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祭
雅修那说:“送上门来的东西,没有不吃的道理。”
话语如此粗俗直白,不堪入耳。
宣亚感觉雅修那现在似乎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了,他想掐住雅修那的脖子让他住手,雅修那说:“宣亚,是你自己半夜溜进我的房间里,爬到我的床上来,还主动爬进我的怀里。”
宣亚说:“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敢这么污蔑我?
雅修那说:“我在我的房间内留下了留影石。”
这就像是某种监控录像,宣亚在自己的房间里也装了一个,至于原因他没有说,只是提了一嘴,感觉最近房间里总是有肥老鼠跑进来,吓人得很。
昨天刚装上的东西,今天就有了用处。
雅修那直接将留影石取了出来,录像放出,是雅修那在房间内阅读着魔典,屋外一片漆黑,直至夜深人静,几乎相当于现代的凌晨十二点时,雅修那还在继续读书。
即使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宣亚也觉得雅修那实在太离谱了,这人怎么敢比他还卷的?
宣亚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第一种是卷王,第二种是比他还卷的人。
接着,门口忽然传来了什么动静,雅修那微微颦起眉,眉头涌现的情绪冷淡,宣亚看见了他私底下的一面,雅修那像是不太喜欢被人打扰,无论是谁,敢在这样的情况下打扰雅修那的事,或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在宣亚面前,雅修那的态度总是温和的,好像什么事都不会让他生气,但雅修那只在他面前这样。
门打开了,从留影石的角度,只能看见雅修那的背影。
他的背影占据了整个门框,将来人完全挡住,只能依稀听见交流声。
雅修那:“很晚了,你为什么还不休息?”
敲门的人没有回话。
雅修那接着说:“你这是怎么了?宣亚?”
宣亚望着这一幕,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雅修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模样看着有些像是在等着一场好戏。
宣亚看见他这幅样子心里来气,他稳定心神,谁怕谁啊,哪怕是他莫名其妙梦游了,他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事情!
“宣亚!”留影石内的雅修那声音略微提高一些,他的腰上忽然多出一双手,宣亚心脏骤停,即使做好了准备,也差点眼前一黑。
雅修那关上门,在他的怀里,是犹如八爪鱼般死死抱住雅修那的腰,黏在他身上的宣亚。
录像内看不见宣亚的表情,也看不见他的样子,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陷在雅修那的怀里,高挑的身形在雅修那面前小了一圈,头发都鼓鼓的。
雅修那像是拿他没办法,叫了好几声也无人应答,最后只能带着怀里的人上床,魔典也没有办法看了。
录像中的雅修那轻声叹息:“你这样做,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录像外的宣亚听见这番话,他心中打鼓。
录像中的雅修那伸出手,抚摸着怀中人的侧脸,那眼神即使是在模糊的影像中也显得尤其温柔,片刻后,雅修那缓缓收回手,他终究什么都没做,只是闭上眼睛睡了。
宣亚松了一口气,这一出弄得他心惊肉跳,但好歹只是他莫名其妙梦游了跑到兄弟房间里,这不算什么。
录像还在继续,这就有些古怪了。
录像内的宣亚在这时忽然细微地颤抖起来,嘴里喃喃着什么:“主人……老公……”
接着,他仿佛犯了癔症似的,在梦中不停颤抖,脸有些热腾腾的,用力嗅闻着雅修那身上的味道,靠近过来,强硬地掰过雅修那的脸,接着用力吻了上去。
宣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这一幕,几乎当场昏厥过去。
“抱着我。”录像中的宣亚显得黏糊又柔软,动作却是强硬的,语气哀求,掐着雅修那的脖子,命令雅修那亲他、抱他,还要“抱紧一点。”
在梦里也是一副使唤人的样子。
雅修那在这时适时地关闭录像,宣亚已经化为了一尊雕像,黑暗中,雅修那的声音显得极其清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你主动亲我,抱我,还要我一直抱着你,不然就哭……”
“够了,闭嘴!”宣亚当即就想要走:“这绝对不是我做的事,”
雅修那用力抓住他的手,雅修那嘴里还在接着说:“这么娇气,半夜跑进我的房间里来,还叫我老公……”
“我让你闭嘴!”宣亚的声音很大,房间一瞬间安静下来。
雅修那挑起眼睛,银眸径直望向他。仍然紧紧抓着他的手。
雅修那的眼神很冷,那股温暖的气息忽然消散了,宣亚其实有些后悔,他说:“抱歉,我不应该……”
话音未落,雅修那已经重重压上来,宣亚被压在枕头上,头朝下地被按在那里,他塌着腰,唯一一个地方高高抬起,雅修那的手很大,五指修长有力,那沉重热烈的气息压上来,宣亚发现自己像是凶兽唇边的猎物,只需合并獠牙,血肉模糊间,他就会被嚼吃干净,吞进肚子里。
雅修那说:“是谁之前还主动抱着我,叫我老公。”
“做了却不认,现在又摆出这幅样子。”雅修那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笑,语气仍然温和,却更像是一寸寸拔出的寒剑:“宣亚,我对你这样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字字句句间都带着疑问,就好像现在强迫宣亚半跪在床上的人不是他一样。
宣亚又生气,又愤怒,他应该跟雅修那翻脸,狠狠斥责对方又在发疯,然后说他不是男同性恋。
宣亚说:“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闭上眼睛,感觉额头上的汗渗进眼睛里,让眼底深处都要透出一股湿意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不会那么做,相信我,雅修那。”
宣亚不断地解释着,雅修那说:“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
慢悠悠的,雅修那接着说:“但我觉得,我还是趁着这个机会教训你,让你吃点苦头比较好呢。”
宣亚死死咬住牙,唇尖都透出一股惨白来,他气得胸膛里像是有东西在冲,一会想雅修那就是男同性恋,他一直都在装,一边在想他不会也变成男同性恋了吧,那么他讨厌雅修那吗?他又为什么要偷偷溜进对方的房间,简直就像是梦见了前两世的记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段时间的雅修那对他下了什么蛊。
都是他的错,让这一世的情况又变得复杂起来了。宣亚刚这么想,脑子又冷冷地飘出一句话,就算他再怎么忍耐又怎么样,雅修那看样子就是又喜欢上他了,这种人骨子里就是憋不住的,总有一天,他就会暴露本性,然后再做出跟之前一样的事。
3.0的雅修那还是变成了男同性恋……
宣亚感到炙热滚烫的热度顺着衣物的缝隙潜了进来,一寸寸握住他的腰,像是丈量一寸温热的暖玉。宣亚的鸡皮疙瘩完全冒了出来,雪一般的颜色慢慢掀开,每一寸都极为惹眼。另外一个雄性生物的气息无比强势地压入到宣亚的领域中,引起他强烈的排斥,雅修那只是在摸他,宣亚就感觉身体里像是要传来一股反应,一定是作呕的感觉吧,一定是吧。
然后,宣亚感觉自己的腰软了下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趴在床上,享受着那微烫掌心的触碰。
宣亚的口中发出小声的呜咽,就仿佛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事一般,雅修那说:“看,你很喜欢。”
这句话撕碎了宣亚的全部理智,他脸色大变,瞳孔里几乎是立即泛起了红色。
雅修那的声音如同铁钉,一寸寸地打了进来,搅碎他的理智。
雅修那说:“你明明是可以接受的,但从头到尾却一直在排斥我,是因为你在理智不能接受,但身体却极为喜欢。”
宣亚说:“不是的……我没有……”
雅修那说:“你对男人之间的行为恐惧到了极点,却终究没有排斥我,这意味着什么,你懂。”
雅修那压低声音:“我不会还击,从最开始,你就可以拔剑将我赶下去,将我一脚踢下去,让我滚。”
宣亚有些崩溃了:“我让你停你倒是停啊!”
“嘴上说说,谁会在乎。”雅修那说:“既然真的不要,那就杀了我,赶我走。”
“就像是你最开始做的那样。”雅修那说起宣亚最开始时的那副样子时,语气中并没有愤怒,反而还带着一丝笑:“恨我恨得想要杀了我,毫不犹豫地一剑捅向我。”
搞什么!雅修那又不是受虐狂,他干嘛一直要说这些东西!
宣亚真想一刀捅死他算了。
男同性恋的嘴就应该用水泥堵上!
雅修那看着宣亚,宣亚此时正咬着牙狠狠望着他。雅修那的手指很长,仅仅两根手指,似乎就能把人弄得哭出声。
雅修那压下喉咙里的一丝愉悦,他说:“你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一道剑光朝着他的方向飞来,宣亚急得红了眼睛,提刀就往雅修那的胸膛砍,雅修那不躲不闪,就那样直直望着他。
刀锋在雅修那面前停下,宣亚的身体僵在空中,近乎坐在雅修那的手腕上。
宣亚说:“你为什么不躲开!”
雅修那说:“你为什么不继续?”
如此紧要关头,宣亚实在是不敢承认他怕了。雅修那慢条斯理地继续着动作,宣亚说:“给我停下!”
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发展到这一步,这简直就跟按了快捷键一样,宣亚完全无法理解,他被吓了个半死,眼睛仍然是纯紫色,目光灼灼地望着面前的人,神情很冷:“我早就说过,我讨厌其他人对我动手动脚,我也不喜欢男人,如果有人敢对我动手,那我一定会剥了他的皮。”
听上去很凶。
语气也是真的,眼神中更是已经透出了杀意。
但奈何刀尖已经对准人了,却迟迟没有真的下手,所以伤害力为零。
雅修那笑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在笑。
雅修那说:“那你就动手啊。”
雅修那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动手啊,宣亚。杀了你最好的朋友,觊觎你的男同性恋,时时刻刻想要弄你,脑子里一直在想办法艹死,如果有机会就一定会把你弄个半死,你最讨厌最恶心的人。”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往宣亚的脑子里钻。
雅修那:“等我死了,你就可以在我的墓碑上刻字,写我这辈子最讨厌雅修那,恨他恨得想吐。然后掘了我的坟,还可以把骨灰拿去种花。”
宣亚的眼瞳收缩,眼睛却瞪得很大,发丝沾在脸上,表情骇人,他僵在那里,手臂上薄肌鼓起,死死握着长刀,却进不得又退不得,在烈火中苦苦熬着。
在雅修那一声声的催促中,宣亚不是那个拿刀的人,而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刃对准心脏,走投无路的猎物。
雅修那的声音又冷又恶劣,像是在逼迫着什么,那种感觉像是最冷酷的处刑者,即使宣亚如何尖叫、祈求,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挥下屠刀。
似乎过了很久,又像是仅仅短短一瞬。
雅修那微笑着望着他,那神情在黑暗中显得有一丝诡谲起来,慢悠悠地,他的一声叹息缓缓落下,重重压在宣亚心头。
“你杀不了我,宣亚。”雅修那说:“你爱我。”
“不可能,这不可能!”宣亚当即反驳,雅修那却已经凑了上来,吻走他脸上的眼泪。
雅修那伸出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轻易地夺走他的刀刃,扔了下去。
雅修那说:“你喜欢我,宣亚。”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甜得像是可以溢出蜜来,眼神更是柔情似水,再看不出刚刚的一丝冷酷。
宣亚的眼角被反复舔舐,他说:“你逼我。”
宣亚竭力呼吸着,眼神慢慢变冷,手指涌上一些力气,喉咙间压上一点涩意:“你逼我,你明知道我不会对你动手,但你要用这一点来逼迫我,让我说出你想听的话!”
雅修那淡淡地说:“是,可我确实不会躲开。”
宣亚:“如果我真的一刀刺死你又怎么样?你当我不会生气吗?你当我不会失手,你就真的不躲开?”
雅修那:“我死不了。”
雅修那:“活过来之后,就继续缠着你,艹死你。”
一股子扭曲的谷欠望从雅修那的声音中流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