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 第212章

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爽文 单元文 穿越重生

第208章 重生

今天是顾寒清死的第七天。

他漠然的飘在尸体上方,看他从小宠大的侄儿执起鞭子,将他的尸身抽的粉碎。

死人无知无觉,更不会痛苦,他的小侄儿倒是用尽了全力,一鞭一鞭凶狠的鞭笞着,寿衣布料撕裂,皮肉被倒刺刮擦下来,尸体死了许久,肉都是死肉,不多时,便见了白骨。

顾寒清哂笑一声,心道:“原来这么恨我?”

顾寒清,大雍曾经的摄政王,而如今鞭尸的这位,则是大雍如今的皇帝,李修闵。

顾寒清接过朝政时,李修闵还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萝卜,只会扒拉着顾寒清的衣摆,眼巴巴的叫皇叔,谁想才过了这么些年,顾寒清还没来得及递上隐退的呈词,就被侄子一杯毒酒送去西天,风光大葬之后,还要被拖这地方来鞭尸。

将皇叔拖出来鞭尸,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李修闵选的是城郊的乱葬岗,到处是荒野孤坟,四周除了偶尔飞过的乌鸦鸟雀,就只剩下鞭子抽打的声音。

顾寒清叹了口气,找了个坟头坐下,他一边望着月亮,一边托着下巴,耳朵听着鞭尸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想:“我不会不能转世了吧?”

在大雍,一直有说法,尸身必须有至少一块骨头下葬入土,才算禀告黄泉,这人已经离世,须得转世轮回,否则,便是生死簿上无名之人,只能化作孤魂野鬼在世间飘荡,再也入不得轮回。

李修闵恨他恨到这种地步,巴不得他永世不得超生。

而这厢,李修闵将尸身抽的七零八落,抽的气喘吁吁,总算卸了心头火气,撑着轿辇在一旁休息,指挥旁边的两个太监:“将他身上的物件扒干净。”

摄政王是暴毙而亡,以亲王礼仪下葬,身上穿着殓衣,配有金玉珠宝,这尸体横陈在乱葬岗,一看便是王公贵族,与周遭孤坟格格不入。

几个太监大气也不敢出,碎步上前,沉默着将尸体换上粗布麻衣,再将脸往泥土里一按,和周遭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身份了。

李修闵将鞭子丢到一旁:“走,回宫。”

顾寒清坐在坟头,目送着马车轱辘咕噜咕噜的转起来,渐渐消失在了远方。

“啊。”

顾寒清托着下巴,无聊的叹了口气。

彻底变成了孤魂野鬼,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界,他无法离开自己的尸身太远,而乱葬岗又凶名在外,连个路过的旅人都没有,顾寒清只能数坟看蚂蚱,实在无聊的时候,甚至希望土里头再钻出个鬼,陪他聊一聊天。

可他等来的,居然不是鬼。

某天顾寒清正在坟地里飘着,冷不丁的又听见了马车行驶的声音,他飘到枝头往外看去,是辆造型简朴的马车,可垂下的车帘上,却绣着云纹。

大雍注重礼法,云纹被认为是龙气之属,除了天子近臣,常人是不能使用的。

顾寒清心道:“又是哪个大户人家,将染病的小厮仆从拖出来了?”

否则这地界,可不会有少爷小姐乐意过来。

结果马车咕噜咕噜,一直走到顾寒清的尸体前才停下,下人搬来小凳,掀开轿帘:“大人,到了。”

一只苍白的手握住轿沿,骨节略微扭曲,不似常人舒展,像是受过什么重刑,手指之后,映入眼帘的是藏蓝色的狐裘大氅,又厚又重,来人似乎身体极其孱弱,还不到深秋,却已经不能见风,必须裹的严实。

那人踩着小凳走下,顾寒清微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他?”

先前说云纹只有天子近臣能用,这来人还真是天子近臣,非但是近臣,还是宠臣。

燕昉。

邻国大安重臣之子,当年顾寒清遣兵直刺大安皇都,大安皇帝一连送了好几名质子来大雍,其中就包括大安丞相之子,燕昉。

此人成名已久,少年时就凭借诗词名扬天下,本朝几位大儒都对他赞不绝口,是大安丞相最喜欢的儿子。

后来此人在京中为质,没过几年,大安主动与大雍交战,几个质子也都成了弃子,一直到大安灭国,其他质子死的死伤的伤,他倒活得不错,一直跟在李修闵身边,很受喜爱。

顾寒清觉着此人心机颇深,不是个好相与的,也曾让李修闵与他保持距离,可李修闵喜欢,左右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质子,顾寒清就随他去了。

只是顾寒清到没想到,现在他成了孤魂野鬼,燕昉倒是好好坐在车中,来看他的埋骨地。

顾寒清心道:“这是做什么?我灭了大安,这人心怀怨恨,想效仿李修闵,也来鞭我的尸?”

死都死了,一个人鞭也是鞭,两个人鞭也是鞭,就算燕昉拖一车人来鞭,顾寒清也不在乎,他看着那人狐裘底下瘦骨嶙峋的腕子,心里却是冷笑一声:“燕昉,我让你鞭,你鞭的动吗?”

这弱不禁风的模样,一鞭下去,别尸体没啥事,给他自己弄出个好歹。

可燕昉走下来,却是在顾寒清面目全非的尸体前站了许久,低垂着眼眸,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顾寒清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却见燕昉忽然蹲了下来。

他扭曲的手指包了块白的帕子,然后摸索着从顾寒清的尸身上,拿起了他的指骨。

顾寒清:“?”

恨他恨到鞭尸还不够,要拿他的骨头去煲汤?

却见燕昉将那指骨用帕子包好,就这么捧着,上了马车。

顾寒清:“?”

车轮咕噜咕噜的转动,或许是因为指骨的位置变了,顾寒清发现,他能离开乱葬岗,和着马车一起动。

顾寒清心中困惑,实在不明白燕昉要着骨头干什么,干脆穿入车门,就那么坐在了燕昉的对面。

燕昉将指骨带去了秀山。

这山就坐落在皇宫之后,是皇城风水上最大的依仗,顾寒清看奏折看累了,也常来此处登高望远,俯瞰皇城。

燕昉开始挖土。

他在秀山上寻了棵松树,挖了个坑,坑深却小,刚好可以放入一节指骨,随后,燕昉便将顾寒清的骨头丢了进去。

他将坑填平,找了个小木块压在土堆上,做了个极小的坟,旁人要是看见了,也不会想到这里埋了节骨头,只当是树上刚好落下来的木料。

顾寒清在树上看他。

这么小的一个坟,对燕昉来说却不太容易,他扭曲的手指按住铲子,缓了好久才缓过来,又站在坟前盯着木块看了许久,露出了个讥诮的笑意。

顾寒清:“……?”

费尽周折,将仇人的指骨带来山灵水秀的地方下葬,又对着坟头这样笑,燕昉失心疯了不曾?

却见那人唇边的笑意越扩越大,越扩越大,最后不得不抚着树干缓了许久,才轻声道:“顾寒清,都说要是没有骨头下葬,人死也不得安生,我冒险将你的骨头带出来葬了,我欠你的救命之恩,算我还清了。”

顾寒清:“???”

真失心疯了?他生前从来没待见过这邻国来的质子,他什么时候对燕昉有救命之恩了?

燕昉当然听不见他的想法,他垂眸看着顾寒清的坟:“说来也可笑,枉你聪明一世,错将豺狼虎豹当成孝悌贤良,今生投了胎,来世将眼睛擦干净,可别再看错了人。”

顾寒清心道:“你倒是教训起我来了。”

他活着的时候,燕昉在他面前可谓谨言慎行,连大气都不敢出,顾寒清要他的命,也就是两三句话的事,燕昉连抬眼看他都不敢,谁料想死后胆子大成这样。

不过死都死了,也无所谓了,顾寒清心道:“错将豺狼虎豹当成孝悌贤良,他指谁?李修闵?”

燕昉是李修闵的宠臣,仰仗李修闵的鼻息过活,李修闵将他从质子堆里捞出来,算他半个恩人,现在倒是在他这个仇人的坟前指着恩人的鼻子骂?

可真有意思。

这边燕昉挖完了坟,也无意在山上多留,又坐着车辇下山去了,而顾寒清多了个活动的地方,秀山当然比乱葬岗热闹不少,他便没挪位置,安静的待在山上。

说来也奇怪,明明已经有骨头入土,他的灵魂却半点没有消散的意思,仿佛世间还有什么遗愿未了,顾寒清想了想,大概是李修闵还没有死。

鬼魂什么也做不了,顾寒清只能等,他坐在秀山之上,安安静静的看风景。

更多的时候,他在看皇城。

摄政王骤然离世,皇宫乱了好一阵子,李修闵没什么大本事,骤然握了权柄,横征暴敛的,没过多久,居然就乱了起来。

燕昉频繁出入宫闱。

顾寒清只是看着,直到某一日,他看见皇城灯火通明。

燕昉缓步入宫,屏退所有人,然后趁着李修闵入眠,将一节葛布,勒在了李修闵的脖子上。

葛布越勒越死,越勒越死,连铲两抔土都喘的燕昉,力道大的惊人。

李修闵濒死之即,燕昉俯身微笑,语调如淬毒般怨恨:“李修闵,将我当狗一样戏耍,将重刑加诸于我,将我的手指毁成现在这样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今日,嗯?”

李修闵涨满脸通红,腿无力的扑腾着,黄白之物流了满身,他嘴唇艰难的蠕动,看口型,说的是:“我要死了,你也没法活着出去。”

燕昉便笑:“刚好,这病怏怏的身体,活着也是受苦,李修闵,你知不知道每逢阴雨,我身上有多疼……”

他凑近李修闵的耳畔,声如鬼魅:“我早就不想活了。”

顾寒清远远看着,看着李修闵的蹬踢的腿越来越无力,最终满脸青白的停止动作,浑浊的眼睛望向天空,死不瞑目。

燕昉则举起蜡烛,点燃了床边的帷幕。

皇帝死,他活不下去,与其再去大狱受刑,不如烧了个干净。

火舌一点点蔓延,吞噬整个宫殿,火光烧的亮如白昼,最后,熊熊大火伴随着升腾而起的黑烟,照亮了大半个秀山。

顾寒清坐在树上,心想:“可真是死了个干净。”

他,他一手养大的侄子,还有燕昉,像是一出荒唐的闹剧。

人死后似乎什么都看淡了,多年心血付之一炬,顾寒清却没多少情绪,只是撑着脖子,心道:“李修闵死了,我是不是可以去投胎了?”

往事随烟灰散尽,李修闵一死,他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但恍惚一刻后,顾寒清心道:“等等,大遗憾没有,小遗憾,似乎有一个?”

他还没搞清楚,他到底在什么地方,救过燕昉。

而就在顾寒清兀自思考,一道纯白的小光团突兀的出现在眼前,旋即,他的耳朵里响起了欢快的声音

“您好,008竭诚为您服务!”

第209章 求死

顾寒清眼前,小光团突兀的浮现,它彬彬有礼的对着顾寒清行了一礼,开始对着新宿主念广告词。

“您是否在为前世的遗憾而苦恼?是否在为识人不明而悔恨?是否幻想着重来一世,弥补过去,将一切修回正轨?时空管理局008号系统竭诚为您服务,协助您再度走上人生巅峰!”

一番话语抑扬顿挫,极富激情,小八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对面的宿主。

顾寒清的灵魂与他面面相觑,片刻后,摄政王伸出手,抓住毛茸光团,用力揉了揉。

小八:“!”

喂!虽然前几任宿主都喜欢捏它,但哪有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他们连合同都还没签呢!

魂灵状态当久了,顾寒清早就习惯了什么都无法触碰的生活,可捏住光团,他的手指却传来了毛茸茸的触感,像是在撸小动物的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