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 第88章

作者:竹中窥月 标签: 穿越重生

傅九经:“你们以为顾家无缘无故留我多日是为何,当年离京崔懿出城相送又是为何?”

话落,他淡淡看向扣押自己的打手:“你们倒是忠厚,却不知惹祸上身的道理,我只给你二人一次机会,现在离开。”

打手面带迟疑,手上动作不自觉放松。

在门外已经听了一会功夫的顾知望叹为观止,夫子唬人的功力只增不减,见差不多后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傅桧父子一惊,霍地回头,只见守在门外的两个打手早已被制服。

扣押傅九经的两个打手见同伴被抓,又刚被傅九经言语威慑,直接松了手,被闯入的侍卫拿下。

见大势已去,傅桧手一颤,匕首哐当落了地。

“风仪,风仪呀,叔父也是为了傅家全族着想,看在亲人一场的份上,你别怪叔父行不行,叔父刚才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傅兆泉更是被吓破了胆,颤颤巍巍道:“大哥,不是我的主意,不是我的主意。”

真是够不要脸的,顾知望瞅着两人,“现在倒是知道顾念亲情了,变脸变得够快。”

傅九经眼含复杂,不曾想几次三番助他的,是自己不过八岁的学生。

云墨先吩咐了人将四个打手送官,又看向傅桧二人,“少爷,他们如何处理?”

要顾知望自己说,直接一起送官得了,不过这属于傅夫子的家事,他还是将选择权交由了傅九经。

傅九经一步步来到傅桧面前,神色冰冷,“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要如此算计我。”

有些人苟延残喘,最为看重自己性命,只为活下去,可对于傅九经来说,他的毕生理想和抱负都是有朝一日踏上官场,发挥自己的价值,傅桧要毁了他入仕途的路,无异于杀人诛心。

傅桧眼神不敢直视,又惧又怕。

“我不会对你如何。”傅九经捡起地上的匕首,锋锐的尖端对准他的眼睛,将傅桧吓得双腿打颤,“毕竟你是我叔父,真伤了你便成了我身上永远甩不开的污点,实在不划算。”

“我要你亲自回去告诉傅崇,不想我连累家里简单的很,直接将我划出族谱,免得将来有什么掉脑袋诛九族的大事,也不必你们心惊胆战睡不安稳。”

这个时代被族谱除名无异于顶要命的大事,代表除名之人一辈子将身无浮木,舍弃家族一切资源,无根无源,将来寿终也不可落叶归根,是极其严苛的惩罚。

傅九经轻描淡写犹如在谈论今日天气不错般,将匕首重新入鞘,塞入傅桧衣襟中。

傅桧父子二人的算计他固然愤怒,可真正叫他感到悲凉的,却是这其中掺杂了自己父亲的手笔,联合傅桧对付起自己的亲儿子。

傅桧面上有些恍然,语气带着丝不确定,“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傅九经身为傅家嫡出子嗣,只要没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傅家便没有理由将人逐出家门,可这话如今是他自己说的,只要劝服大兄,那么傅氏全族再无后顾之忧。

傅九经拍了拍他胸前的匕首,“你可以走了。”

尽管他轻飘飘的语气如同在打发狗般,傅桧父子二人已然无暇顾忌,急忙忙跑了。

顾知望鼓了鼓腮帮子,不甘道:“夫子就这样放了他们?”

短短不过几瞬,傅九经恢复以往平和,不起波澜道:“报复他们的方式有许多种,只是简单的皮肉之伤不足于让他们悔恨。”

顾知望莫名从这样的傅九经身上看到他蓬勃的野心,不再是从前作壁上观,不坠世俗的傅夫子。

没有回避,傅九经在这一次主动询问:“想知道傅家十年前的事吗?”

顾知望早就好奇,见他脸上没有牵强之色,点了点头。

伴着他淡然如水的声音如同在学堂听课般,思绪坠了下去。

十年前的傅家,连续两代人任内阁首辅,权倾一时,风光无限,当时的傅崇授予太师、太傅头衔,谁人不恭敬称一句傅老,而当时的傅九经同是小一辈中当之无愧的少年天才,年少成名,是为傅家下一代的继承人。

鲜花铺路,前途似锦,那是曾经属于傅家盛极的荣光。

可也是在同期,从宫内退下的老嬷嬷口中,秘密流传出一则掩盖三年之久的皇家辛秘。

言当年先帝薨世前,曾嘱咐新帝提防傅家,防止傅家势大,不可亲信仪仗。

自古兔死狗烹,帝王猜忌,忠臣受冤的事屡见不鲜,傅崇需要顾忌的人和事太多,第一时间便朝元景帝告老致仕,元景帝三次挽留也没让这位老臣留下,同年,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小状元郎,也被自己父亲以其强硬手段带回南翼老宅,这一沉寂,便是九年的光阴。

不过数十年光阴,也未曾将傅九经的傲骨磨平,这才有了方民策的问世。

短短几句话便涵盖了一整个家族的繁盛和衰败。

顾知望说不出什么感受,傅崇要顾虑全族,防患未然,也不能说有错,傅九经终身为其理想努力,试图让这个朝代变得更好,同样没错,只是理念不和,如两条截然相反的线,永远走不到一起。

傅崇老了,他更多的是想护住全族,防患未然,傅九经则是一股新鲜的血液,更向往广阔天空,崇尚更高更远的目标。

只是不知,关于傅桧父子对傅九经动手一事,傅崇究竟知不知情。

顾知望见元景帝的机会不少,光从感觉上说,他不认为元景帝是那种容不得人的性子,包括听见的,也都是称赞元景帝孝顺宽厚之言。

恰如当年先皇早早病逝,以示纪念,沿用前朝年号不改,又如修改祖制,宫中女子凡年过二十五,包括未曾临幸的妃嫔都可出宫自行婚配。

再者,元景帝登基三年都未曾对傅家下手,倒也不至于如今翻起旧账来。

顾知望几乎能够追溯书中属于傅九经的一生,书中的傅九经和现实不同,的的确确是回南翼了,等到察觉受骗,他定是要坚持回京,傅桧出手下作,故意纵火,致使他面容尽毁,无缘官场。

那时的傅九经走投无路,便只能押中刘瞻这个尚且看的过去的未来皇位继承人,亦或者是被许诺过什么,辅佐他直至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可惜却没能等来自己想要的,最终还是跟错了人。

第137章 贵客

“说完我的事,现在可以聊聊你为何能提前断定我会出事,阻拦我出京吗?”

冷不防被傅九经一问,顾知望没点防备,结巴了下:“什、什么?大概是巧合吧。”

顾知序侧目,朝着他看去。

“我感觉从小的准。”顾知望硬着头皮继续道:“连我娘第二天戴什么样式的首饰都能想到,还能猜到什么时候下雨呢。”

这话说的不假,只不过他娘梳妆盒的钗环首饰都差不多一个款式,祖母腿脚不好,逢阴雨天会隐隐发胀。

傅九经没再过多纠结这个问题,每人心中都有不愿坦言的秘密,不必深究下去。

不过这份恩情他会存于心中。

他还记得第一听到顾知望这个名字时,源于那场侯府血脉混淆的风波传言,学堂中人都在说他是因无颜面对自己的出身不敢回来。

那时候的傅九经多有不屑,一个连自己出身都只会逃避,不愿接受的人,首先否决的就是自己本身,过于软弱。不过当真正面对面见到他时,那些固有的定论却遭到了破除。

他并非如自己以为的那样,相反,他充满朝气,如同晨时第一缕展露的天光,带着与生俱来蓬勃的亲和力,也绝不是委曲求全的性子。

那天他忍不住问了出那句为何不回学堂,顾知望的回答却出乎意料,以至于他到现在还清楚记得。

——我那不是以为要回辽州种田了嘛,还来干嘛?

那样的轻描淡写,不以为然,眼底纯粹不加修饰,坦然接受,没有半点自怨自艾。

傅九经意识到自己彻底错了,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已经超越许多成年人,远要豁达的多。

从那天起,他不自觉会关注到他,对比旁的人也多出了些例外。

却没想到帮他至此的,却是这个他曾经否决过的孩子。

如果没有顾知望几次的坚持,自己怕是已经身处南翼,其结果必定非自己所如愿,或许比今日还要糟糕更多。

顾知望摸了摸鼻子,有些遭不住了。

傅九经不说话只盯着他一个劲瞧,目光极具穿透性。

正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肩上忽然被人拍了拍。

“你助我良多,承你之惠,我才能解困。”

傅九经动作有些僵硬,不太适应这样有些温情的举止。

他如今不过一介白身,许诺不了什么,道谢的话太过轻飘,唯谨以终身记,来日必报。

顾知望眼睛转了段,倒是没不好意思,直接提道:“那我帮了夫子,夫子是不是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虽是询问的语气,表情却已经透露出三个字:快答应,快答应。

傅九经眼底笑意流转,“你说。”

顾知望像是怕他后悔,一口气道:“夫子若是以后出入朝堂,不许和二皇子走近,也不许站他那边。”

傅九经挑了挑,想到了前段时日公主府发生的事。

顾知望却以为他在迟疑,瘪了瘪嘴,“夫子不愿意?”

他提的要求有那么过分吗,还是傅夫子这时候便已经看好了刘瞻?

傅九经摇了摇头,“我答应你。”

刘瞻心性难登大雅之堂,他本就不看好,至于顾知望这个要求,他也没多想,小孩间闹了矛盾决裂,拉着人要求不许理对方是很寻常的事,更何况是差点闹出命的仇怨。

就算顾知望不提,对于刘瞻,他也不愿接触。

顾知望见他应下,脸变得十分迅速,瞬间乐开了花。

每改变一个书中剧情,便宣告未来同时也在改变,会让他产生一种搬开石头的轻快感和成就感。

对于傅夫子能避开原本惨烈的结局,顾知望同样为他高兴。

自那日起,傅九经不再回学堂授课,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方民策中,最终在一个月后完善收尾,托付崔懿将此策呈上御前。

这事并未声张,而是私下进行。

傅九经还是留有了一线余地,如若元景帝当真心有猜忌,便是留中不发,若是看中此策,心无芥蒂,大概率便会主动召见。

这日顾知望正想着找个时间去探望傅九经,却不知有人先一步给捷足先登了。

此时的傅九经正在院中给鱼缸中的红锦鲤喂食,听见院门被敲响,放下鱼食前去开门,猝然之间被门外之人震在原地,忘了反应。

“怎么,不欢迎?”元景帝一袭蓝袍常服,木簪束发,打扮颇为低调,身后也只跟着盛禾一人。

竟是悄无声息微服私访来了。

傅九经当机立断跪下,“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起吧。”元景帝已经迈步进了院子,看见石桌上放置的鱼食,道了声,“师弟好雅兴。”

傅崇在任时身为元景帝的老师,按照民间叫法,这句师弟倒也没错。

傅九经幼年起居于京城,见过的元景帝的机会不少,也算是知道元景帝的性子,没有诚惶诚恐的退却,而是自如中不失敬重,配合元景帝闲聊道:

“草民不似陛下需要整日忧心国家大事,励精图治,实乃闲人一个,每日养养鱼弹弹琴,只当是修身养性了。”

元景帝目光越过他,看见后头缺了一块的院墙上,忽而道:“你那策子朕看过了,不错。”

傅九经眼波微荡,却是听元景帝继续道:“只是你就不怕朕介怀当年之事,心有忌惮,行那鸟尽弓藏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