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 第213章

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爽文 单元文 穿越重生

顾寒清眯起眼睛,恍惚想起了他还活着的时候,有点儿享受。

“……喂!”

小八抗议出声:“别捏了……也不是不可以捏,就是,起码和我把合同签了,成为我的宿主再捏吧?”

而顾寒清将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毛团盘了好一会儿,颇有些爱不释手,等终于盘够了,才放开它:“你是什么,山间的精怪?还是黄泉引路的鬼使?”

“……”

小八伸出线条手,揉了揉毛茸茸的圆头:“呃,我其实是一个系统。”

它删掉词库里顾寒清听不懂的词,换成他可以理解的,杂七杂八解释了一大堆,最后总结陈词:“总之,你和我签订契约,我就可以让你重活一世,达成任务,剩下的时间都可以用来弥补遗憾哦。”

顾寒清只是听着。

做惯了孤魂野鬼,骤然有东西和他说话,虽然内容颇为古怪,但他还是十分受用,安安静静的听完小八的描述,就在系统又打算念广告词的时候,他缓缓点了头。

“可以。”

虽然什么时空管理局听上去十分离谱,但惨到这种地步,还能惨到更惨到哪里去?

于是,顾寒清痛快的接过笔,在系统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小八在一旁探头探脑:“哇宿主,你的字好好看。”

顾寒清人就长的很好看,和他从前的几个宿主风格不太一样,带着锦绣金玉堆里养出来的从容贵气,字也是极大气雍容的楷书,如果说谢临溪和许清平是随手练过的钢笔,穆无尘是懒的写字,陆时钦是天天戳光脑早就忘了怎么写,这一位的字,足够后世拓碑临摹。

顾寒清再次捏了捏它:“小时侯练过。”

这一回,小八没有反抗。

它任由宿主发现玩具似的捏捏碰碰,提醒道:“我要开始时空转换了哦,晕是正常的,请宿主做好准备哦。”

话音刚落,面前无数虚影纷至沓来,灵魂被拉的老长,等顾寒清睁开眼,入目是大片江崖海水纹的织金云锦。

顾寒清撑起身体,他习惯了鬼魂状态,一时居然无法适应身体,只觉疲累的厉害,险些从床榻之上滚落下去。

大雍的摄政王有腿疾,支撑着墙壁才能勉强行走,大多数时间,必须倚靠轮椅。

听见里头的动响,观止连忙从外间绕进来,谨慎的停在帘外:“王爷?”

这人是顾寒清的小厮,负责日常起居。

顾寒清:“我无事。”

他理了理散乱的衣衫,从床边坐起来,见窗外阳光大好,竹影落在窗棂,只有巴掌大的一点儿,太阳显然正值高空,应当刚过正午,便按了按额头:“午睡的有些迷了,下午是什么行程?”

顾寒清一直很忙,从当上摄政王以来,他就没有歇着的时候。

观止便上来服侍他穿衣:“大安的质子们今天入京,皇上在侧殿摆了个接风洗尘宴,几位王爷公主也去,主子,您要不要去看看?”

皇帝李修闵有几个弟弟,也都封了王,因着年纪还未成年,没有放去封地,如今都在京城,每日招猫逗狗的,惹惹这个惹惹那个,是一群没什么本事的纨绔。

他们宴请几位质子,也不是想要招待,尽一尽地主之谊,存粹是将他们当成稀罕的玩具,想看着昔日天之骄子一朝跌入沉泥,玩狗似的折腾一二。

这种聚会,顾寒清向来是懒得去的。

但今日……

刚刚从孤魂野鬼状态脱离出来,顾寒清没心情给李修闵理什么劳子的朝政,他倒是有点好奇,燕昉是个怎么回事?

于是顾寒清转了转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去往皇宫说一声,这宫宴我也去。”

观止应声,立马出去安排,顾寒清闲闲翻了两页书,不多时,又见观止进来:“主子,皇城里的海公公回话,陛下现在不宫里,领着几个王爷去醒春楼了。”

顾寒清:“醒春楼?”

醒春楼是皇城里最大的几座酒楼之一,邻着朱雀大街,平日里人来人往,热闹的很。

顾寒清:“他们跑去醒春楼做什么?”

观止:“说是那几个质子骨头太硬,不好管教,王爷们提议杀杀威风,刚好让京城的百姓们也看看大安的王孙公子是个什么样子,让他们几个戴上罪枷,从朱雀街步行到皇城。”

罪枷就是木质重枷,最轻的也有十斤重,最重的有三十多斤,这玩意卡在脖子上,常人走上几步便受不了了,而朱雀街到皇城却有数千米,顾寒清十分怀疑,燕昉能不能走下来。

他合上书册,嗤笑一声:“荒唐。”

前世这个时候,大安已是瓮中之鳖,不论几个质子情况如何,顾寒清迟早是要起兵灭大安的,加上他忙得很,更没心思关注质子们的动静,他还真没在意,李修闵给他玩了这么一出。

大安再如何不堪,几人名义上也是质子,不说锦衣玉食,好歹也要以礼相待,这般做派,是让旁人看大雍的笑话。

观止见他面色不虞,小心道:“主子,那我们可要提醒陛下?”

顾寒清:“质子们如今正在朱雀街?”

“小半个时辰前到的朱雀街,算算时辰,如今正在醒春楼附近。”

顾寒清推了推轮椅:“我们也过去。”

*

末时三刻,正是一天中骄阳最烈的时候。

朱雀大街两侧人潮攒动,临街的铺面、二楼的酒楼茶肆都挤满了人,众人嗑着瓜子,交头接耳,互相拥挤着朝道路尽头看去。

大街中间则是两列羽林军,整装肃容,手持枪戟,枪尖擦的锃亮,他们将百姓们隔绝开来,在道路中间留下一辆马车宽的通道。

原本有军爷在场,百姓们都不敢高声说话,不自觉的压低了音量,可看见道路尽头的人影时,都忍不住雀跃起来。

“看!来了来了!打头那个就是大安太子!”

“身后那个就是少年成名的天才吧,说是‘秀口琴心,神仙中人’,又会弹琴又会写诗,诶,他叫什么来着?”

这厢热闹看得开心,道路尽头,几人却是步履艰难。

李修闵本就是拿他们寻开心,枷自然是重枷,硬邦邦的和个秤砣似的压在肩上,燕昉只觉每一步都重如千斤,他哆嗦着往前迈步,汗水瀑布似的,早将罗衣浸透了。

身边的其余几位质子各个埋着脸,闷声不语的往前走。

这些人个个都是天之骄子,从未在旁人面前抛头露面,现下被百姓看猴似的围观,比起身上的困苦,脸上更是挂不住。

燕昉则是被枷锁压的抬不起头,他发髻早已散乱,蓬草似的长发沿着脸颊滑落,刚好遮住表情。

所以他们没看见,燕昉在笑。

重枷压得人哭都哭不出来,他的笑容却是越扩越大,放肆无声的大笑,几乎癫狂一般。

偶尔有靠得近的羽林军瞥见他的笑容,露出见鬼一般的表情,燕昉却像控制不住似的,笑出了两滴眼泪。

他心想:“原来求死这么难。”

前世他咬过舌撞过柱,咬得满口鲜血没死成,撞得头晕眼花也没死成,最后烧了一把熊熊大火,将皇城烧得一片黑灰,可即使是这样,他都没有死成。

闭眼过后又睁眼,就在这游行队伍之中,重枷加身,回到一切噩梦的起点。

燕昉心道:“所以我就这么贱,后头的这些苦,我就吃一遍还不够,活该又要吃另一遍?”

一想到后来要受的那些,他当真是宁愿死,也不愿再来一遭。

可惜,现在这局势,两侧都是羽林军,当真是求死也没个法子。

他缓慢移着步伐,恨不得一头栽在这地上才好,可惜,身后压着的侍卫执着鞭子,驱马赶牛似的跟在他们身后,稍有不慎,就可能吃上一鞭。

燕昉不怕死,但他怕疼。

心气散了一半,身体却不得不跟着走,燕昉无暇顾及四周的打量戏弄,他只是觉得,很难受。

身上哪哪都疼,枷锁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心似已灰之木,偏偏肉体的苦闷无处排解,只有受着。

他漠然的想:“得找个法子冒犯个贵人,好让他杀了我。”

可惜他质子的身份摆在这儿,大雍能随意杀质子的贵人寥寥无几。

地位最高的李修闵不行,他身边的几个王爷也不行,这几个人惯会折腾人,手段多的令人胆寒,冒犯了他们,只会复刻前世的路径,落得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燕昉在心底将大雍的权贵过了一遍,心道:“摄政王。”

摄政王是个喜怒不行于色的,平日里沉着脸,不太好相与,却是不喜欢苦刑重刑的,惹怒了他,鸩酒也好白绫也罢,或者拖出午门斩首,总归是痛快死法。

只要他见到顾寒清。

第210章 初见

而就在燕昉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前,恨不得将虚软的双腿砍掉,他忽然听见朱雀街的尽头,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马蹄?

皇帝驾临醒春楼,两侧立满了羽林军,要不是手眼通天之人,谁敢在朱雀街纵马?

燕昉眯起眼,透过凌乱散落的发丝,看向前方。

道路尽头,驶来一辆驷马并驾的朱轮木辂,四处菱纹花窗后都垂着云纹锦缎,让外人窥不见分毫,羽林军当前,这车却丝毫没有减速,马匹一路奔到眼前,尘土都快溅到大安太子的脸上,侍从才猛的一拉缰绳:“吁。”

他从马车上跳下来,并未如一般车辇那样放下小凳,而是解开了马匹,用木板在前端搭成小坡,

于此同时,身后的侍从齐齐上前,用竹木和丝绸搭建起屏风样式的步障,将他们这十几米包裹在内,彻底隔绝了外部的视线。

燕昉眯起眼。

皇帝就在醒春楼,这么大的架势,整个大雍,也只有一个人能做。

摄政王顾寒清。

他怎么会在这里?

前世燕昉也曾走过朱雀街,从街头一路走到皇城,又在宴会上受了许久的辱,可从始至终,摄政王都没出现过。

他想:“也好。”

那时燕昉脸皮薄,还觉得难堪,现在早不在乎什么羞辱不羞辱了,他只在乎夜晚风大寒冷,吹得他后头发了三天的高烧,烧出个头痛的毛病,后头稍微有点风寒,就疼的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想办法弄出些事端,让顾寒清趁早给他个痛快,省得将这苦再受一遍。

这时,侍从才撩开帘子,将主家小心翼翼的推出来,顾寒清从几个形容狼狈的质子身上依次掠过,在燕昉脸上停了片刻。

重活一世,见到他的埋骨人,顾寒清倒升起了一分亲近。

他主动转动轮椅,停在了大安太子和燕昉面前,距离仅有两臂,目光却并没有再看低眉敛目的燕昉,而是落在了他身后的木质楼梯上。

李修闵正带着几个王爷,快步从楼梯上下来。

他瞧见顾寒清,先是露了点异色,又很快扬起笑容:“叔父?叔父这时候不是在批折子吗?怎么好端端的——”

话音未落,顾寒清抄起身边的茶盏,径直朝李修闵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