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 第7章

作者:喃受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种田文 轻松 穿越重生

等姜渔煮好药,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姜溯言窝在章玉鸣怀里,男人拿着书教他认字,遇到难识的字还讲个小故事,惹得姜溯言哈哈大笑。

“好了,先来泡脚。”出言打破这片温馨,天气已经晚了,再不泡待会儿就看不见了,还得烧油灯浪费。

“言儿坐那儿就行,阿父端过来。”为了省点木柴,煮好药就没往火炉里再添柴,小孩刚在被窝里暖和些,这时候出来热气又没了。

章玉鸣从姜渔手上接过专门给姜溯言泡脚的木盆,示意姜渔先去洗漱,“没多烧点热水吗?你也泡泡脚暖和暖和。”

章玉鸣难得这么好的态度,姜渔语气也好了几分,“家里柴火不多了。”

“没事,明日我再上山去捡。”

“这么大的雪,怎么上山?”也不怕被雪埋了,姜渔白了他一眼,章玉鸣不在意地笑笑,“这你别管,你男人自有本事。”

年少的章玉鸣确实没这个本事,但他是从沙场上闯出来的,不管是身手还是警觉性都历练出来了,加上这副身体更年轻,反应力更快,山上就是有豺狼虎豹对他来说也就是加个餐的事。

“哼。”姜渔冷哼一声,不想跟他多说。

趁着章玉鸣给姜溯言泡脚的功夫,姜渔拿了衣服打算洗个澡,洗了一下午的鱼,身上难免有股奇怪的味道,茅草屋后面有个单独的小屋子被隔了出来,用来洗漱的。

只是现在太冷了,一般也不怎么洗,也就姜渔这种爱干净的才会时不时去洗洗。

总归是太冷了,洗的再快,姜渔出来的时候也已经冻得全身都没有知觉了,他赶紧跑回屋里去,章玉鸣重新将火炉生好了。

“过来暖和暖和。”章玉鸣让开位置,天气太冷了,他一个大男人都受不了,姜渔这小身板还非得洗这个澡,天天洗根本就不脏。

冻得脸上青紫浑身打哆嗦,姜渔几乎是本能的寻着火光过去坐下,暖黄的火光印着他一张脸红彤彤的,人也慢慢暖和下来。

他借着火光看身旁的章玉鸣,两人和谐的倒真有些夫夫的样子。

“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停。”姜渔道,再不停还真得上山了,家里柴火确实不禁烧了。

“估计还得有个几日。”章玉鸣也记不得这场雪下了有多久,不过印象里确实是有一年大雪封山,冻死不少人,直到来年二月才化。

“不用担心,以后有我。”章玉鸣温声道,拿了自己的袄子给姜渔披上。

今天的章玉鸣实在太反常了,姜渔拢紧身上的袄子,心想,难不成他是有什么目的?

可自己也没什么能利用的啊,姜渔想不通。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孩子睡着的呢喃声,姜渔身上暖和起来后也上了床,他天生体凉,一般不会跟姜溯言一起睡,所以是让章玉鸣带着小孩睡床,他把两个木箱子合并在一起做个简易床铺自己睡。

直到他躺下,章玉鸣才想起还有这么回事。

他俩刚成亲的时候姜渔就跟他说了,两个人分床睡,由他带着孩子,姜渔自己睡。

那时候他虽然不说多喜欢姜渔,但对于新娶的夫郎要跟自己分床睡还是感到那么几分愤怒难受的,当然,愤怒居多,于是也就由着他,两个人甚至都没圆房。

许是太累了,亦或是屋里残存的暖意催人睡,不多时就传来和缓的呼吸声,章玉鸣更睡不着了,他是要抱夫郎的,怀里抱个小屁孩算是怎么个事。

“唔……阿爹……”睡得迷迷糊糊的姜溯言往他怀里拱了拱,“言儿乖乖的,阿爹不走……”

“阿父在这儿呢,你阿爹那儿也去不了。”生疏地拍着怀里小孩的背,章玉鸣也慢慢睡了过去。

再醒时已经天色大亮,怀里暖烘烘的,章玉鸣低头一看,小孩还在自己怀里呼呼大睡,姜渔早已不见了踪影。

蹑手蹑脚起床,章玉鸣给小孩掖好被子,套上衣服出了门,果然,姜渔在外头准备去镇上的事宜。

镇上还是有许多富贵人家的,天冷了他们也不怎么出府,就有些穷苦人家去镇上挨家挨户敲门卖东西,一般是货郎干这个活,眼下风雪太大了货郎也不怎么出门,所以姜渔做的炸鱼还是很好卖的。

就是这个天气,他一个双儿怎么去镇上?

姜渔今日穿的多了些,至少用一张暗色的布巾将自己包裹了起来,只露一双眼在外头。

灰扑扑的颜色穿在他身上,掩盖住了一身白皙的皮肉和绮丽的五官,姜渔手里推着个小推车,估计也是从邻居家借的,车上除了昨天晚上炸的鱼,还有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他以前只卖过鱼,其他东西也是听说镇上人有时候稀罕些村里的物件才打算去试试的,左右费不了什么事,哪怕卖不出去,也就是再推回来罢了。

“我先走了,中午不回来,言儿你先帮忙照顾着。”姜渔道,风太大了,章玉鸣听不清姜渔说了些什么。他上前接过姜渔手里的推车,“你跟我说怎么个卖法,我去。”

刺骨的寒风吹过,两个人都打了个哆嗦,章玉鸣神情复杂地看着姜渔,越发觉得自己以前不是个人了。

他是怎么做到心安理得让自己夫郎冒这么大的风雪出门的?

“我去就行。”姜渔得赶紧走了,再不走他待会儿冻得走不了路了。

可章玉鸣丝毫不让,“我记得炸鱼是两文一斤,其他的呢?”

“你到底是怎么了?”姜渔终于问出了从昨天就想问的话,章玉鸣太不对劲了,昨天醒过来之后就不对劲,“被鬼上身了?”

原本伤感的男人一噎,“你就当我被鬼上身了,至少是个好鬼不是。”

第9章

最后两个人谁也犟不过谁,只好一起去了。

孩子抱去了章玉林那里。

章玉鸣在前面推着车,姜渔在后面跟着。

大风卷起地上的雪,扫到空中绕乱了人们的视线,入目就是白茫茫一片,连路都看不清,要不是这条路实在走了太多遍,章玉鸣真不一定能记得。

乡间小路上除了他们两个,几乎看不到其他人。也是,这个天气,要不是有要紧事,谁家都不会出门的。

“言儿的药快用完了,我待会儿到镇上先去药铺一趟。”姜渔迎着风雪走到他身边,放大了声音道。

“好。”章玉鸣点头,又想起什么,“等雪小些带言儿来镇上重新让大夫看看吧,这药用的时间也不短了,一直不见起效。”

“嗯。”姜渔也是这么想的,他把姜溯言看的比自己命都重要。

两个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了一点镇上的轮廓,姜渔经常来,所以会有些熟人预定他的炸鱼。

很不巧,医馆今日没开门,他们只能先去给这些人送炸鱼。

以前都是姜渔自己来,哪怕他每次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还是能看出是个相貌清秀的小双儿,这次突然后头跟个男人,许多人家都歇了心思。

“原以为你没婚配,想把我娘家弟弟介绍给你,不成想竟早早成婚了,真是不巧了。”说话的是个经常从姜渔这里买炸鱼的妇人,她以前问过姜渔是否婚配,姜渔都说已经嫁人了,她还以为姜渔害羞故意说的,谁成想居然真嫁人了。

那妇人看看章玉鸣,没再多说什么,“上次你炸的萝卜丸子也不错,什么时候再做呢?”

“这次回去就做,本来今天打算带的,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炸。”

“行,给我留个五斤,家里老人孩子都爱吃。”妇人多递了两个铜板过去,姜渔笑着接过,“行,那我先去下一家了,改天再来。”

“好好。”妇人看着他俩走远,嘟囔了句,“这汉子,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白瞎这高高大大的身子板,以前竟是让自己夫郎出门卖货,自己在家享福。

“阿嚏!”章玉鸣耳朵一动,听见了妇人的话。

这妇人好生坏,撬他墙角不成,还污蔑他。

“怎么了?你个大男人不会这点风雪都受不了吧?”姜渔听见他打喷嚏,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这身板看着结实有劲儿,竟还不如他?

章玉鸣:“……”

“我没事。”章玉鸣无奈了,他看起来就那么弱不禁风?一个两个都当他是弱书生了。

把熟悉的几家跑完,姜渔就带着章玉鸣开始挨家挨户敲门询问了。

“去去去,要饭到别去要去!”这是第一家对他们表现出敌意的镇上人家,姜渔一把推住门,“这位小哥,我们不是要饭的,自家炸的黄花鱼,好吃又便宜,您看贵人吃多了山珍海味,想来会稀罕这乡下之物呢?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的您只管瞧!”说罢姜渔掀开布袋,露出里面金黄的炸鱼。

他用布包着,里头还有一层油纸,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的,“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尝尝的。”

小哥只是个看门的,镇上少有人对他这么客气,对姜渔他们也没那么大敌意了,只是还是看不上他们的穷酸样,“赶紧走,冻死个人小爷没空跟你们乡下人唠叨。”

“哎哎。”姜渔见状知道这桩生意谈不成,扯着章玉鸣往别处去。

他以为这人生来脾气就不好呢,原来也能收起面子做这些。

只是愈发的,章玉鸣觉得他这个丈夫做的不称职,这些都是他该做的才是。

“你每天就这么挨家挨户的问?”章玉鸣落在姜渔后头沉声道。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今天姜渔似乎心情格外好,也舍得对章玉鸣露出个笑脸了,虽然他只有一双明亮的眸子露在外头。

“嗯,这家今天不要,保不齐明天就要了,多问问总是好的。”能多卖出去一份就多赚一文钱,多卖出去十家,就能多给言儿买一副药,这笔账姜渔还是算得清的。

“他们说你是要饭的你也不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总归是敲门扰了人家主人的清净,说几句又不会少块肉。”更何况,姜渔可不就是一路要饭才能活着到上林村的。

“你倒是想得开。”章玉鸣不知道在想什么,伸手牵住了姜渔的手,“日后这种事我来。”

手上一暖,姜渔垂首看向男人那双宽厚的手,章玉鸣只以为他冷,牵得更紧了些,还扯了扯衣袖盖住二人的手,姜渔抽了下没抽出来,只能由他了。

看来真是鬼上身了,姜渔心里想。

这男人力气真大,一只手就能顶着风雪把车子推得稳稳的,姜渔又想。

可能是今天两个人一起,卖的也格外快,不止炸鱼卖完了,连姜渔从村里收的咸鸭蛋手帕子之类的也卖了个七七八八,这一趟刨去成本,姜渔算了算,总共赚了四十多文,他高兴,是摆在明面上的,竟舍得花了五文钱买了四块方糖。

看他小心翼翼把方糖揣进怀里,章玉鸣趁他不备从后将人一把抱起,然后在姜渔的惊呼声中将人抱到车上。

“坐稳了。”他笑,姜渔惊魂未定地睁大了眼,一瞬间竟被男人这一笑晃了眼。

他嫁给章玉鸣的时候就知道章玉鸣相貌是男儿中一顶一的好,浓眉大眼,眼窝深邃,鼻梁也是又高又挺,章玉鸣名声不好,但碍于他那张脸皮,赶着想嫁的姑娘双儿也不是没有,实在是他性子太凶太冷,把人都吓跑了。

当然,姜渔也是看中了这点才嫁给他的,这男人突然笑起来,还真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可想起这男人先前对他的态度,姜渔又心里一凉。

哼!

装,接着装!

他倒要看看,这人能装到什么时候,待会儿回去他就去村里收鱼炸鱼,炸个五十斤让他卖去!

累不死他!

第10章

坐在车上摇摇晃晃的,他们去的时候顺风,走的还轻松些,回去正好逆风,姜渔还好,他面对着章玉鸣不怎么受风吹,章玉鸣就惨了,冷冽的北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眼泪都快出来了。

姜渔抱紧了身子,把头埋进膝盖里尽量让自己缩起来能没那么冷。车子平稳行驶着,姜渔感觉章玉鸣步伐慢了些,抬起头发现这人的狼狈样,把自己头上围的布巾摘了下来递给章玉鸣,意思不言而喻。

“不用,你自己戴好。”章玉鸣停了停,他比姜渔抗冻多了,就这么一会儿姜渔脸上血色都没了,章玉鸣一摸,这人脸颊果然冰凉无比。

乌黑的发丝也被北风吹散,散在空中与雪花纠缠在一起。

墨发是极致的黑,天空是无边的白,目光扫过眼前人精致的眉眼,章玉鸣喉结微动,使劲揉了把姜渔的长发,“戴好!”他动手将人冻得冰凉的脸重新围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一闪而过的目光烫到他了,姜渔一路上再没跟章玉鸣说话。

到家后先去章玉林那儿把姜溯言接了回来,姜渔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去厨房找了半块姜,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把方糖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