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 第228章

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爽文 单元文 穿越重生

牢中除了章邗燕文瑾,还有其余参军幕僚,不是所有人都知悉两人身份,章邗忍了忍:“我毕竟是安国将军,你们皇帝为了面上好看,也必定要见我,你怎么敢——”

几人毕竟是俘虏,无论是用来劝降亦或者其他,都需要李修闵点头,燕昉可以审,但不能用重刑,更不能死。

燕昉打断:“我当然不会动你,但是别的,可不一定了。”

他起身往外,却是打了个响指,章邗不明所以,却见牢房中的一块砖忽然被抽开,露出了圆形的孔洞,从里头往外看去,赫然是个刑室。

这孔洞是特意留的,平常隔绝开来,若是审讯时有意杀鸡儆猴,便会打开,令两侧声音畅通无阻。

章邗顿住。

不多时,果然有人押了几人进来,章邗透过缝隙一看,却是章桥。

章桥此人,是章邗的独子,在大安养得无法无天,很受宠爱,只是他平日里太过招摇,见过他的人太多,实在瞒不过去,章邗当时迫不得,又找不到合适的替子,只能将他送来。

人不在跟前,感情稍淡,又有国事顶在前头,不去想还好,但人真到了眼前,他还是坐不住。

燕昉:“将军和丞相毁约,皇帝震怒,我有摄政王护佑,倒是还好,章桥每日,却是有固定罚要吃的。”

话音刚落,隔壁果然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章邗扒在墙前,不忍去看,可刚刚收回视线,耳朵给那惨叫一激,又忍不住站回去,如此往来数次,终于开口:“你到底想要如何?”

燕昉又笑:“我却是有求于将军,至于我想要如何,将军今后会知道。”

他敲了敲砖壁,叫停了狱卒的动作,旋即缓缓踱步,绕到了燕文瑾面前。

“金玉公子忠君爱国,想必是不想大安接下来,出什么岔子的吧?”

说着,便当着燕文瑾的面,轻声道了几句,却与大安此次出征留的后手有关。

燕文瑾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这些都是不外传的机密,可惜燕昉重活一世,情况早已知晓的七七八八,两人都敲打的差不多,燕昉才让狱卒好好看管,迈步回。

他早已无需处理文书,刚刚出大狱,便快步回家。

*

他回到摄政王府的时候,顾寒清正由小厮搀扶着,在院中走动。

这些日子恢复的不错,能稍稍走上两步,但还是要人陪,否则容易摔。

今日难得放晴,没再飘雪,墙角寒梅开得正好,顾寒清也没穿上朝的服饰,简简单单一身素袍,本就疏离的眉目衬托的更加浅淡,燕昉刚从大狱出来,看见这一幕,便顿住了脚步。

恰在此时,顾寒清也看见了他:“燕昉?”

他问:“怎么立在门口?”

燕昉抿唇,不知为何,挺立的肩膀无声垮塌了下去。

方才对着燕文瑾章邗,燕昉可以一直笑,笑容标准的挑不出错,可对着顾寒清,他的眼眶便有些发酸了。

燕昉低头掩饰表情,快步走了两步,从小厮手中接过顾寒清:“刚刚回来,看见王爷,便停了。”

他头埋的很低,毛茸茸的脑袋恰巧停在顾寒清手边,顾寒清咳嗽一声,不经意抬手,在额发上撸了一把。

燕昉前世脾气那么坏,头发却又顺又软,顾寒清将他揉得毛躁:“见过大安的俘虏了?”

“……嗯。”

声音极闷。

顾寒清不问,燕昉还能装作无事发生,顾寒清一问,他却是怎么都忍不下去了。

顾寒清好笑的又揉了两把,总算过了手瘾:“见到了,反而不开心了?”

按照律令,章邗怎么也不该放到燕昉手上,顾寒清让他来管,试探有,但更多的,还是在哄他。

“……”

他埋着头不说话,比刚刚见到时还要闷葫芦,顾寒清便又道:“那章邗将军是你伯父,该是你从小见到大的,他……”

话音戛然而止。

青年维持着扶着他的姿势,突兀的抱了上来。

他抱的极其用力,几乎是将自己摁在他身上,脸也死死的埋进了顾寒清的怀里,然后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声不吭,不说话,也不抬头,就这么死死的拥抱着。

顾寒清便又抬手,再度揉了揉青年的后脑。

他放软声音:“快年关了,今天带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第226章 难过

回应他的,是燕昉很闷的:“嗯。”

由于临近年关,顾寒清少见的推了公务,在府内摆了一桌酒菜。

说是一桌,其实也只有他,燕昉,两个人在吃。

燕昉搓搓手,将手炉搁到一旁,从侍者手中接过了筷子:“……王爷不去和陛下吃?”

前世年关那几天,顾寒清都是和李修闵等人一起吃的。

顾寒清:“边关打了胜仗,陛下开心着呢,已经开始筹备宫宴,要当场受降,我懒得去管,躲躲清净。”

他夹起一块鲈鱼:“这回征战,不少大安百姓逃来了京都,府上新招了个厨子,据说是当地名厨,这鲈鱼是按最正宗的大安做法做的,左右我尝不出来,燕昉,你试试。”

燕昉夹起鱼,却垂的更低。

他知道,顾寒清是在哄他,否则摄政王好端端的,聘什么大安的厨子。

只是可惜,他并不知道这菜的正宗做法。

鲈鱼价格昂贵,逢年过节也不一定吃上一次。

囫囵吞下鱼肉,也没尝出是个什么滋味,燕昉胡乱道:“挺正宗的,正是我家乡那边的风味。”

他脸上带笑,兴致却很低,顾寒清便搁了筷:“燕昉,你是不是……想家了?”

否则见过了大安的俘虏,怎么比早上出去时,还要惨兮兮的多?

这状态着实不正常,燕昉自知瞒不过去,可真相他无法说出口,总得找个借口,便强颜欢笑,顺势应和:“是……眼看着新年了,各地都张灯结彩,路上的小童都换了新衣服,就有些……想家了。”

顾寒清自然而然道:“摄政王府也会张灯结彩,我也会给你买新衣服。”

王府又不穷酸,摄政王再怎么简朴,也比小国大安的丞相丰裕的多,燕昉天天几件官袍穿来穿去,顾寒清早看腻了,难得有休沐,当然得换一身。

结果他不说还好,一说,燕昉头埋得更低,手上的筷子还在动,却更像是装给顾寒清看的,难过的都要吃不下饭了。

——小时候楼里当然会张灯结彩,但那是为了开门迎客,至于新衣服,他一个私养在楼里的,当然是没有的。

顾寒清微怔。

摄政王不太会哄人,李修闵是皇帝,身上担子太重,顾寒清平日考校功课为主,李修闵也不会在他面前露出燕昉这样难受的表情,于是微妙的顿住了。

他看着燕昉,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最后憋出来一句:“燕昉……要不要压岁钱?”

燕昉官职不算高,俸禄也一般,后世的权臣燕昉倒是习惯了锦衣玉食,也喜欢赏玩些金贵的小东西,所以如果给钱的话,燕昉应该会高兴的……吧?

他说着,便从袖口里摸出了一把金粒子,是皇室专门用来赏赐的玩意儿,个个雕着繁复漂亮的花鸟图案,单是放着,也足够漂亮,顾寒清这满满一大把,抵得上燕昉一年的俸禄。

顾寒清将他们装进荷包,递给燕昉:“数数?”

燕昉双手接过,将那绣金线的荷包握在手中,愣着没说话,像是在感受重量。

顾寒清:“……要是比你爹给你的少了,我再补?”

“……”

动作彻底停下了。

燕昉在顾寒清茫然的视线中抬手,恶狠狠的擦过眼角,将眼眶擦的通红,一声不吭开始吃饭,吃到一半,又呛的咳嗽,顾寒清顿了片刻,在他的脊背上安抚的拍了拍。

“到底怎么了?”

衣袖被攥住了。

燕昉灌了口茶水,背过身去不让顾寒清看他狼狈的模样,等好不容易调整好了,才转回来,手指却依旧攥着顾寒清的衣袖。

他兀自顿了许久,表情忽而突兀的平静下来,略带笑意的开口:“王爷,我,我其实有个问题。”

顾寒清不太喜欢他这个表情,却还是道:“你说?”

燕昉:“我曾听人说过,您很欣赏出征前的两篇檄文,盛赞‘瑶章华采,气韵非凡’?”

话中可以含糊了“我”字,不过他现在情绪起伏极大,顾寒清略觉怪异,却并未深思,只道:“确有其事。”

他倒也不是多喜欢那文章,只是那时他刚好在教几个皇子读书策论,李修闵的文章还勉强能看,其余几个皆是烂泥扶不上墙,气得头疼脑热,再一看邻国金玉公子的,当真天差地别,忍不住就夸了几句。

不过燕昉这样问,他虽然早就记不得细节了,还是道:“那文章写得确实漂亮,以你当时的年纪,说一声文采斐然,风骨卓绝,并不为过。”

“……”

燕昉已然完全调整好了情绪,脸上的表情密不透风,连顾寒清也难以看出问题,甚至恰到好处的,带上了些许青年人被夸赞的欣喜。

顾寒清却是微蹙眉头。

如果面前这个真的只是青年燕昉,那这表现无可厚非,可历经两世风霜,少年时的文章早就不该提及,而那两篇檄文,甚至招来了李修闵更多的苛待和折辱,让他在大雍的日子越发举步维艰,现在说起,燕昉不该这个样子。

但方才青年还红了眼眶,顾寒清没有追问:“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啊……”燕昉微顿,流畅对答:“是这样的,从我来大雍,王爷对我多有偏爱,就连给我的压岁也比旁人大上不少,我时常想……您待我如此,是否因为这曾经的文采与名声?”

说着,他表情依旧平静,似乎随口一问,视线却紧紧停留在顾寒清眉眼上,藏在袖中的手却悄悄捏紧了桌角,指甲捏紧木料,无声用力。

他心想:“求你了。”

求他说是别的原因,说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说是想要亵玩他,说是看他惊惧害怕的样子有趣,说就是想看天子骄子零落成泥,或者什么古怪稀奇的理由,都好。

只要不是因为文采与风骨。

顾寒清也是微顿。

他捡燕昉回来,当然是因为燕昉替他捡骨。

他的灵魂跟着燕昉坐马车,一路从乱葬岗晃回了都城,又晃荡到了景山之上,他看见了燕昉变形的手指,看见他厚重的狐裘,当在朱雀大街上,一个清俊漂亮的青年活生生站在眼前,再联想到日后病骨支离的模样,他当然会心软。

不过,这也不方便和燕昉说。

于是,顾寒清抿了口茶水:“嗯。”

竟是默认了。

燕昉垂下眼眸,微闭了片刻,再睁开眼,表情便是毫无变化。

他轻声笑道:“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