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 第109章

作者:喃受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种田文 轻松 穿越重生

章玉鸣耳根微红,难免窘迫,低声哄着他,“皇兄他们都在呢,小渔别闹。”

跟醉鬼没什么可说的,姜渔全然不听,仰头吧唧一口亲在他唇上,又伸手捏住他两瓣唇不准他再说话,“平日里就准你欺负我,我也要欺负你一回!”

萧清娆一口酒水猝不及防呛在喉间,面色涨得通红,转头一看夏承宥,脸上神色果然五彩纷呈。章玉林、徐小满对视一眼,也难掩局促。连姜溯言也是,他年岁渐长已懂得这些,伸手捂住昭儿耳朵。

万般无奈之下,章玉鸣只得打横抱起耍赖的姜渔,快步离席。

殿内静谧安稳,姜渔沉沉睡了许久,酒醒大半睁眼醒来,头脑昏沉发胀。

席间醉后胡闹的事半点记不起来。殿内几人早已散去,只剩章玉鸣独坐窗边捧着书本,暮色落在他肩头。

不过时,章玉鸣转头一看,见他醒转,便放下书卷上前,“睡醒了?头痛不痛?”

时辰已是傍晚,他们也该回府了。

姜渔撑着脑袋依旧犯困,头疼得厉害,使唤章玉鸣帮他揉着,缓过半晌才彻底清醒,左右看看,“稚儿呢?”

“被大哥他们抱回去了,不用担心,咱们也回去?”

“好。”

遣人去同萧清娆打过招呼,章玉鸣替刚睡醒的夫郎,穿好鞋袜,姜渔坐在榻边张开双手,刚睡醒嗓音绵软,“我没力气,你背我回去。”

宫道绵长,落日余晖铺满长街,霞光漫染天际,绯色一片。

晚风卷着落叶,暮色温柔缱绻。

章玉鸣俯身稳稳背着姜渔,步履从容缓步前行,夕阳将二人身影拉得悠长交叠,暖意漫开,带走了风中的凉意。

姜渔脸颊贴着他宽厚温热的脊背,忽的抬头看他侧脸。

“章玉鸣。”他小声道。

“怎么了?”

姜渔久久不言语。

这般日子,好似梦中,是前世想都不敢想的。

便又将唇瓣凑在章玉鸣耳畔,几欲开口,难忍羞赧。

“不舒服?”章玉鸣以为他还难受着,便柔声同他讲,“回去泡个热水澡缓缓,是还头痛吗?”

“不痛了。”姜渔闷闷回他,脑袋被宽大的兜帽遮住。

宫道上没什么人,他只露一张小脸在外头,轻轻亲了亲章玉鸣的耳尖,又唤他一声。

章玉鸣耳朵一动,闹不懂自己夫郎是怎么了,不过看起来这小双儿心情很好,便也转头亲亲他柔软的脸颊,脚步快了几分。

“你要这样背我一辈子。”

“好。”章玉鸣自然应他。

一声傻笑落在耳边,章玉鸣止不住眉尾上扬,笑他傻乎乎。

姜渔也不恼,声音褪去往日骄矜,又轻又软,藏着几分羞怯几分真挚,轻轻落在他耳边:

“章玉鸣,我爱你。”

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温热,一路痒到心底。

章玉鸣脚步微顿,偏头侧耳似是没听清,侧脸堪堪擦过他唇边,低声道,“夫郎方才说什么,为夫没听清,再说一遍好不好?”

姜渔一张脸在初冬的落日,又烫又红,猛地把脸蛋埋进他颈窝发丝里,摇着头,不肯再开口。

“好夫郎,求你了,再说一次。”章玉鸣托住他臀瓣轻轻颠了颠,嗓音温和,带了一丝诱哄。

姜渔犹豫片刻,悄悄抬眼,望到他眼底真挚一片,并无半分取笑,才又贴紧耳畔,稍稍抬高声音复述一句。

章玉鸣这次听得真切,胸腔刹那涌满滚烫热流,暖意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慢慢稳步往前走着,后背驮着心上人,只觉志得意满。

姜渔手臂搂紧他脖颈,小声问他,“那你……就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

章玉鸣故意存心逗他,语调悠悠,装傻道,“说什么?”

葱白指尖当即拧住他腰侧软肉,并未用力,只威胁他,“你明明知道!”

“不知道。”章玉鸣笑意藏不住。

姜渔收回手,赌气一般梗着头,不肯再贴近他半分。

身后的重量越来越往后,章玉鸣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姜渔双手抱胸,脸颊气鼓,只一双腿盘在他腰上,要不是他手托得稳当,这双儿早后仰过去了。

被他这滑稽模样笑道,章玉鸣一时差点笑岔气,稍稍用力将人身子扭到前方,打横抱着,炽热的吻落在他气闷的圆鼓脸颊上。

章玉鸣止住朗声的笑意,只唇角弯起一抹弧度,眼底盛着落日柔光,轻声慢语也裹在风里:

“怎么会不爱你呢。”

我一直爱你。

第84章

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沁了冰水的棉絮,又沉又胀,额角也是阵阵钝痛,姜渔睫毛颤了许久,才艰难睁开眼。

入目是低矮的茅草屋顶,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寒气扑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原本沉重的身子轻快许多,沉疴旧疾似乎也不复存在,唯独脑袋那点隐隐的疼,提醒着他不是在做梦。

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在病榻上熬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他是闭了眼的。

上辈子的过往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前半生颠沛流离,后半生苦不堪言,受尽冷眼。

他原本想,看着两个孩子都成家立业,可身子拖了后腿,还是没撑到那个时候。

不过,章玉鸣回来了。

是了,那人在他弥留之际回来了,答应会好好照顾孩子。孩子们都乖巧懂事,哪怕他走的时候依旧家境清贫,可章玉鸣富贵了,也算他给孩子们铺好了后路,没什么放不下的遗憾。

既无遗憾,他为何还会醒过来?

满心迷茫之际,寒风又从门缝灌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姜渔这才感觉到浑身冰冷。

他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破旧的棉衣,根本抵不住苦寒的凌冽。

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环顾四周,除了一张破旧木桌,就只剩一张简陋的床,除此外,还有墙角的半捆柴。

姜渔还是没有弄清现在是怎么回事。他穿上鞋子慢慢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去,刚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入目便是漫无边际的白茫茫一片,鹅毛般的雪还在零零散散地飘着,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小腿,天地间一片萧瑟冷寂。

姜渔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这样大的雪,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了。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踏着积雪,径直走到了他身边。男人眉眼冷峻,带着一身寒气,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一句话,便错开身走进了屋子,看起来对他有些不喜。

姜渔回过神,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像是确认什么,转身跟在男人身后进了屋,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那张尚且青涩、却轮廓硬朗的脸。

这是章玉鸣,可又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历经世事、眼眸深邃的章玉鸣,这张脸,明显要年轻许多,是他们刚成婚没多久的模样。

章玉鸣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耐,眉头一拧,也看向他,“有事?”

“你……”姜渔并不在意他语调中的不耐烦,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男人的脸颊,掌心传来的温度温热真切,提醒他,这一切并不是梦。

他本就体虚,四肢冰凉,又因为在屋外站了片刻,双手更是冷得像冰,刚碰到章玉鸣的皮肤,就惹得男人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章玉鸣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只当他是为昨日争吵的事服软了,脸色稍缓。

昨天他也是冲动了,语气并不比姜渔好多少。姜渔说隔壁家的汉子这大雪天都外出干活,明里暗里说他躲懒;他说姜渔隔壁家的夫郎说话还好听呢,不像他,一张嘴能噎死人。

两个人起初还语气平静,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以他离家结尾。

这几天姜渔虽没有明说,章玉鸣也知道,这人想让他掏钱给姜溯言治腿伤。

可这大雪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他总给留些银子买粮食,就一直没有松口。

眼见姜渔服软了,眼眶看着还有些红,薄薄的眼皮也肿着,看来昨天自己走后,这人应该是哭过了。

想了想,章玉鸣伸手从怀里摸出半块碎银子,递到他面前,语气算不上多温和,却也没了刚才的不耐烦,“你自己带言儿去找大夫,我没空。”

“言儿……”姜渔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脑海里轰然一响,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如果眼前的一切不是梦,那他这是……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和章玉鸣成婚不久,言儿的腿还能医治,他和章玉鸣的纠葛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夜幕降临,破旧的茅草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忽明忽暗。姜渔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

是老天爷可怜他上辈子活得太苦,所以才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吗?

许是有了这个认知,一夜无眠,姜渔也觉得精神抖擞。

天刚蒙蒙亮,姜渔便起身收拾妥当,用厚实的旧棉衣把姜溯言裹得严严实实,背着孩子踏上了去镇上的路。

凛冽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厚厚的积雪里,他本就不高,走得更是艰难,但心里却十分踏实。

上辈子,言儿的腿就是耽误了,才会落下残疾,一辈子被人嘲笑是个瘸子,他也为此十分愧疚。如今重活一世,章玉鸣也不知怎么了,居然肯拿钱出来给孩子医治。

姜溯言乖乖地趴在他的背上,小身子被裹得只露出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感受到阿爹赶路的辛苦,脑袋凑到姜渔耳边,小声问他,“阿爹,你冷不冷?”

姜渔天生畏寒,这一年的北地冬日又比往年冷上数倍,寒风刺骨,他怎么可能不冷。

不过还是侧过头,隔着旧头巾,轻轻蹭了蹭孩子软糯的小脸,声音温柔,“阿爹不冷,言儿趴在阿爹背上,正好帮阿爹挡风呢。”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大儿子,姜渔喜爱之心一时更重。

姜溯言年纪小,当真信了他的话,偷偷把小胳膊小腿都展开,努力把身子张得更开些,想替阿爹多挡一点刺骨的寒风。

一路艰难跋涉到镇上,姜渔一刻不耽误,背着孩子直奔医馆。老大夫仔细查看后,当即开了一副调理治腿的药方,抓了泡脚的药,又拿了几瓶药膏,不过花了两百文钱。

拿着那包药,姜渔的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当场掉下来。

不过两百文钱,却让他的孩子承受了十几年的嘲讽与不便,瘸着腿过了一辈子,每每想到此处,他都异常愧疚。

搂紧了怀里的姜溯言,姜渔在心底暗暗发誓,这辈子,他一定要好好护着孩子,再不会让前世的悲剧发生。

背着姜溯言回到家,姜渔把剩下的铜板都掏出来,递到章玉鸣面前,语气里带着感激,态度也格外平和,“买药花了两百文,这是剩下的先给你,等往后我赚了钱,再还给你。”

“什么?”章玉鸣眉头紧紧拧起,盯着眼前的姜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