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金
作者有话说:沈大明星:嗐,现在完全处于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状态,没办法,平时老婆对我就是这么宠[墨镜]
第114章 周全
沈延青睡得香甜, 突然一个惊雷劈过,把他的甜梦打得粉碎。他抬头一看,黑云滚滚, 似乎要下雨了。
虽说乡试日子是钦天监选出的黄道吉日, 但大周幅员辽阔,钦天监身在京城, 哪里看得准京畿之外的天气。
雨水从来不讲道理, 不过须臾, 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沈延青的运气从来不错, 分到的号舍还算好,至少屋顶没有漏雨, 但雨水被风从正面吹了进来,他慌忙把试卷放到稳妥的小木匣子里,又用铺盖裹住,避免被水打湿。
这答题卷是按照当日卖卷厂提交的人头制作的,多一张都没有, 若是被毁了,这乡试也就提前结束了。
好运气就这么多,沈延青运气尚好, 有的考生自然就没那么好运了。
“我怎的这么背, 竟然分到了雨号。”
“老子难道又要等三年——”
“贼老天, 早不下雨晚不下雨, 偏生乡试下——”
“我的亲娘嘞, 我的卷子,我的卷子!”
“谁来帮帮我,水流进我的号舍了——”
......
不少号舍传来咒骂哀叹,沈延青却只把这些负能量当作王八念经。
云穗给他备了两叠油布, 他未雨绸缪地把油布挂了起来,形成一道防水屏障,这样就算等会儿风大了,雨水也只会打在油布上,不会打湿号舍内部。
沈延青看着黄橙橙的油布被雨打得噼啪响,心里暗暗庆幸,还是老婆想得周全啊,若没有油布挡雨,只怕他要成落汤鸡了。
弄完这些,天也暗了下来,现在入了秋,日夜温差大,沈延青把炭盒里的炭火分做了三分,打算在这三天的早晚使用,这样能避免染风寒,影响考试状态。
云穗花了大价钱,给沈延青备的是最好的银丝炭,耐用经烧还不起烟尘,沈延青支起炭盆,冰凉潮湿的号舍渐渐温暖起来。
他把油布的一角卷了一点起来,这样空气流通,能防止一氧化碳中毒。
身子暖和后,沈延青就准备吃饭了。今天他只在凌晨吃了老婆给他做的考试早餐,中午等着排队入场,下午困在号舍里休息归置,算起来他快一整日没进食了。
他把箩筐里的小铜锅、碗筷和食盒拿了出来。食盒里有被掰得四分五裂的馒头花卷、摊好的香油鸡蛋皮、炸好的肉丸子素丸子、装在小布袋里的细米,还有用小胭脂盒装的盐巴。
云穗昨晚嘱咐过他,用筷子在小铜锅里架个十字,把碗放上就可以蒸菜吃了。沈延青按照云穗说的方法做,筷子刚好卡住锅壁,浅口小碗放去正正好。
沈延青不由感叹云穗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小铜锅放到炭盆上烧,等了约莫一刻多钟,碗里的吃食就蒸热了,锅里剩下的水也没浪费,沈延青拿来泡了一碗枸杞水。
不止枸杞,云穗还备了提神补气的参片,还有治伤寒的药,说若是觉得无力或者着凉了,就赶紧煮来喝。
沈延青把丸子和鸡蛋皮夹在馒头块儿里,炸丸子的皮儿蒸过后已经不脆了,软塌塌的,但很有味儿,鸡蛋皮里加了葱花和香油,风味十足,再配上一口枸杞茶,沈延青感觉自己在吃中式快餐,饿了一日的肠胃得到了慰藉。
考生们忙了一日,这时都饿了,闻着周围的食物香气,五脏庙更是搅得天翻地覆。
雨渐渐停歇,幽窄的长巷变成了一条火龙,考生们多在生火做饭,烟雾缭绕,十分壮观。
其实在贡院里有数百为考生们服务的号军,考生们可以使钱把食材交给号军没让他们带去贡院内的厨房做好了再送来,只是收费不菲,且这是一锤子买卖,号军们也不管生熟,大多敷衍了事,这在外面是人尽皆知的事,所以能动手的考生大多选择自己动手。
号军糊弄的名声在外,云穗和言瑞自然也打听到了,而且还打听到了一些别的。比如有的考生吃了号军做的饭,上吐下泻,被抬了出去。
云穗知晓自家夫君是个专心的,若真写起文章来,就算会做饭也没什么闲心做,于是他便做了些好上手又能保存的,蒸一蒸就可以吃,不必多费心思。
言瑞本来打算让秦霄花钱请号军做饭,横竖他家花得起这个钱,但听了云穗的担忧,打消了请号军这个想法,他学着云穗,吩咐厨房准备了一样的吃食,让秦霄自己在贡院蒸着吃。
沈延青在温暖的号舍里吃喝,根本没察觉食物的香气溜了出去,惹得他周围的考生垂涎。
吃饱喝足却还未到发卷的时辰,他把厚衣裳穿好,卷起油布,举目远眺。
这考场分了东西两处,中间有远明楼,是监考官登楼监视的地方。
他虚着眼睛凝了一眼,楼上灯火煌煌,一直有人的样子。
他裹紧衣裳,趴在铺了毛皮垫子的桌面上,脑子里却幽幽浮现出一具焦黑的尸体。
原身父亲就是因为贡院大火英年早逝。
沈延青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直起身子探出头,见甬道尽头有几个黑漆漆的大水缸,缸壁在旁边号舍的烛光下泛着青幽暗光。
进都进来了,何必担心没有发生的小概率事件。
沈延青的心理素质一向好,不过三五秒就调整好了心态,不再杞人忧天。
天公不作美,晴了一阵,又洒下雨来。沈延青手忙脚乱地将油布放下,匆匆往炭盆里加了几块银丝炭。
少顷,旁边有士子嚎叫起来:“这怎么考啊,屋顶都是漏的,我要换号舍,我要换号舍——”
士子喊得义愤填膺,兵丁却没有搭理,反而厉声警告了他,若再敢喧哗立刻逐出贡院。
士子的嚎叫没了,接踵而至的是低声的啜泣。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遇到这事儿无处说理诉苦,在环境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下,流泪成了最好的解压方式。
沙沙雨声中偶尔夹杂着几声幽微的叹息和哭声,沈延青趴在桌上,眼皮一搭一搭的。
下雨天睡觉天,他却在等着发试卷。
也不知道穗穗现在在干嘛,这会儿都二更天了,穗穗应该睡了吧,或者是在冬儿房里逗琳琅,还是在想他呢......
他蹭了蹭柔软温暖的兔毛,仿佛蹭到了小夫郎柔软细腻的肚皮。
不知不觉,沈延青又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划拉一声,油布被粗暴扯开。
一个兵丁粗声粗气地喊他起来,说子时到了,即刻发卷。
他揉了揉朦胧的眼睛,像一尊木佛,迷迷瞪瞪地坐了起来。
刹那之间,云板声响起。
哦 ,终于发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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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君:老婆老婆,我伟大的老婆[墨镜]
第115章 从心
试卷发下来后, 考生并不能立刻答题。
为了防止替考舞弊,印有题目的试卷发下后,会有文吏拿着面目册核对考生是否为本人, 点检结束后会在答卷上盖上“对”的印章, 此举又称为对号戳。
沈延青垂下手臂,规规矩矩坐在号舍内, 等着文吏进来核对。
冗长的检查要耗费不少时间, 沈延青又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养精蓄锐。
“诶, 我还是头一回见着睡觉的考生。”
沈延青睁开眼,见一个白面文吏笑呵呵的跟他说话, 他便回了一个笑。
面目册鲜少记录考生是否好看,文吏见册上写的“容貌甚伟”,来时便存了心思,想瞧瞧这考生有多俊,如今见了真容, 这郎君确实担得起一句“容貌甚伟”。
待数千名考生核对完毕,天边也泛起了鱼肚白。
云板声又响起,示意考生们可以答题了。
沈延青有条不紊地摆好墨砚镇纸, 然后开始看题。
第一天的试题是三道四书题和诗一首, 诗题有指定的韵脚。
乡试答题的规矩也比童试多, 比如四书题的正文不允许超过七百字, 加注和涂改合起来不能超过一百字, 如果超过了,阅卷官连看都不会看,更何论排名次。
沈延青见三道四书题没有截搭题,心下一喜, 暗忖刘讲郎果然将大小考试的题型都研究透彻了。
一道《论语》、一道《中庸》、一道《孟子》,题目都是整句,规规整整,四平八稳,甚至有两道在书院的月考中出现过。
越是规整的题目越考人,沈延青铺纸研墨,脑中风暴渐起。
先书了草稿然后誊抄,一道题写下来竟过了三个时辰。沈延青放下笔,待墨迹干透才将第一道题的答卷收起来。
许是头场头卷写完,他心里的压力陡降,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这会儿是又想小解,又感觉肚饿。
他想兵丁索了号牌去了尽头的茅厕,刚走了甬道一半,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就袭击了沈延青。
这也太臭了......
沈延青同情地看了一眼号舍在茅厕旁边的考生,哥几个若是落第那真是情有可原,若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中举,那真是人中龙凤,无冕之王。
他憋气闭眼冲进茅房,飞快放完水就跑了出来,生怕多呆一秒。
回到自己的号舍,沈延青顿觉芬芳,他又从食盒中拿出一个黄澄澄的梨,放到鼻下猛吸了一大口气。
梨子清甜,是小夫郎亲自挑选的,沈延青呼啦啦吃完一个梨子,才将脏污茅厕的阴影驱逐出大脑。
这会儿周围有考生开始忙碌伙食,沈延青也随大流开始做饭,还是照旧将馒头丸子鸡蛋皮放到碗里蒸热吃。等待期间,沈延青实在饿得心慌了,就垫吧了一口被掰成两半的芝麻糕。
这个芝麻糕怎么是咸口的?
不是外面买的,是穗穗做的!
沈延青心里跟淌蜜似的,把芝麻糕挑出来吃完了。
过了一刻钟,吃食蒸好了,沈延青往小铜锅里扔了一片参片,喝了好提神。
吃饱喝足,沈延青就趴在桌上开始眯觉,其他考生正在紧锣密鼓地答题,巡视的兵丁见他这般悠闲松弛,心道这小子哪里是来考试的,分明是来混的。
沈延青眯了一会儿起来,参茶也温温的正好入口,喝了一口后他便接着与剩下的题目鏖战。
等第二道四书题答完时,天边泛起了霞色,兵丁开始给众考生分发蜡烛。
初九夜间允许使用蜡烛熬夜答题,初十卯正时分,也就是早晨六点会鸣放号炮并奏乐,这时候考生就可以交卷出贡院了,手脚慢的考生最迟初十傍晚交卷。
周围飘来饭食香气,沈延青却陷入头脑风暴,无心饮食,只埋头继续答第三题。
渐渐的,间间号舍盈满微黄烛光,大家都秉烛苦答,生怕蹉跎光阴。
三更过,最后一道《孟子》题的草稿终于搓出来了,沈延青大剌剌地伸了个懒腰,将草稿压好后又去地狱茅房解决了内急。
许是聚精会神太久,沈延青连饿意都消散了,整个人疲惫得紧,他和衣卷上铺盖,不出一分钟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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