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 第110章

作者:喃受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种田文 轻松 穿越重生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觉得这人不对劲,往日里牙尖嘴利、脾气执拗,动不动就跟他呛嘴,今天居然对他笑,还说这种话,态度也好了不少,吃错药了不成。

姜渔正蹲在炉子前生火煮饭,闻言手上动作没停,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言儿的腿能治,大夫已经开了药,抓药花的钱,等过段时间我找到活计,赚了钱就还给你。”

一声低沉的冷笑从身后传来,章玉鸣抱着胳膊,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扫了姜渔一圈。

人还是那个瘦瘦小小的人,身子单薄、长到不错,看着弱不禁风、不太好养活的样子。可章玉鸣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人那股子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的劲头去哪儿了?

“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大雪下个不停。村里的壮实汉子都找不到活干,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双儿,能拿什么赚钱?”

章玉鸣讽道,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可姜渔却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自己心里清楚,如今二十多岁、尚且年轻气盛的章玉鸣,和他重生前那个历经世事、沉稳内敛的男人,有着天壤之别,有些事,他也不比多说。

夜幕再次降临,姜渔烧了热水,给姜溯言细细泡了脚,再小心翼翼地抹上药膏,又陪他玩了一会儿。

屋子里久违的欢声笑语飘进章玉鸣耳中,他靠在床头,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双眼微眯。

认识以来,姜渔从未有过这般温和柔软的模样,他倒要好好等等看,这个突然性情大变的双儿,到底藏着什么目的。

章玉鸣正出神之际,怀里突然被塞进一个温热的小身子,姜溯言揉着惺忪的睡眼,乖乖靠在了他怀里。自打入冬之后,屋里太冷,姜溯言便一直跟着章玉鸣睡,而姜渔,则独自睡在由两个旧木箱拼起来的小破床上。

可今晚,姜渔显然不打算再一个人挨冻。昨夜独自睡在木箱上,被冻得浑身僵硬,他实在是受不住了。他抱着自己的薄被子,轻手轻脚地爬上大床,越过中间的姜溯言,径直躺在了父子俩中间。

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两床被子叠在一起,暖意涌了上来。

章玉鸣眼睁睁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直到他径直钻进自己的被子里,愣了片刻后,猛地坐起身,压低声音,又惊又恼地问他,“你干什么?”

“睡觉啊。”被子里暖烘烘的,姜渔舒服地眯起眼睛,章玉鸣这猛地一起身,被子里的热气散了大半,他赶紧伸手把被子紧紧捂住,往孩子身边靠了靠。

“你一个双儿,你……你怎么能随便钻男人的被窝!”章玉鸣气急,耳根泛起一片红晕,好在屋里光线昏暗,没人能看清他的异样。

姜渔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懵懂的少年,他连孩子都生了,如今只是单纯挤在一张床上盖着被子睡觉而已,他不觉得有什么,也更加不会觉得害羞。

只是多看了章玉鸣一眼,懒得多说,自顾自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怀里的姜溯言浑身温热,身后的章玉鸣即便没有靠近,也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姜渔心里安稳无比,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只留下章玉鸣一个人,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破烂的屋顶,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真是奇了怪了,这双儿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反常?

章玉鸣躺在床上,思来想去,怎么都想不通其中缘由,昏昏沉沉之际,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前几日他跟胡海闲聊时,抱怨的那些话被这双儿偷偷听见了,担心他真的一走了之,不要他们父子俩,所以才故意这般讨好?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可能。章玉鸣松了口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看着身旁睡熟的人,紧绷的唇角,不知不觉微微上扬了几分。

看来,还是得让这双儿感觉到几分危机,才不那么牙尖嘴利,人也变得软和了。

想起以前姜渔叉着腰骂他的日子,章玉鸣又气得牙痒。

第85章

翌日天光微亮,屋里头还浸着沉沉寒气。

姜渔是最先醒的,身旁父子俩睡得正沉。五岁的小家伙脸蛋肉嘟嘟的,缩在他怀里软乎乎一团。姜渔心头一软,微微侧过头,轻轻在姜溯言的小脸上亲了下,掖好被角,才悄无声息起身。

简单洗漱过后,他没敢多耽搁,拢紧身上旧棉衣,轻手轻脚推门出了茅草屋。

昨日邻里闲话时,他特意多听了几句,记着村里一户人家的夫郎说,他远方表妹在镇上大户员外家做工。

那员外母亲正逢六十六大寿,要大摆寿宴,急着寻人手绣一副祝寿绣图,绣工拔尖的,一日能得五十文工钱,若是成品合心意,还有格外赏钱拿。

他一直记着这事,又着急赚银子,天还没彻底亮透就往镇上赶,生怕让旁人抢了先。

一路踩着积雪赶路,心底悄悄盘算起往后的日子,等攒够了银钱,便寻个合适时机同章玉鸣提和离。

眼下并没有多少情意,也没有夫妻之实。昨日他也看出来了,如今的章玉鸣正处处看他不顺眼,他也不欲多纠缠。

前世纠葛从他死后就已经翻了篇,谁对谁错更不想细究,这一世他不想再凑和着勉强将就,哪怕知道章玉鸣日后能出人头地,他也是没命跟着享福的,不如早早和离,寻个踏实汉子,好好过日子。

想着想着,很快就到了员外府,管事亲自看他的针脚手艺,见他走线平整、配色雅致,十分满意,当即松口应下了。

不仅将日结工钱提到了一百文,知晓他家住在乡下村落,这连日来的大雪导致路途难走,还特意跟员外提了这事,让他明日不必再来回奔波,可带着绣线一类回家绣,只赶在老夫人寿宴前交工就成。

姜渔一听连连躬身道谢,寻到份好差事,虽不长久,却也让他很高兴。

这边村里日头渐高,章玉鸣醒后没瞧见姜渔人影,只当他又闲不住,往邻里串门唠嗑去了,自顾自收拾妥当,去了胡海家,同他商议来年开春外出跑商的营生。

转瞬到了正午饭点,茅草屋里依旧冷冷清清,姜渔迟迟未归,倒是姜溯言一早便被接去了章玉林屋里吃饭。章玉鸣寻过来时,顺口问自家大哥是否知道姜渔的去向,没想到章玉林还真知道。

“小渔一早就去镇上了,说是有些事要办,怎的,没跟你说?”

这话落进章玉鸣耳里,莫名堵了股气,只沉沉道,“没说。”

这人出门同他大哥说,却半句都不告诉他,当下脸色更沉了,转身便走,步子都迈得重了些。

天色慢慢沉下去,村口望出去空荡荡的,始终没有姜渔的身影。

方氏本就心眼小,见姜溯言一整天都在自家吃喝,米面柴火皆是开销,忍不住絮絮叨叨抱怨不停。章玉林眉头一蹙,低声喝止她。

没安分片刻,方氏又扭头看向一旁闷坐的章玉鸣,故意挑事道,“小渔这都天黑了还不见人,别是跟旁人跑了吧?老二你可得当心,这年头夫郎不好娶,别刚娶进门的夫郎还没焐热会儿,转头就成了别家的。”

章玉林闻言,又低声训了她一句。

这话实在难听,章玉鸣脸色彻底冷下来,只接回怯生生看他的姜溯言,牵着娃回了自家屋子,简单生火煮了一锅粥。

姜溯言整日没见着自家阿爹,早就担心了。听到方氏的话,又瞧着章玉鸣面色难看,终究没忍住,伸着小胳膊环住他脖颈,小声哭了起来,“阿父别生气,阿爹不会走的,言儿还在这里,阿爹不会不要言儿的。”

章玉鸣本就不擅长哄孩子,僵硬地拍着小家伙后背哄了几句,先盛出一碗热粥递过去喂娃,给孩子哄好了,天色又暗了几分。

他眉头拧得死紧,让姜溯言自己在屋里暖和,抬脚往镇上去寻人。

他心里知道,姜渔把姜溯言看得比命还重,绝对不会丢下孩子独自跑路。只是觉得夜色漆黑山路难行,姜渔身子本就单薄,还是个容貌惹眼的双儿,这么晚了孤身在外,确实凶险。

顺着通往镇上的路快步往前走,寒风呼啸,一路行至半途都没撞见人影,章玉鸣心底又气又急,火气混着担忧缠在一处,让他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等天色彻底暗透,天边落满星子,才终于远远瞅见山道上挪着一个瘦小黑影,步子蹒跚,细看还有些一瘸一拐。他面色沉到底,大步上前,拦在那人跟前,定睛一看,果真是这双儿。

姜渔冷不丁被人拦住去路,心头猛地一跳,待看清是章玉鸣,悬着的心才堪堪放下,一整天没吃饭,他声音有点发虚,“你怎么在这里?”

章玉鸣没好气道,“我还当我刚娶进门的夫郎,转头就跟着旁人跑没影了。”

“我去镇上有些事,早上那会儿你睡得沉,我就先同大哥说了一声,没叫你。”姜渔解释了句。

章玉鸣早从章玉林那里听过这话,知他所言非虚,目光沉沉将人上下打量一圈,二话不说俯身,直接把人打横扛了起来,转身就往回走。

姜渔猝不及防惊呼出声,这姿势颠得他天旋地转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挣扎,后臀忽然落来一记轻拍,他瞬时浑身一僵,不动了。

他安分下来,反倒轮到章玉鸣愣神,方才的触感出乎意料,这人瞧着瘦弱单薄,浑身上下没几两肉,这处竟软绵又有弹性。

指尖微不可察动了动,章玉鸣转瞬改了姿势,将人换作后背背着,这下姜渔身子一松,总算舒坦下来,贴着他后背不再折腾。

二人一路往回走,章玉鸣沉声问他,“腿怎么回事?”

“夜里太黑,山路碎石多没看清,不小心绊着摔了一跤,许是崴着脚了,不碍事,你别担心。”

章玉眉头一挑,“你凭什么觉得我是在担心你?”

姜渔微微一怔,这才记起眼前还是年轻的章玉鸣,坦然笑了笑,“不担心也无妨,我只是同你解释一句。”

沉默背着人赶回村里,章玉林守在门口张望许久,见二人平安归来才算松口气,再三叮嘱姜渔往后不要归家太晚,如今镇上村里皆不太平,常有歹人拐卖双儿,安危才是最要紧的。

姜渔两辈子都念着章玉林的恩情,轻声应下。

“快回屋歇着吧,言儿在家里盼你整日,急坏了。”章玉林笑道,并不多耽搁他们的时间,嘱咐两句便转身回了屋。

姜渔怀里抱着包裹,脚腕疼得发紧,一瘸一拐挪进屋里。姜溯言一眼瞧见他,当即跑过来扎进他怀里,脸上满是委屈,“阿爹,你怎么才回来?言儿可担心你了。”

“言儿乖,阿爹赚银子去了,给言儿买好吃的。”姜渔把包裹放在凳子上,抱紧了孩子,姜溯言摇摇头,“言儿不要好吃的,阿爹别不要我。”

“阿爹怎么会不要言儿呢,言儿是乖宝宝。”姜渔柔声哄道,拿过包裹解开,把里面的软缎和五彩绣线拿出来给孩子瞧,“阿爹是去取这个了,等阿爹绣出来再给言儿看,绣一副祝寿图能赚好些银子呢。”

小家伙指尖轻轻摸着光滑发亮的绣地,一时倒忘了今日一整日攒下来的担忧。

一大一小凑在火炉边轻声说笑,暖意融融,章玉鸣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看不出神色。

半晌后,弯腰从木箱最底下摸出个小瓷瓶,是专治跌打扭伤的药油,搁在桌角,也不言语半句。

姜渔注意到他的动作,起身去打水洗脚,姜溯言这才后知后觉发现阿爹走路一跛一跛的,小脸瞬间慌了神。姜渔又耐着性子安抚了几句,慢慢挽起裤腿,方才还不觉怎么疼,此刻一看,脚腕都已经高高肿起了一大片。

指尖刚蘸上药油试探着轻揉了下,痛感立刻窜上来,疼得他丝丝抽气,不敢用力。

章玉鸣看在眼里,忽然蹲下身,伸手稳稳攥住他受伤的脚踝。姜渔吓了一大跳,身子下意识往后缩,男人宽厚温热的掌心覆上来,替他缓缓揉着,化开淤肿。

他力道不轻,姜渔疼得想往回收脚,身子往后一仰,坐在凳上险些翻倒。章玉鸣眼疾手快扶他一把,看了他一眼后,伸手揽住他腰侧将人稳稳抱到床沿坐着,手上揉按的力道始终没停。

姜渔死死攥着身下被褥,疼得额角冒起细密冷汗,一声声吸气压在喉间。

章玉鸣抬眼望去,昏黄油灯下,这人眼尾泛红,眸光湿漉漉蒙着水光,眉眼间透着几分委屈可怜,心头莫名一软,不自觉放缓手上力道,难得开口解释一句,“不把淤肿揉开,明日会肿得更狠,忍着些。”

姜渔咬着唇,唇瓣被咬得泛红发湿。章玉鸣目光掠过,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移开视线。

片刻后收了手,语气依旧冷淡,“行了,这几日安分在家歇着,再乱跑,小心变成瘸子。”

姜渔刚点头应下,肚子不合时宜咕噜叫出声来。

他一早就出了门,一整日没吃饭了。

姜溯言懂事,一直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听到姜渔腹中打鼓,偷笑一声,先抬手用袖口替阿爹擦去额角冷汗,又颠颠跑去端来一碗热粥。姜渔抿了口粥,摸了摸他枯黄的头发,“这粥是谁煮的?”

“是阿父煮的哦。”姜溯言老老实实应声。姜渔心底了然失笑,果然是章玉鸣的手艺,糙米粥也能煮的分外难喝一些。

小孩子白日操心了一整日,现下见阿爹平安归来,心神一松困意翻涌,躺上床没片刻便沉沉睡熟。

夜色寒凉,姜渔脚腕有伤,加上来回奔波浑身疲乏,懒得再出门打水,便想着在屋内火炉旁简单擦洗一番了事。

昏暗的茅草屋本就狭小,一眼便能看到头。章玉鸣躺在床上,目光清清楚楚落在姜渔身上。

这人半点不避嫌,背对着他慢慢褪尽衣衫,就着微光细细擦拭身子。

油灯已经熄灭,月色稀疏,透过屋隙落进屋里少许,寻常人只堪堪看清人影,偏生章玉鸣眼神出奇的好,连他腰臀衔接处两粒小巧腰窝都看得一清二楚。

乌发松松盘在头顶,脊背肌肤细腻莹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柔光,视线往下落,又莫名想起白日亲手拍过的触感,掌心似还残留半丝软绵。

他喉结重重滚动两下,心口莫名泛起一阵燥意,口干舌燥得厉害。

姜渔动作利落擦完身,匆匆套上里衣,拢着被子便钻进被窝里。

刚躺安稳,一双滚烫的大手忽然牢牢抚上他的腰侧,姜渔猛地一僵,骤然回头,直直撞进章玉鸣暗色的眼底。

他唇齿微张刚要开口言语,下一瞬便被人俯身压住,整个人困在被褥与温热的胸膛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