备着,一到下雨天便接满了水,为的便是预防这种情况,能及时灭火。
好在发现的及时,书斋的火灭的很快。
顾知望进去看了看,发现损失不大,只有半个书架子受到波及,书本被烧毁。
不过几个匆匆赶来的夫子就伤心欲绝了,急着抢救书架上残缺的书册,动作爱惜无比小心。
无论什么时候,书都是金贵物,古时战乱有人情愿舍弃金银,也要带着藏书逃难便可见一斑,对于几个夫子来说书本便好比一个家族的底蕴,半个书架被毁,当真是心如刀割。
其中要数严夫子反应最为强烈,他待在崔氏学堂时间最长,几乎是将这里当做自己家看待,对这些藏书更是爱惜。
猛的遭此噩耗,人一下有些受不住,颤颤巍巍朝着顾知望便是劈头盖脸一阵质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书斋怎么就着了火,平日里都好好的,你一回来便处处不太平。”
顾知望莫名其妙便受此无妄之灾,虽然理解夫子们的情绪,却也不愿被扣上爱生事的帽子,话里带了情绪:
“我是发现着火的人不是纵火的人,这话严夫子不该问我。”
严夫子摆明怀疑他,从进来起眼睛就时不时落他身上。
顾知望真觉得他娘说的有道理,最近诸事不顺,该去寺里拜拜神仙,看看是不是哪里犯了忌讳。
云墨最先忍不住,给自己气的不行,他并非学堂里的学子,脑子里也没那么多尊师重道,对着严夫子语气冲得呛人。
“这火还是我们少爷先察觉到,要是不管这满屋子的书全烧了都有可能,你们不感谢少爷反倒还怀疑上了,果然是好人难为,还不如当做不知,这书烧了便烧了,和我们有何干系。”
严夫子脸色发黑,“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书童大放厥词,所有人都在膳堂用饭,这里只有你二人,难不成书斋的火凭空起的?”
顾知望绷着张小脸,随手指了个人,“严夫子给人定罪不用依照凭证的话,那我说这火和他有关,是不是也可以?”
被指认的学子吓得连连摆手,“我没有,不是我。”
顾知望随手一指出来的人凑巧便是严夫子收入门下的学生,将严夫子气得手打颤儿。
“胡搅蛮缠,胡搅蛮缠!”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们肆意儿戏。这火起的蹊跷,整个学堂就数你最为不思进取,不学无术,恶意纵火也不为可能,我今日便立下话了,我门下的学生绝无可能毁坏书籍。”
严夫子斩钉截铁,落地有声。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因而显得从外传进来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倒是不知,还有人因学业判定旁人是否行恶,今日当真是长见识了。”
围绕周围的学子让出一条道来,傅九经不疾不徐从门外进来。
他比严夫子要高出一头有余,缓缓靠近首先气势便压了一头,闲庭漫步嘴里却说着最狠的话。
“为人师者更应谨言慎行,免得误人子弟,这等昏庸之言以后要是不要说的好,遭人耻笑。”
严夫子一张老脸猛得涨红,羞愤得要撅过去般,声音都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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