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 第142章

作者:山月妙筏 标签: 穿越重生

王凤娟放下窗帘,走回来坐下。“你倒是不慌。”

李树生没接话,刻刀在木头上刮出一卷卷细小的木屑。“慌也没用。”他指了指窗外。“它要来,你拦不住。它要走,你留不下。”刻刀下慢慢浮现出一朵花的形状。王凤娟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台风中心在半夜登陆。不是在深圳,在惠东,离深圳只有几十公里。风力最强的时候,松岭大厦的玻璃幕墙被风吹得嗡嗡震动,窗框发出吱吱的响声,像是要被撕裂。风声像巨兽在咆哮,雨水从窗缝里渗进来,顺着玻璃往下淌。

林芝睡不着。他躺在沙发上,盖着一条毯子,听着外面的风声。晏城也没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翻。

“林芝。”

“嗯。”

“你怕不怕?”

林芝想了想。“不是怕。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那些人。那些工棚,不知道顶不顶得住。王婶和李叔,不知道害怕不害怕。建芳一个人,不知道有没有人陪。”

晏城放下书。“明天就知道了。”

林芝点点头。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窗外风声一阵紧似一阵,雨点打在玻璃上,密集得像敲鼓。

后半夜,风渐渐小了。不是停了,是小了。那种呼啸声变成了呜呜声,像是野兽在喘息。雨还在下,但没那么急了。林芝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听见晏城在打电话。他睁开眼,天还是黑的,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晏城脸上,惨白惨白的。他听见晏城说“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怎么样?”林芝坐起来。

“福田工地没事。脚手架倒了几片,没伤着人。宝安工地的工棚屋顶被掀了一块,工人已经转移到宾馆了,安全。南山也没事。”

林芝松了口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有一丝灰白,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深南大道上积了水,棕榈树倒了好几棵,广告牌掉了一地。但还是有车在开,溅起一片片水花。

天亮以后,林芝和晏城出了门。

街上到处都是台风过后的痕迹。棕榈树横七竖八倒在路中间,有的连根拔起,根须上还带着泥。广告牌被吹得七零八落,铁架子扭曲变形,有些整块被风掀走,只剩下光秃秃的框架。路灯杆歪了好几个,有一根甚至整个横在路上。环卫工人已经在清理了,用锯子把断掉的树枝锯开,往卡车上装;有些人蹲在地上把碎玻璃一片一片捡起来,装进蛇皮袋子里。

福田工地也是一片狼藉。脚手架倒了半边,钢管扭曲成各种奇怪的角度,横七竖八堆在地上,绑扎的铁丝断了不少根。安全网被风撕成了碎片,有的还挂在钢管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孙大勇带着工人在清理,一边搬一边骂。他看见林芝和晏城,走过来,头上还顶着一块安全网。

“林总,晏总,你们来了。”

“损失大不大?”林芝问。

孙大勇摇摇头。“不大。脚手架倒了一片,塔吊没事。材料也没丢。就是工棚塌了两间,没人住。”他指了指远处那两间塌了的工棚。“晏总,幸亏你们提前让撤了。不然人就砸底下了。”棚顶的油毛毡掀开大半,墙上的木板也歪了,露天的地方积了一摊水,工人们的被褥和脸盆都泡在水里。晏城走过去看了一眼,蹲下来把浮在水面上的那张全家福捡起来,晾在旁边的木板上。照片被水泡了,一个小孩的笑脸正慢慢模糊起来。

“回头给工人们补新的。”他说。

孙大勇点点头。“行,我统计。”

孙小勇穿着一件旧军装,也过来帮忙搬钢管。他光着膀子,汗水混着雨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肩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孙大勇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训练吗?”孙小勇说:“队里放假。台风来了,训练场也关了。”孙大勇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弯腰搬钢管的时候,孙小勇喊了一声:“爸。”孙大勇没回头。孙小勇又说了一句:“小心腰。”孙大勇停了一下,慢慢直起腰,捏了捏后腰的皮带扣,什么也没说又低下身继续干活。孙小勇看着他爸的背影,不再说什么了。

宝安工地离海边近,受损更严重。工棚的屋顶被掀了一大块,油毛毡吹到工地的另一端去了,搭在旁边那排脚手架上,被钢筋戳了好几个洞。周建军带着人在修补,一边补一边检查脚手架。他站在脚手架上,用扳手一个一个拧紧扣件,拧得很认真。

张秀英打电话来问情况。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还在拧扣件。“没事,你别来。在家待着。念恩别出门。”张秀英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不知道,干完就回。

第96章 新生

刘建军一个人在南山工地转了一圈,拍了照片,回到办公室写报告。他爸在工地看门,台风那晚也没回家,守着工棚。他妈打电话来骂,说你不要命了。他爸说“没事,雨停了”。他也说“没事,雨停了”。他妈把电话挂了。过了一会儿又打来,说“你爸回家了,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刘建军没忍住笑了一声。

刘建芳的裁缝店也受损了。玻璃门被风刮裂了一道,胶带也没挡住,门头那排字歪了,“刘建芳旗袍”的“芳”字掉了一只角。她站在店门口,指挥工人重新装上去,又把店里的旗袍每一件都检查了一遍,还好都没事。隔壁理发店老板娘过来串门,说昨晚吓死了,一个人不敢睡,把女儿从学校叫回来了。刘建芳笑着没接话,把一件刮到店门口的雨披叠好,放在前台角落里等失主来认。

台风过后的第三天,深圳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深南大道上的枝叶清理干净了,倒下的棕榈树重新种上了新的,广告牌也换上了新画面。环卫工人收工的时候,路面上连一片叶子都看不到了,干干净净的。市民广场上的旗杆又立起来了,旗子升到顶端,在风里舒展着。

菜地重新翻过了,王凤娟撒了新的种子。小白菜的种子撒下去,浇了水,盖了薄膜,等着发芽。

丝瓜架子重新搭起来了,比上次更结实,竹竿一根根插进土里深了半尺,王凤娟站在架子旁边,用力摇了摇,纹丝不动。“这回不怕风了。”她笑得有些得意。李树生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刻刀,在一根新竹竿上刻了一条鱼。刀尖走过的地方,木屑卷起来,露出一条弯弯的尾巴。

福田工地的脚手架重新搭好了。工人们上上下下,把钢管一根一根立起来,扣件一个一个拧紧。孙大勇站在底下仰头看着,孙小勇已经回省队了,走之前来工地帮忙搬了一天钢管,说是“流汗比跑步痛快”。大勇没送他,中午给他买了一份盒饭,多加了一个鸡蛋。孙小勇什么也没说,蹲在工棚门口把盒饭扒了个精光,然后站起来拍拍裤子上了大巴车。

周念恩在清华开学了。他打电话回来报平安,说北京的天很蓝,学校很大,食堂的菜有点咸。周建军说“好好念书”,张秀英接过电话说了一长串,多穿衣服别着凉,别舍不得花钱,想家了给家里打电话。周念恩一一应着,说寒假就回来。张秀英放下电话,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把眼泪忍了回去,继续招呼客人。

林芝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远处福田工地上重新立起来的塔吊,又慢慢地转起来了。阳光照在塔吊的铁臂上,亮得晃眼。

晏城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面。“吃午饭。”

林芝接过碗,低头吃面。

“晏城哥。”

“嗯。”

“台风过了。”

“嗯。”

“明天开工。”

“好。”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味道。

阳光正好,照着那些重新立起的塔吊,照着那些重新铺好的菜地,照着那些重新开业的小店,照着这座台风过境的城市。她在九月的阳光里继续喘息,继续生长,继续变成更大的样子。

台风过后的第十天,王凤娟撒下的小白菜种子发芽了。她蹲在菜地边上,看着那些嫩绿的芽从土里钻出来,一丛一丛的,细细的,像针尖。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又缩回来,怕碰断了。李树生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刻着一根新竹竿,刻的是一条鱼,鱼鳞一片一片的,很细密。他刻一会儿,抬头看一眼王凤娟,又低头继续刻。

“老李,”王凤娟说,“你说这些苗,能活不?”

李树生抬起头,看了看那些嫩芽。“能。土好,水好,人勤快。”

王凤娟笑了。“你倒是会说话。”她拿起水瓢,一瓢一瓢地浇,水洒在嫩芽上,亮晶晶的,像露珠。李树生放下刻刀,把那根刻好鱼的竹竿插在菜地边上,鱼头朝着东边,鱼尾朝着西边。王凤娟看见了,问他插那玩意儿干啥。李树生说“镇风”。

王凤娟没再问,继续浇她的菜。

周念恩在清华的第一学期快结束了。他写信回来,说他选了不少课,高数、物理、英语,还有一些专业课。说北京的冬天很冷,风很大,比深圳的台风还冷。说他加入了学校的建筑学会,还参加了结构设计竞赛,拿了个三等奖。

张秀英坐在柜台后面,把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她看不太懂那些专业名词,但看得懂“三等奖”三个字。她把信折好,压在抽屉里,和那些老照片放在一起。周建军从工地上回来,她把信念给他听,他听了,嘴角弯了弯,说了一句“还行”。他说的还行,其实就是说很好。

孙小勇在省队训练,状态不错,教练说他有机会参加全国比赛。孙大勇听说了,嘴上说“跑得快有啥用”,转头就跟工友们显摆,说他儿子要参加全国比赛了。小李在旁边翻了他一眼,孙小勇他妈。孙大勇自己没察觉到,还在那儿比划个没完,工友们起哄让他请客。

陈小明的二女儿会走路了。她晃晃悠悠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见谁都笑。陈小明蹲下来,张开胳膊,她扑过来,咯咯地笑。小周在旁边看着,说这孩子像她爸,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陈小明说“像她爸好”,小周白了他一眼,说“像你就完了”。

刘建军的弟弟刘建民的第二家店开张了。这次在福田,深南大道边上,人流量很大。刘建芳忙了一整天,帮着布置店面,帮着培训新店员。天黑了,人都走完了,她还站在店里,看着那些挂着的旗袍,看了很久。理发店老板娘路过,看见灯还亮着,推门进来。问她怎么还不走,她说再看一会儿。

“你呀,”理发店老板娘说,“也该找个人了。一个人,太孤单。”

刘建芳没说话。她抬起头,看着墙上那件墨绿色的旗袍,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绣着竹叶,素净又大方。她看了很久,然后关灯,锁门,走了。

王凤娟和李树生去看了场电影。是小区里放的露天电影,就在花园的空地上,拉了一块白布,架了一台放映机,放的是一部老片子。王凤娟搬了两把椅子,并排坐着。李树生坐她右边,手里拿着那把刻刀,还在刻一块木头。

“看电影还刻?”王凤娟问。

“听着呢。”李树生说。

电影开始了。银幕上人影晃动,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观众。王凤娟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李树生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刻。散场的时候,他把刻好的东西递给她。是一朵木雕的花,玉兰花,花瓣一层一层的,很细致。

“给你的。”他说。

王凤娟接过来,在路灯下看了好一会儿。“好看。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花。”

“玉兰。”

王凤娟不认识玉兰,但她收下了,装进口袋里。

那年冬天,李树生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感冒,咳嗽,发烧。他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王凤娟给他熬了姜汤,喂他喝。他喝了几口,说不喝了,辣。王凤娟说辣也得喝,把碗递到他嘴边。他不接,扭过头去。王凤娟蹲在床边,端着碗,也不说话,就那么等着。过了一会儿,李树生转回头,接过碗,把剩下的姜汤喝完了。

“还辣不辣?”王凤娟问。

“不辣了。”李树生说。他没看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王凤娟站起来,给他掖了掖被子。“睡吧。明天就好了。”

李树生闭上眼睛。王凤娟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关了灯,出去了。

林芝来看望他。他坐在床边,问了问情况,说要注意休息。李树生说没事,就是小毛病。林芝从包里拿出一盒补品,说是托人从香港带的,对恢复有好处。李树生看了一眼,说太贵了,你留着自己用。林芝说用不上,这都是当年在东北时用的老方子,深圳这边水土不一样,少补为妙。李树生没再推辞。

“李叔,”林芝说,“您别老在屋里待着,闷出病来。等天暖和了,去花园走走。”

李树生点点头。“嗯。”

晏城也来了。他没带东西,就站在床边,看着李树生。李树生说“来了”,他说“嗯”。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晏城伸出手,在李树生肩上按了按。那只手粗糙,温暖,有力。李树生没说话,但他笑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王凤娟做了一大桌子菜。炖鸡,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还有一大盆酸菜白肉。她让李树生坐在桌边,不让他进厨房。李树生不听,非要帮忙剥蒜。王凤娟拗不过他,给他一头蒜,一把小板凳,让他坐在厨房门口剥。

孙大勇带着小李和孙小勇来了。孙小勇穿着省队的运动服,人看起来很精神,肩膀宽了不少。周建军带着张秀英和两个女儿来了。周念恩没回来,在北京过年,打电话回来说想家。陈小明带着小周和两个女儿来了。刘建军一个人来的,他老婆还在老家,还没回来。

刘建芳也来了。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衣,头发披着,素面朝天,跟平时在店里判若两人。她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但一直笑着。刘建民和他媳妇阿芳也来了,阿芳的肚子大了,快生了,王凤娟让她坐好,别乱动。刘建军的爸妈也来了。他爸穿着那件中山装,口袋上别着钢笔,他妈穿着王凤娟送的那件棉袄,红底碎花的,很喜气。

黄哥从福建打来电话。他声音很大,全桌都听得见。“凤娟姐,过年好啊!”王凤娟笑了。“过年好!你啥时候来深圳?”黄哥说过完年就去。王凤娟说等你来了给你炖肉。

春晚开始了。电视里歌声笑声热闹得很。王凤娟端着酒杯站起来,脸有点红。“过年好!”大家也站起来。“过年好!”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孙大勇喝多了,又开始吹牛。说他当年刚来深圳的时候,身上只有五十块钱,现在住上了大房子。说他儿子要参加全国比赛了,要是拿了奖牌,他要请全公司的人喝酒。孙小勇在旁边拉他袖子,让他少说两句。孙大勇不听,还在说,说“我孙大勇这辈子值了”。小李眼圈有点红。

周建军没喝多,一杯接一杯,但脸不红。他偶尔看一眼张秀英,张秀英正抱着小女儿。二女儿已经会说话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知道在说什么。她趴在桌上,用手指蘸着酒往嘴里送,张秀英没注意,刚送到嘴边被周建军伸手挡开了。她愣了一下,哇的一声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张秀英慌忙抱起来哄。

刘建芳喝了两杯,脸有点红。她站起来,走到林芝面前。“林哥,我敬您。”

林芝端起杯。“建芳,你少喝点。”

“没事。”她把酒喝了,回到座位上。刘建民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她摇摇头,制止了。王凤娟也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夹了一块鸡腿放到李树生碗里。

夜深了,人都散了。

王凤娟和李树生站在门口送客。孙大勇被小李扶着,一路还在念叨。周建军抱着睡着的小女儿,张秀英牵着大女儿。陈小明抱着大女儿,小周抱着小女儿。他们走了。刘建芳最后一个走,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灯光下,王凤娟和李树生并排站着,一个穿着暗红色的棉袄,一个穿着灰毛衣。两个人都不高,肩膀挨着肩膀,谁也不说话。

“建芳,路上小心,到家了来个电话。”王凤娟说。

刘建芳点点头,走了。路灯下,她的影子很长。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她裹紧了毛衣。

林芝和晏城回到松岭大厦的顶层。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深圳的万家灯火。远处的那些楼,那些窗,那些灯,红的、黄的、白的,连成一片。深南大道上的车少了,霓虹灯还亮着,把天边映成暗红色。

第97章 宝安

“晏城哥,”林芝说,“过年好。”

晏城点点头。“过年好。”

风吹过来,带着海的味道。远处的鞭炮声断断续续的,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