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谈浔
他张开一口野兽般的利齿,咬在沈沉蕖指尖。
瞳色渐渐变得赤红可怖。
柔软含香的、温情又冷情的、心爱到骨子里的圣女……
必须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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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风波过去,日轮还是照常升起。
金台前早早便排起长龙,朝霞映红各式各样的脸孔。
人群除了一如既往缦立远视,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骚动。
其中相当一部分年轻的、刚满十六岁的年轻男人沉默地握了握拳,又摩挲指腹。
掌心里似乎还残余着画卷纹理的触感。
货币尚未诞生的时代,一切商业活动都是以物易物。
这幅画是如此昂贵,仅凭粮食根本买不起。
可他们又心甘情愿用布匹、鹅油、牛羊来交换。
画中,沈沉蕖面若桃花,眼波盈盈含泪……
任谁面对这画卷,都仿佛擎着鬼灯一线、窥见神堕落的秘辛。
从而按捺不住地代入画中场景。
——冰雪凝成的美人,素来谁都不放在眼中,对谁都不假辞色。
却会露出这样支离破碎的脆弱情态。
更不消说那不寻常的、隆起的小腹。
渎神的念头如此悖乱,本该死死掐灭。
可越压抑越忍不住联想。
一想便血脉偾张,生发出无数种更加不堪的谷欠念。
沈沉蕖现身时,起初赐福的过程并无任何异常。
直至一个面容平凡的年轻男人出现。
他蛮牛一般“咕嘟嘟”饮下圣水,很是粗鲁。
但这样的人过去也不少见,他吻向圣女裙角时便无人阻止。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在倾身的瞬间,竟然出手如电,一把攥上了圣女足踝!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他在那滑腻肌肤上狠狠摸了一把,又“吧唧”亲了一口!
此类情况甚少发生。
一旦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圣女不敬,就要做好被全埃及人踩死的准备。
人群立马爆发激奋的谩骂,男人们则抡起拳头。
麦德查卫队身负护卫皇室、镇压叛乱、监视官员及祭司、搜集情报等职能,见状当即冲上去将人拿下,同时疏散人群。
沈沉蕖目光一落,恰逢那男人被按在地上,仰起脸,对沈沉蕖露出淫邪的一笑。
他气沉丹田,呐喊道:“圣女!不只在画像上,圣女已经当真怀有身孕!!!既可遭男人玷污,甘愿生儿育女,那我们强忍还有何意义!试问谁不想尝一尝圣女朱唇,枕一枕圣女玉臂,甚至对圣女——”
第71章 埃及圣女(6)
麦德查卫兵额角冒汗,捂死男人的嘴,将其拖走。
沈沉蕖倒并无甚波动。
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只是他仅仅吩咐了框架,具体对白与细节由表演者自行填充。
而那位护卫找的这个人表演技艺的确很精湛,精湛得有点……超乎他的想象。
罢了,反正煽动效果已经达到。
他一掀眼帘,却见重重人群之外,那位护卫正直直瞪视他这边,目光震怒。
且那护卫身侧有个同样约莫十六七的年轻男人,眼神里同样写满难以置信。
沈沉蕖:“……?”
发生了这样的动乱,今日赐福便被迫终止。
被遣送回家的人中,不仅有刚满十六来接受赐福的,在旁围观的亦不在少数。
人人都是圣女的狂热追随者。
而其中的男人们,见了今日这一出,更是久久无法平静。
他们知晓得很,圣女并无丝毫亏欠埃及之处,相反,他保下了无数埃及人的生命。
也明白,圣女有孕只是今日那人的一面之词,尚未有任何人证或物证。
可那人如此言之凿凿,难道完全是臆想吗?平地怎会起波澜?
倘若……倘若圣女果真已经……
一道道眼光,移至家中的壁画或神像。
浸着毒的情绪渐渐涌上心头。
常年日晒劳作而黝黑粗糙的手掌,落在雪白无尘的圣女身上。
不该如此,他们心中清楚,痛苦、愤怒……怨恨,都不该指向圣女。
可冥冥之中好似有一股力量助推他们的情绪,一念起后便如星火遇热油。
渴望着,叫嚣着,恨圣女独照一人,想奋力地、发狂地折辱圣女。
除非,圣女愿意给自己一点甜头。
愿意记住自己、给自己一点与任何人都不同的甜头。
例如圣水。
人人的圣水都是泪水。
可圣女的体液不仅限于泪水,那自己的圣水,为什么不可以是圣女的……
大掌目标明确地指向那里,并污染上去。
如果可以得到的话……所有不甘的火焰都会在刹那间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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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扔去施虫噬之刑。”
孟图霍特普立在书案后,眼神满含威压,俯视着阶下之人。
下方乃是麦德查卫队的指挥官。
作为法老心腹,他却大气不敢出,支支吾吾道:“原本已经将人逮住,但突然窜出一堆人来搅局抢人,个个强劲勇猛,与我们实力相当,最后那人就不……不见了。”
“砰!”
四百德本重的带鞘腰刀砸下,再有孟图霍特普的惊人膂力加持,指挥官面前的石板瞬间裂开一道深深的豁口!
指挥官吓得眼前一黑——这东西若砸在自己头上,自己的脑浆恐怕会流一地……
孟图霍特普拿起一只金杯,再次审视他,道:“每月拨给你的奴隶、土地、金子、酒水……都进了谁的腰包?”
金杯自身不重,可由孟图霍特普掷出,便可如巨石一般。
指挥官不敢捂脑袋,也担待不住尸位素餐的罪名,连连请罪道:“是我们无能,但是法老,放眼整个埃及,手下人在武力上能与我们抗衡的少之又少,极有可能就是圣女自己……”
“慎言。”
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上位者,字字都带着血煞气。
指挥官立刻噤声,稽首道:“法老恕罪!”
孟图霍特普让他滚蛋,迈开步伐风风火火去寻沈沉蕖。
闹事之人的确是沈沉蕖命人救的。
诚然那人并非沈沉蕖预先安排,是个不折不扣的意外。
但毕竟歪打正着,又还是个十六岁的年轻人,沈沉蕖便捞了他一把。
也幸而对方长相大众,卫队已尽力去记,仍难分辨特征。
救出来后,一进人堆里,除了他父母之外无人认得出来。
提前停止赐福,沈沉蕖便在圣宫里继续完善法典。
足音隔得老远便传来,沈沉蕖也未抬头去看,横竖猜得到大概是谁。
直至对方奔到他跟前,沈沉蕖才大发慈悲撩起眼皮。
一团硕大无匹、熊熊燃烧、同时冒出诡异绿芒的烈焰。
沈沉蕖:“?”
再定睛一瞧,原是孟图霍特普。
沈沉蕖笔下不停,也不招呼孟图霍特普坐。
孟图霍特普又转到他身侧,钳住他足踝,置于自己膝上。
呼哧呼哧喷着粗气道:“病从口入,你身体弱,谁知道那个人手上嘴上带不带病,有种怪病被人咬了还会狂性大发,找医官来为你看一看为好。”
“已经看过。”沈沉蕖无法控制双腿,便无法自行收回,只能任他握着。
孟图霍特普气息仍然急促沉重,埋首在沈沉蕖腿侧,整个人仿若将因暴怒失控而原地爆炸。
沈沉蕖睨一眼孟图霍特普那随时要爆体而亡的状态,提出解决方案:“早些让我离开,你便再不会有这种烦恼。”
孟图霍特普反将他圈得更紧,道:“冤有头债有主,错都在那个找死的男人,与你我无干。”
沈沉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慵懒道:“那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