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果茶
课程中的教学内容常常看得他皱眉,需要关闭光屏几次平复心绪才能看下去。
即使这样,其中的某些内容也往往让他无法接受,需要在脑海中把家里雄虫的脸安上去,才能勉强看下去。
第一次在雄虫面前用那些内容时,雄虫被吓了一跳,呆成机械,小心翼翼地问他,他是不是把他弄得太疼了?
尤利西斯沉默了会,默默闭了嘴。他在这方面的学习能力果然不太行,明明课程中说雄虫喜欢听雌虫被超时说这些话,可由他强忍着羞耻做出来,却还是只会降低雄虫的兴趣。
尤利西斯抿着唇,不肯随意发声了。
安若反倒在做完后意识到了他的目的,一种笨拙地讨好。
他主动教他:“不用说那些,你如果想说些什么的话,可以叫我‘雄主’,也可以叫我的名字,‘安’。”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足以禁锢虫一生。
在一次次呼唤中,心不知不觉就被填得满满当当,被完全占据。
尤利西斯试着叫他的名字,简短的名字从舌尖绕过,最后落下时竟带着几分祈求。
他祈求这场美梦能再久点。
雄虫落在他眼角的吻像一朵花在春日里轻缓坠落,刚好落在他面上,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幻梦。
安在每晚入睡前都会给他做精神梳理。
尤利西斯的等级并非公开的SS级,他的精神域远比所有虫以为的更加浩瀚而混乱。他不想安进入其中,他怕他迷失在他的精神域里,也怕自己狂暴的能量伤到他。
那一刻他优先想到的居然不是自己的等级暴露。
他在担心这只雄虫,担心安。
但安很坚持,也很熟练。
他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他的精神屏障,进入其中。
如此简单地直接进入SSS级的精神域……这不知是出于他对安的信任,还是安本身精神力量的强大。
不管是哪个原因,都让尤利西斯不知该如何面对。
一边是他自己对安的信任和不设防,另一边是一个从未登记在册的顶级雄虫……
安的等级绝非他之前所猜测的A级,甚至在超A往上,进入了S开头的行列,是虫族数千年没有过的顶级雄虫。
这样的雄虫出现在他的身边,成为了他的雄主,怎么看背后都充满了虫为的推动和重大阴谋。
只是尤利西斯怎么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他不是没调查过,但一无所获。
他的凭空出现就像只是……为了娶他。
尤利西斯已经过了会做梦的年纪,更何况这种童话般的梦连小幼崽都不会信。
他依旧每日去军部,每日回家。
他能够感觉到雄虫对他的影响在不断加深,就像丧钟即将为他而敲响,但他已经无法回头。
……
尤利西斯不是会轻易气馁的虫,也很懂得从失败中吸取教训。
在学习如何讨雄虫欢心上也是这样。
有了之前生搬硬套吓到雄虫的教训,他开始选择性地使用学到的内容,只在恰当的时机展露一点点,搭配着使用。
在这样批判地使用和学习下,雄虫的接受度高了很多,虽然有时候仍会表现出惊讶,但并不抗拒,有时还会好奇地与他一起探索。
除此之外,雄虫教他的内容他也在认真学,从在床上叫“雄主”和叫他的名字,到进阶的接吻拥抱,这些尤利西斯都学得很快。
只在坦诚展露自己的想法和欲.望卡住了。
尤利西斯做不到绝对坦诚,他心思太深沉,积压的东西太多,对雄虫的感情也并不那么自信,担心自己表现得出格会降低雄虫对他的印象分。
但他仍会尝试着展露一些,一小部分。
比如在结束后要求雄虫再来一次,又比如在雄虫没有传他侍奉的时候,主动去雄虫的房间,敲门询问能否留宿。
这些往往都被同意了。
还有每天早晨离家去军部的时候,他会试探着问雄虫能否来个告别吻。这是从雄虫的书里学到的,雄虫乐意满足他。
雄虫往往会在他出门前为他系上围巾,为他准备好伞,哪怕是阳光明媚的晴天,他也会帮他整整衣襟,这就像是一个告别仪式,而在他主动提出亲吻后,这个仪式中加上了一个吻。
他开始给雄虫送礼物。
其中既有虫族雄虫都喜欢的礼物,也有他觉得安会喜欢的礼物。
雌君结婚时会分割一半财产给雄虫,但这并不代表着婚后就不会再有别的花销。
雌虫想要维持宠爱是一场长期而巨大的投入,结婚只是刚刚开始。
尤利西斯很清楚这个道理,并从不吝啬金钱的投入。
他送安稀有而珍贵的书籍,送他最新款的飞行器终端,各个颜色都来一套,送他珠宝首饰衣服,送他浮空岛,机械星球……
他还会在安的小说完结时,特意订蛋糕带回家,给他惊喜,跟他一同庆祝。
安说没吃到喜欢的烤肉,他就去找。
找来所有相关菜谱,先根据安的口味粗略筛选一遍,再让所有顶级大厨去做。并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让那些菜不动声色地出现在安的餐桌上,直到安表现出喜欢。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有些礼物是金钱的表达,有些是心意,他不放过任何一种。
如果他真正追一只雄虫,他会用上所有手段。
他像一块海绵般汲取着所有知识,探索着安的喜好,并尽力做到最好。
雄虫的感情往往难以长久,但他希望能依靠自己的努力将这个时间延长些。
他不敢奢求永远,只希望久些,再久些。
……
距离他们结婚已经过去三个月。
尤利西斯站在一楼客厅中,看着墙上那副雌虫雄虫并肩而立的挂画,思绪有片刻放空。
回想着这段时间的一切,他才发现已经离他预计的计划越来越远。
按理来说,就算走不了他原本制定的计划,也该通过媒体塑造他婚姻甜蜜幸福的形象,提升亲民度,获得更多舆论支持。
可他什么都没做。
不仅没做,还有意无意地将雄虫的存在瞒了下来。除了他身边亲近的虫知道或猜到他已经结婚,外界民众对此一无所知。
这一切完全背离了他的初衷。
可就是下意识这么做了。
因为本能抗拒拿他的雄虫去做政治作秀。
因为所拥有的美好太少,失去的太多。
在得到些许美好的时候,下意识想将其藏起来,不让任何虫知道。
似乎一旦被外界的虫知道了,他所拥有的一切就会被夺走,会失去,会再度一无所有。
哪怕这只雄虫的一切都透着不同寻常,他还是想要挽留。
他已经是他仅有的家虫。
他的雌父还在军区监狱,不曾有片刻清醒,没有任何意识,无法交流。从虫族的医学上,这已经被宣判为“死亡”。
只是出于虫道主义,也根据家属的意愿和联邦法规,就一直将他们养在监狱,控制着,直到能量耗尽、肉身彻底消亡的那一刻。
所以,这只雄虫是他唯一的、还正常清醒着的家虫。
不知不觉中,他似乎已经把雄虫认定为了“家虫”。
他的意识似乎分裂成的两部分。
属于“理智”的那份高高飘在空中,注视着他坠入深渊。
一开始,“理智”还会劝他,陈述利弊,分析种种,试图挽救。
但到现在,他已经很久没听到“理智”的声音了。它不再劝了,只冷眼旁观着,注视着他坠落,注视着他们一同坠落。
……
雄虫新书完结,就不再长时间待在书房。
尤利西斯回来时,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浏览光屏,查找着什么。
尤利西斯走过去,熟稔地唤了声“雄主”。
“嗯嗯。”安若一边应着,一边拉他坐下休息,让他吃准备好的水果和茶点,视线却还黏在光屏上没有移开。
这副表现很不同寻常。
尤利西斯想知道是什么这么吸引雄虫的注意力。
雄虫通常待在家里,很少外出,没有给终端光屏设置隐私模式的习惯,如果尤利西斯想看完全能够看到上面的内容,但这毕竟有偷窥雄虫隐私的嫌疑,尤利西斯心中犹豫。
安若还在翻着第一军区监狱对外招聘报告,结果他们完全不对外招聘精神梳理师。
他等了几个月都没看到相关招聘,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现在的第一军区被防守得跟铁通一样,根本不接收外来雄虫,他们精神梳理师来源只有犯罪服刑的雄虫。
他总不能为了进监狱当梳理师先去犯个罪,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而且他是守法公民啊!
安若苦恼叹气,以往的世界想进军区监狱也没这么难啊。
尤其是福利院那个梦境世界,只要他想,世界就会自动为他补全设定。怎么到这里就这么难?
安若正发愁着,突然想起,第一军区现在的上将不就是尤利西斯吗?
他顿时豁然开朗,只觉自己之前几个月都进入了死胡同。
何必等军区监狱发招聘通知,他可以BOSS直聘啊!
嗯……虽然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地狱了,但未尝不是个解决办法。
只是涉及走后门还是让安若很不好意思,他想先问问尤利西斯的想法。
他双手合十,双眼闪亮地看向尤利西斯,期待又忐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