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 第28章

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爽文 单元文 穿越重生

并不剧烈,但很有存在感,从腹部深处蔓延出来的隐痛。

他在原地站了站,等到疼痛可以忍受,才抬眼看向导演席的方向。

谢临溪不在。

也是,耀世的总裁业务繁忙,当然不可能一直陪在剧组,过来看看一切运作正常,就该走了。

顾青衍走向休息区,准备拿一份盒饭。

胃难受的时候吃不太下东西,但今天还有夜场要拍,为了工作,必须得吃。

他们的饭放在泡沫保温桶里,但已经半冷了,顾青衍试了试温度,从旁边拿过了一次性筷子。

这种简易饭盒几个菜中间仅由塑料凸起隔断,并不密封,运输过程一晃,辣油晃的到处都是,米饭上也浮着一层红色,顾青衍拨了拨,没能拨开。

他很轻的叹气,有点儿失落,正打算就这样囫囵吃了,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他,忽然道:“顾老师,你怎么在这里?秦导他们去隔壁休息室吃饭了,谢总说没看见你,让我来找你过去。”

顾青衍一愣:“……隔壁房间?”

“对,谢总说大家工作辛苦了,请所有工作到现在的工作人员和演员吃饭,菜都送来了,就在隔壁。”

顾青衍:“……谢总还在?”

“在啊,一直都在,刚刚你们拍完,谢总就进隔壁休息室了,刚好菜也送过来了,柏老师他们都跟着进去了,您落在后面,这不,让我来叫您一下。”

顾青衍:“好,谢谢,麻烦了。”

他将冷掉的盒饭放回去,推门而入,隔壁的休息室支了几个桌子,摄影摄像场务都在,桌上放着饭菜,都腾腾的冒着热气。

主桌主位上的正谢临溪,他垂眸低头吃饭,并没有看顾青衍,倒是秦导热情招呼:“小顾跑哪里去了?一眨眼你就不见了,谢总说请我们吃好一点,来来来,快来。”

全场都知道他是谢临溪介绍来的,默契的给他留了谢临溪身边的座位。

顾青衍顿了顿,便坐了过去。

这桌子没有饭店的那么大,人又多,位置有些拮据,顾青衍和谢临溪不可避免的蹭在一处,透过薄薄的衣料,似乎能感受道皮肤的热度。

恍惚间,他似乎又闻到了古龙水的味道。

顾青衍垂眸看向餐桌。

排骨汤,清蒸鱼,不少都是口味清淡好消化的,而他的面前,还放着一大盆南瓜粥。

忙了半天,大家都累的要死,没人想喝粥,南瓜粥安安静静的放在这里,到现在还是满的。

顾青衍便执起勺子,盛了一碗。

他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喝粥,雾气氤氲了他的眉眼,清甜的味道萦绕在舌间,他闻着谢临溪西装上的味道,不住的想:“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为什么明明谢临溪是无意的,纯粹的善举,可为什么他需要帮助的时候,谢临溪,总在他身边。

第26章 龙套

之后的拍摄,谢临溪偶尔来。

他工作挺忙,不常有时间,可他经常给全组加餐,人虽然没到,但动不动就是一个招呼打过来,让大家别吃盒饭了,他点顿好的。

盒饭当然不能和专门点的菜相比,这样搞了几次,同工资的情况下,日结的群演都更想来他们组蹭饭,久而久之,这剧群演的质量都更高一些。

奶茶也常常一请请全组,以至于虽然人不在,可每到饭点,组里到处是他的名字。

“谢总今天在吗?”

“谢总不在诶。”

“那谢总的饭在吗?”

“谢总的饭在!”

“那谢总的奶茶呢?”

“谢总的奶茶也在!!!”

组里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谢临溪这个投资人硬生生压过了秦啸前,成了全组人气最高的人物。

四个月后,《鹤唳》终于进入尾声。

秦啸前头发一把一把的掉,秃顶面积日益扩大;伯鸿飞每天上蹿下跳,追逐战接着枪战,连顾青衍这样好吃好喝的养着,都清瘦了几分。

谢临溪拿手远远一比划,啧了一声。

前世顾青衍得病的时候,可能腰都没有这么细,知道的以为他在拍戏,不知道的还以为谢临溪虐待他了。

而随着拍摄进入尾声,和萎靡不振的道具组相比,秦啸前的精神状态却越发亢奋。

这部戏的拍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终于,马上到了顾青衍的杀青戏。

顾青衍的杀青戏,恰好也是谢明青的谢幕戏,也是全剧的大高潮。

柏鸿飞饰演的男主经过千难万难,终于截获了重要资料,准备乘船出海,绕过敌方包围区,将资料归还组织。

主角团乔装打扮,混入一条货船上,眼看着船锚脱离港口,轮机发出轰鸣,却忽然被军队重重包围。

原来消息走漏,港口提前遭遇封锁,敌方高官正在率队赶来的路上,派遣港口的临时警卫队先行登船搜查。

这一支警卫队足有一两百人,各个配枪,伯鸿飞和主角团蜷缩在货舱内,听见了外面凌乱嘈杂的脚步。

脚步声由远及近,柏鸿飞透过糊着薄雾的舷窗,能看见手电筒的亮光。

一道,两道,三道,层层叠叠的光束落在窗户,映照出一个个明亮的光斑,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有人摸上了仓房生锈的把手,把手吱嘎一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队友和柏鸿飞挤在一处,满手的冷汗,哆嗦着握紧了,小声问:“队长,我们怎么办?”

柏鸿飞扣紧了腰间的手枪,面容冷静,可指尖同样微微痉挛,他压低声音:“我拖住这帮人,你们带着资料跳海,找机会离开。”

这个计划九死一生,男主必死无疑,资料泡了水不知道能不能看,队员们跳海也未必能逃离搜捕。

可这时,搜擦的队列忽然停住了,整齐划一的转向了甲板方向,抬手敬礼。

柏鸿飞擦了擦窗户上的雾气,从小孔往外看去。

他看见了谢明青。

这位和他屡次爆发冲突的军官不知何时来到了甲板上,依旧下垂着眼看人,一副阴郁不耐烦的模样,警卫队长唯唯诺诺的跟在他身边,低头挨训。

谢明青:“这船货我有急用,你这样扣在这儿,是想耽误我的事吗?”

“可是司令……”

谢明青就偏头笑:“你们司令和我平级,怎么,他能做得了主,我做不了主?”

最后几个字咬的意味深长,配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队长一咬牙,只能放行。

柏鸿飞将手枪放回了口袋。

他们随着船渐渐远去,陆地逐渐变得渺小,太阳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升起,光辉重新笼罩大地。

这时,柏鸿飞这才发现,谢明青一直没有走。

他静默的站在港口,眺望远去的货船和初升的太阳,就仿佛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阳光。

再然后,谢临溪就没看。

谢明青等船只行驶过安全距离,想要开枪自杀,而警卫队队长之前联系了上司,得到了否认的答案,早感觉不对,只是碍于职务,没有下手,于是,一番打斗过后,谢明青落入敌手,被关入了他出场的那个牢房。

刑讯逼供的片段谢临溪直接掠过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演的,但心里莫名不太舒服,于是干脆开车出去,找了个咖啡店看报表喝下午茶。

喝到差不多拍完了,谢临溪才结账回去。

恰好是顾青衍的最后一场戏。

作为一个完备的人物,必须有充足的动机,谢明青这个角色,就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直到死亡,才揭露出来。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谢明青的出生并不高贵。

他在戏院里吃百家饭长大,那是没有名字,只有个小名,叫阿五,是戏院里买回来的第五个孩子,由于长得漂亮,被当成预备角儿来教,从小吃够了苦,不到十岁的年纪,满脑子都是出人头地,他不在乎当权者是谁,也不在乎奉承的是哪方,他只知道,他要从泥潭里爬出去。

后来战争爆发,戏院解散,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晕倒在大街上,被人捡回家。

捡他回家的男人年纪轻轻,没娶老婆,一个人住,长得倒是挺好看,每天带着礼帽上街,晚上回来,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阿五将他当成了戏院里的恩客,这年头有善心的人不多,总归是看他好看,才捡回家的。

乱世中有个住处不容易,阿五卯足了劲儿想讨好他,结果那人把他压到到了书桌前,要他读书学字。

从最简单的往上教,单字,词语,成语,教了他“明辨是非”,又教了他“青史明鉴”,用自己的姓,给他取了正经名字,将他的思维和信仰完全扭转成了自己的模样。

谢明青再也不是当年的阿五。

渐渐的,孩子长成了少年,又长成了青年,童年时代的老成世故在他身上完全褪去了,变成了一股略显执拗的书卷气。

但是有一天,这人再也没有回来。

那个人死了,他的兄父、他的老师,他的理想引路人,死了。

谢明青在市井里打听,说他不知道卷入了什么事件,是被开枪打死的。

一把柯尔特M1309的手枪,当时只有一种人能用。

谢明青加入了这个组织,在他获得信任的当天,他也拿到了一把柯尔特M1309的手枪。

他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终于有一天,他解锁了档案。

原来那个人,是另一个党派的成员,有着另一种信仰。

谢明青私下联系了他们,做了潜伏的特务。

而现在,在死亡来临前的弥留之际,谢明青空茫的眸子注视着天空,想起了小时候,他还不到那人腰身高,那人指着桌子上的字问他:“这个读什么?”

谢明青老老实实的答了,那人就揉了把他的头,笑道:“做得真好。”

而现在,谢明青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与他平视,像他小时候读对了字一样,摸了摸他的额头,笑眯眯的夸他:“做得真好。”

就在谢明青茫然怔愣无措的同时,那人缓缓对他伸出手,笑道:“和我走吧。”

走向一片没有苦难,没有折磨,纯白干净的世界。

那只手停在面前,像是一个美好的幻梦,谢明青伸出手,牢牢的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