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儡
声音熙熙攘攘,很快就到了宋鹤眠。
他身量高挑,手中握弓,看起来也是颇有气势。
"九殿下,你这弓都没拉开,如何把箭射出去啊?"
"你懂什么,九殿下这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九殿下……"
人群中的商云胤听着那些世家子弟明褒暗贬的话,不自觉地蹙眉。
这些人说的话很有水平,既不动声色地贬低了宋鹤眠,还言语间夸赞了三皇子宋止卿,踩一捧一,把抱大腿这事儿做的明明白白。
"你们这么会说,怎么不见方才射箭时有什么厉害的?"
宋筱雨抱着胳膊,冷不丁地开口。
宋筱雨冷笑一声:"叽叽喳喳的,本公主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鸭子。"
"你……"
"本宫怎么了?本宫怎么了?"宋筱雨丝毫不客气,道:"谁生气了谁就是本宫说的鸭子。难不成你是吗?"
那世家子弟气得脸色都铁青了。
宋止卿出来打圆场:"筱雨妹妹,他们口无遮拦,便饶了他们一次吧。"
"你是么?"宋筱雨道。
宋止卿:"?"
宋筱雨噘嘴:"三哥哥,我也是不小心口无遮拦了,你便也饶了我一次吧。"
宋止卿:"……"
宋止卿咬牙:"妹妹年轻气盛,说什么话,三哥自然是不会生气的,只是身为公主,还是要注意言谈。"
"好的呀,三哥哥。"
宋筱雨拎着骑射服的下摆,行了个礼。
这边你来我往,夹枪带棒的争吵,丝毫没有影响宋鹤眠。
宋鹤眠轻叹一声,道:"筱雨妹妹莫要争论了,九哥确是技不如人,便随便一射算了。"
他话音落下,用尚未拉满的弓,射了一支箭出去。长箭破空,在众人的注视下,那支在宋鹤眠口中随手射出的箭,竟然正中靶心。
宋止卿瞳孔一阵收缩,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射……射中了?"
"开什么玩笑……"
"蒙中的吧?"
宋筱雨看向那人:"要不你也蒙一个试试?"
那人老老实实地把嘴巴闭上了。
光球趴在宋鹤眠的肩膀上[……你现在演都不演了是吧?]
就方才那拉弓的姿势,别说是正中靶心了,射不射出去都不好说。
宋鹤眠转头和宋止卿对视,对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三哥,是我讨巧了。"
"……"
宋止卿深吸一口气:"九弟谦虚了。"
无论这一箭是巧合,还是宋鹤眠确实有这个实力。
宋止卿都在心中暗自提高了对宋鹤眠的警惕性。
能否让宋鹤眠出糗不是目的,而是让宋鹤眠握着那支马鞭骑马。
"九弟,可还好?"
马上,宋鹤眠手握缰绳,道:"三哥,皇弟记得,前年这时,你还邀请了四哥一同骑马。"
宋止卿神色微僵。
第71章 阴鸷掌印他超爱27
四皇子宋景澄母妃荣氏与薛皇后曾是闺中密友,荣氏早于薛皇后嫁给尚且是皇子的玄明帝做侧妃,诞下了宋景澄。而薛皇后入府多年才有了宋鹤眠。
玄明帝称帝后,二人在宫中也是交往密切,荣妃也为了宋鹤眠的眼疾倾尽所有力气助薛皇后寻遍名医,直到前年四皇子宋景澄离奇患上魇症,平日里疯疯癫癫地说胡话。
荣妃便很少来凤仪宫了。
不久前,荣妃得到宋鹤眠眼疾痊愈之事,来到凤仪宫拜见了薛皇后。
宋鹤眠恰巧在凤仪宫中等候薛皇后小厨房里新制的糕点,准备带回去和晏槐序一同吃。
凤仪宫外就传来了太监的声音,一身素净装扮的荣妃带着宫女进了正殿。
荣妃分明还是和薛皇后相仿的年纪,薛皇后瞧起来尚且容色艳丽,她却苍老之态尽显。
薛皇后眼睛登时就红了,握着荣妃的手一个劲儿地搓。
"瘦了这么多……我记得,你往日里最喜艳丽色彩,怎么打扮得如此素净。"
荣妃笑容勉强,道:"澄儿的病,你也是知道的,平日里别说是艳丽的颜色,就是新鲜的蔬菜瓜果,他见了都要发了疯,几乎日日都要打伤太监宫女,哪还敢穿了……"
"这帮太医院的都是吃干饭了,多少日子了也看不出来什么。"薛皇后握着荣妃的手,气得直骂。
荣妃捏了捏薛皇后的手,朝着她露出一抹笑意:"孩子有孩子自己的命,澄儿能痊愈自是好的,若是一辈子就这样了,他也是我的孩儿。就如眠眠曾经一般,平安喜乐就够了。"
"荣妃娘娘,不知可否让儿臣见一见四哥?"
宋鹤眠倏地开了口,他语气诚恳,笑意温和,让人生不出拒绝的意思。
荣妃和薛皇后向来交好,得到宋鹤眠的请求,她犹豫了一会儿,便没有拒绝。
待宋鹤眠到了平日里看管四皇子宋景澄的宫中,荣妃还是不禁拉住他的手腕仔细地叮嘱。
"眠眠,切记莫让你四哥情绪激动,别伤到自己。"荣妃苍白的面上满是担心。
宋鹤眠笑道:"儿臣会的。"
虽是皇子的宫殿,四皇子宋景澄素日里疯疯癫癫的,也没什么太监宫女在。
宋鹤眠进去时,那满院子的花草都生长得奇形怪状,很久没有修剪过了。
一抹穿着水墨色长袍的人影正蹲在花丛前,用自己素白的手指拨弄着那淡粉色的花。
宋景澄似是听到了声响,他猛地回过了头,用眼睛死死地盯着宋鹤眠。
饶是光球都忍不住被宋景澄吓了一跳,它妈呀一声抓着宋鹤眠的袖口钻进去了。
宋景澄的容貌是很出众的,儒雅清隽的公子气质,然而如今他却面颊瘦削,双眼凹陷,蹲在那里时形销骨立,宛若厉鬼。
"你是……宋鹤眠。"宋景澄干涩的唇瓣动了动。
宋鹤眠半蹲下来,和其对视:"是我,四哥。"
"……"
宋景澄收回视线,继续用自己素白的手指拨动着花瓣。
"你怎么来了?"
"荣妃娘娘同意了,让我来探望你。"
"如今你探望完了,可以走了。"
光球探出脑袋[这听起来……也不疯癫啊?]
宋鹤眠没动。
宋景澄没有听见宋鹤眠离开的声响,不解地扭头过去,却倏地对上了一抹红色。
"四哥瞧瞧,喜不喜欢?"宋鹤眠笑问。
宋景澄动作忽地停了,他的脖子僵硬地动了一下,随后便以一个超乎寻常的速度朝着宋鹤眠手脚并用地冲了过来。
光球[?]
光球卧槽一声[你干嘛吓唬他?]
宋鹤眠把光球塞回袖子里,闪身躲过宋景澄的冲击,随后将那红色的布抬手扔出。
宋景澄立刻扑过去,紧紧地抓住了那红色的布,靠近鼻子处细细地嗅闻。
"果然是这东西。"
宋鹤眠挑眉,他抬了抬手指,唇瓣翕动着念念有词。
那原本疯疯癫癫的宋景澄所有动作倏地停了,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胳膊痛苦地抓挠,如同要把浑身的血管都抽出来一般。
"呕……"
宋景澄歪向一边,发出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一块块混合着血水的黑色粘稠虫体,蠕动着掉落在地。
"四哥,感觉如何?"
宋景澄半天都没有回话,他吐完了翻身倒在地上,好半晌才爬了起来。
宋景澄盯着宋鹤眠的脸看了半天,道:"……多谢。"
他心中有很多感到古怪的事,然而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宋鹤眠站在那儿,身长如玉,气质斐然,眼疾也已然痊愈。
宋景澄浑浑噩噩了几年,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动作都显得拘谨。
"蛊虫虽然已除,但还要苦了四哥,继续装些时日,来配合九弟查清真相。"
宋鹤眠手指勾了勾,那蠕动的虫体倏地不动了。
宋景澄觉得自己喉头一阵阵地发痒,再看宋鹤眠笑意分明的脸时,就觉得这笑意里,更多了些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