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儡
“得嘞。”
叶如龙有一会儿才拿起手机:“张队太性情了,我没敢说跟你视频呢,不然他得先是对我一阵臭骂,然后再臭骂你一顿。”
“最后再促膝长谈,炮轰全人类。”
陆槐序总结。
得了这话,叶如龙竖起大拇指给陆槐序点赞。
叶如龙叹口气:“张队就是脾气爆,你毅然决然退役愣是没跟他商量商量,还抬屁股就走了,他正在气头上呢。”
陆槐序将烟熄灭在烟灰缸里,点头:“我知道。”
“你……算了。”
叶如龙还想说话,最后干脆把视频挂了。
陆槐序盯着显示屏上Sone公司的logo,周边轮廓线条是简易的白鹤,而白鹤额间一点红则是醒目如红宝石。
不一样。
在他收入手中各种账号里,数值从高到低,但内容都是大同小异的。这些账号里的公主珂芮恩是被设定好的程序,她们空洞且温顺,严格地按照设定好的剧情行动。
只有宋鹤眠不一样。
他并不是简单的数据,而是真正拥有情绪,拥有感知的。
这种听起来玄乎其玄的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陆槐序短暂地震惊后就坦然接受了。
甚至在第二天一早起来,他还能去楼下的彩票店给自己买了张刮刮乐。
“老板,我中了二百嘞。”
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把自己的彩票给老板看。
老板点点头:“哎呦呵,手气真不错。”
小姑娘喜滋滋地收了钱推开门走了。
陆槐序收回视线,盯着自己手里的那张陷入了沉默。
“帅哥,你中多少啊?”
陆槐序已经推开刮刮乐上的镀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向老板。
老板:“……”
陆槐序将刮刮乐推回去:“二十。”
多少钱买的彩票,就有多少钱的收入。
打游戏也能遇到人工智能的这种奇妙运气,果然还是不太能适用到买彩票一夜暴富上。
老板被陆槐序逗笑了,又把二十块钱原封不动地给他退回去。
陆槐序出了彩票店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先拐去了菜市场买了点新鲜的肉蛋蔬果。
最后他拎着满满几大袋子的东西,打车给司机报了个地址。
“嗬!你这是走亲戚,还是见丈母娘,买这么多东西?”
不过年不过节,司机看着陆槐序大包小裹地往后备箱塞,有点儿诧异。
陆槐序回答:“回家。”
司机闻言多看了一眼陆槐序。
奉城这地方年年有往外头跑的小年轻,时间短的一年回一次家,长的两三年甚至更久的都有。
但陆槐序这懒散的打扮,一看也不是刚千里迢迢回来的打扮。
既然是在本地生活的,还能跟家里头这么生分?
司机心里头好奇,面上却没有显露,只是多看了陆槐序几眼,就继续开车了。
出租车最后停在了一片还算高档的小区西门前。
“这小区进不了出租车,我就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陆槐序拎起东西,进了小区大门。
数九寒冬的季节,在小区里也看不到几个在外面晃悠的人。
陆槐序绕到了单元门楼下却没能呼响电话,他就干脆把东西放在脚边,靠在墙角等有人出来和进去。
“小伙,你在这儿等人呢?”
单元门里出来的头发花白的大娘道。
陆槐序把手机揣进口袋,点头:“不等人,我刚才按门牌号码没人接,我妈住这栋楼。”
大娘打量着陆槐序,疑惑道:“你咋不打电话?”
“我……没有电话。”
陆槐序唇瓣翕动几下。
他站在原地,半晌对大娘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意。
大娘也是聪明人,猜出来其中有点儿说头,也没细问。她干脆侧过身,让陆槐序先进去。
“你妈住那层啊,你这上电梯也费劲,我送你上去。”
“十二层右户。”陆槐序道。
“十二层?”
大娘神色莫名地盯着陆槐序,重复了一遍。
陆槐序点点头。
大娘的眼底瞬间多了点儿别的什么情绪,她道:“十二层右户去年就搬走了,搬家的时候还联系邻里邻居帮的忙,然后请吃了顿饭。”
“我们这街坊邻居的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儿子呢。”
大娘说完这话时的语气并不算太好。
朔风寒冷刺骨,在深冬不过二十几分钟就能打透人身上穿的羽绒服。
陆槐序在庇荫的居民楼底下站了有一会儿,更是早就手脚冻得麻木了。
他在那大娘说完了话之后应了一声,重新弯下腰来一样一样地拎起东西往小区外面走。
“这是谁家的小伙子,拎这么多东西来的,又拎着回去了?”
“邓姐家的。”
“邓姐,哪个邓姐?”
“还能是哪个邓姐,去年搬走那个……我还真是第一次知道邓姐有个儿子。”
“你不知道我知道啊,她这儿子挺多年前就跑了,混不吝地说要出去干啥事儿,愣是给他爹气死了……”
“呸!怪不得他妈不要他……”
陆槐序拎着东西穿过街口,脸上的表情绷得更紧。
第448章 勇者请放下公主18
陆槐序的步子迈得很快,大步流星很快走远了。小区里原本围在一起说话的人见人都走了,也都没一会儿就各自散了。
刚刚见过陆槐序和他搭腔的大娘拐去超市买了瓶醋,等再回来时却发现单元门外放着一袋东西没拿走。
“这么一大袋东西是要还是不要了……”
大娘嘟嘟囔囔,走过去看了眼就要往楼道进。她脚还没迈出去一步,就又往身后看了看。
最后她还是拎起那兜东西放在了楼下的超市。
“大娘,你这是拎的啥放这儿了?”
“小邓她儿子送过来的东西,别的都拿走了,这袋估计是忘了。”
“行,那我之后要是见到了小邓就把东西给她。”
大娘摆摆手,背在身后走远了。
小卖部的老板拉开兜子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
“哎呦,这么多奖……”
陆槐序拎着几大袋塑料袋,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冷风刮过脸颊,跟刀子割肉似的刺痛。
奉城入了深冬,商铺街道就都开始提前布置准备过年。有些人也开始置办好猫冬吃的穿的用的,热闹的人群从陆槐序身边擦肩而过。
他朝着逆着绝大多数人流的方向走,玻璃窗映出的身影高挑,孤寂,唯独只有陆槐序与周遭事物格格不入。
陆槐序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
不过至少应该挺远的。
直到他的手指被沉重的塑料袋累得酸痛,两侧脸颊也被吹得有些麻木。
陆槐序才在一处便利店的门口停下,走进去买了包烟。
“细长白。”陆槐序开口。
他方才走了一路没出过声,这么一开口陆槐序愣是被自己的这把嗓子吓了一跳。
破锣似的,灌进去了一筐北风。
便利店收银台的是个年轻的小伙,他听到陆槐序这破锣嗓子忍不住道:“哥们,都这把嗓子了就别抽了,买盒含片清清喉得了。”
陆槐序又用指尖捻出前台放的一盒薄荷糖。
“跟烟一起付了。”
他耷拉着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道。
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再配上陆槐序那张眉眼冷峻,跟谁欠了钱似的脸。
年轻小伙再想说啥话也都憋回去了。
人愁就那么点儿事,不是失恋就是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