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 第293章

作者:越浪 标签: 强强 年下 仙侠修真 轻松 穿越重生

广明子两股战战,脸色煞白,连连向远离他的方向后退。

游凭声目光划过怀中人紧闭的双眸,抬起眼,冷冷看着广明子。

“不、不……”广明子嘴唇哆嗦着,目光充满惊惧。

远处,一把黑刀飞来,射向广明子眉心。

就在这时,双耳流血的天涂上人拍开了昊天钟,飞身而至,持剑挡在广明子身前。

“魔头,放开尧儿!”天涂上人震怒。

“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徒弟,他做了什么,”游凭声冷笑道,“怎么会让夜尧差点落进明鸾手里?”

广明子躲在天涂上人背后,被那冰寒的目光看得发抖。

“我、我不知道……我看这里很安全,刚才只是稍微离开了一会儿……”

天涂上人皱了皱眉,瞥了一眼广明子,只看到他浑身都在不自觉打着冷战,已经被眼前的魔头吓破了胆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容后再说,眼前对敌要紧。

天涂上人又看向游凭声,厉声道:“休得口出妖言惑乱人心。把尧儿放下!”

游凭声知道这种正道修士有多么固执,他们对魔修抱有根深蒂固的敌意,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轻易相信。

他也懒得站在这里跟这种老顽固掰扯什么道理。

在天涂上人紧张的视线里,游凭声抬起手,掐住了夜尧的脖颈。

天涂上人目眦欲裂:“你敢!”

“我怎么不敢?”游凭声笑了。

五指如钩,陷入夜尧颈间肌肤,留下鲜红色的显眼淤痕。

“反正人我已经玩够了。”他淡淡道,“现在我舍不舍得杀他,你可以赌一赌。”

第250章 炼情壶

天涂上人当然不敢赌。

游凭声,一个毫无人性的大魔头,这种人怎么可能顾念旧情?

更何况,两人之间有没有旧情还要另说……夜尧倒是一门心思地对他恋恋不舍,游凭声却明显只是在玩弄夜尧!

广明子哆哆嗦嗦地问:“师父,怎么办?”

“是啊。”游凭声单手掐着夜尧的脖颈,歪了歪头,“你打算怎么办?”

即使大乘修士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在他动手之前救下夜尧。

天涂上人脸色极其难看,看着他简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挫骨扬灰。然而他此时再想杀游凭声,也只能在他的威胁下缓缓放下武器。

“理智的做法。”游凭声低笑着说,“毕竟你赌不起一个魔头的良心。”

“放了他!”天涂上人沉声喝道。

“我也希望能与阁下和平共处,可惜……”游凭声示意他去看身后那些人,“人一离手,他们就又要围攻上来了。”

“不如这样。”他作势思考两秒,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接下来,有人若还敢袭击我,你就帮忙挡一下,如何?”

“你——!”天涂上人勃然大怒,游凭声这是不仅要让他停手,还要让他反过来帮他对付其他正道修士!

“你痴心妄想!”

“哎呀,别这么凶嘛。”游凭声抵在夜尧要害的指尖纹丝不动,看着他笑吟吟地道:“吓到我的话,万一手一抖,你这心爱的小弟子……脖子上可就要多个血窟窿了。”

天涂上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简直要被他气得呕出血来。

明明游凭声比他还要年轻数百岁,却比他所见过的所有魔修都要老奸巨猾、可恶万分!

天涂上人一面担忧、愤怒,一面对夜尧升起前所未有的气恼——

夜尧真该睁开眼睛瞧瞧,自己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保下的魔修,究竟是个怎样自私冷血的畜生!

游凭声拿他来做人质没有半点儿心理负担,根本没把他的性命放在眼里。夜尧还要为了这等人叛出师门,甚至对师父动手……

他平日里那些机灵劲儿都哪去了,怎么就如此天真,如此好骗!明知被魔头骗了还不回头!

天涂上人又是对夜尧恨铁不成钢,又是心痛他竟遭魔修玩弄至此,简直要犯了心绞痛。

两人在大殿里响起的对话音调不算高,却足够令每一个关注者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想要同天涂上人一起杀魔的化神修士也不得不放下了武器。

即使再想杀了游凭声换取出去的机会,也没人觉得游凭声会舍不得对夜尧动手,更没人敢因此对上大乘修为的天涂。

——天涂上人对弟子的爱护程度众人皆知,谁敢越过他去做可能害死夜尧的事?

一时间,殿内一片肃静,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落在挟持着人质的游凭声身上,没人轻举妄动。

就连顾明鹤,此刻也搞不懂游凭声这番举动究竟只是权宜之计,还是真的舍得对夜尧下手。

毕竟这位魔尊出了名的喜怒不定,连自己手下的魔修都照杀不误,谁知道他对夜尧的情谊顶不顶得上求生的渴望?

在场第一个确定游凭声的打算的,居然是广明子。

他缩在天涂上人身后,连看都不敢看游凭声一眼,却忽然出声说:“师父,他不会对夜尧下手。”

有时候,敌人反而是最容易了解你本质的那一个。

在旁观战的广明子看得明白,即使被众人围攻,这位魔尊也宛如一抹缥缈的雾气,气息收敛到极致,自始至终连杀气都不曾溢出。

然而就在刚才,对方杀死明鸾救下夜尧、转头向他瞥来一眼的时候……却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凝固在那双暗红色的瞳孔。

只那一眼,广明子确定了这一点。

直到现在被天涂上人救下,他还要忍不住抬起手摸摸自己完好的脖子,才能确定自己还好端端的活着。

更何况,如果不是对夜尧当真上心——

‘他怎么会在那般危急的时候,还注意到夜尧遭遇危险,冲过来救他?’

广明子心知肚明,可惜这理由说不出口,他不敢丝毫暴露自己故意将夜尧留给明鸾的行径。

于是广明子转而说:“师父,您想,现在游凭声手里只有师弟这一个人质,师弟若死,他就必死无疑了。在最终逃出生天之前,他绝对不会让师弟先死。”

天涂上人忧虑的眉目间染上迟疑。

“那要赌一赌吗?”游凭声大方地微笑道,“其实和因缘合道体同归于尽也不错。”

“他必定只是在说大话,赌您心软。”广明子在天涂上人背后悄声,“一旦您真的出手,他反而要继续挟持着师弟,束手束脚。您大可以与他周旋,趁机将师弟救回来!”

广明子既不希望夜尧活,也不希望记恨上自己的游凭声活下来。

最好游凭声被天涂上人杀死,夜尧也死在两人的战斗里!

广明子不遗余力地怂恿,但天涂上人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

这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小弟子啊,即使两人注定要被关在衡芜陵墓……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在魔头手里。

“……放过夜尧,老夫不会再对你出手。”天涂上人放下剑,疲惫地说。

一瞬间,这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好似苍老了十岁。

拳拳爱徒之心,溢于言表。

游凭声简直要动容心虚了。

他摩挲着夜尧光滑的颈间肌肤,心想——

嗯,办法好用。下次还敢。

满殿的敌人,就这样被游凭声摆平。衡芜旁观这一幕,手指按在棺木上,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

“结果就是这样,我活下来了。”游凭声看向他说。

卑鄙无耻也好,阴险狡诈也罢,旁门左道本来也是实力的一种,游凭声从来不会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还满意你所看到的结果吗?”

“我应该满意吗?”衡芜道。

“难道你突然叫人杀我,是突发恶疾,患了失心疯不成?”游凭声扯扯嘴角,“就算是关久了无聊想看场好戏,也不至于叫最好用的九幽玄阴体白死吧?”

有人轻轻倒抽一口冷气。战斗过一场的游凭声气息忽然变得格外锋锐外放,对衡芜说话也这么不客气!

衡芜反而对他空前宽容起来。

“你说的没错,”他说,“我的确不是真的要你死,只是想看你能否突破数名化神修士围攻,在大乘手里活下来。”

“什么?!根本就没想过让他死?”

“这么说,就算我们能够杀了游凭声,岂不是也会在成功之前被拦下来!”

“这、这根本就不公平!”正道修士炸开了锅,衡芜这一句戏言,把他们给骗惨了!

魔修们看见他们的倒霉样,大声嘲讽:“你们这么多人对付尊上一个,还敢说什么公平?活该!”

“我还不至于在这点小事上食言。”衡芜说,“倘若真的有人能杀游凭声,我会在他死之前救下他,但也会履行诺言,放那人出去。”

“只可惜——”他轻轻摇头。

“哈哈哈哈,可惜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魔修们哈哈大笑。

这么多人围攻一个,还让人活到了最后,甚至让游凭声找到机会捉到人质,反过来钳制他们!

魔修们的嘲笑一点儿都没错,正道修士纷纷憋得涨红了脸,连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只有对游凭声的可怕印象,无声无息地寄生在脑海深处,再也挥之不去。

“所以道尊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耍我们玩吗?”有人忍不住小声抱怨。

衡芜没理会正道修士们的不满,而是一直注视着游凭声,眸光深沉。

在正魔两道嘈杂的背景音里,他忽然一指游凭声袖间,问:“那把刀,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他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模样怔然,好似回忆起什么久远的、十分重要的过去。

众人不知不觉消停下吵闹,在道尊的默然里恢复肃静,随着他一同看向游凭声的袖口。

玄黑色衣袖里,露出一截苍白细长的指尖。

除了干净漂亮得不像杀人无数的魔尊的手以外,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