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管他是谁!干这种缺德事就该骂!”
“就是!有本事抓我进大牢啊!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活够了!”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骂他个……”
下一秒。
孙差役轻飘飘地撂下一句:
“哦,也没谁。就是琢磨出石灰水种田法的那位,林岳,林大人。”
刹那间,世界安静了。
刚才还骂得正起劲儿的村民们,一个个张着嘴,愣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老汉的脸憋得通红,李婆子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说出话。
他们刚才骂谁?
骂了那个让他们今年粮食多收了三五石的林大恩人?
空气凝固了足足半分钟。
王老汉第一个反应过来,语气尴尬得道:
“咳…咳咳!那啥…修运河啊…仔细想想,也不是啥坏事哈!水路陆路一起通,多方便呐!林大人这格局,就是大!眼光就是长远!”
“对对对!”李婆子也连忙道,“林大人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要修…那就修呗!咱们必须支持!”
众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帮着找补。
孙差役看着这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心里震惊不已。
他回过神来,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大手一挥,高声道:“行了行了!别磨蹭了!朝廷规矩,每家出一个壮丁修运河,一天给五文铜板工钱,管两顿饭!赶紧的,报名字登记!”
“啥玩意儿?”
“给钱?一天五文?还管饭?!”
村民们满脸不可置信。
王老汉小心翼翼凑近问道:“官爷…您这话保真吗?以前服劳役,可不兴给钱啊!”
孙差役翻了白眼:“骗你们图啥?告示上没写吗?”
村民们异口同声道:“没有啊!告示就说要征调民夫,我们还以为是白干活呢!”
孙差役一愣,好像…是真没写。
这些村民们刚刚还避而不及,现在听说一天五个铜板,心里便没那么抵触了。
心里纷纷想到:果然是林大人主事,每天还能得到五个铜板。
要是其他狗官,得到的只有鞭子。
“哎哟喂!官爷您瞧瞧这事儿闹的!有工钱您早说啊!我们可不是那偷奸耍滑的人!我这就把我家那小子揪出来!”
“五文钱!一天五文!购买两个肉包子了!比在家闲着强多了!”
“这告示谁写的?太不严谨了!害我们白白焦虑半天!”
刚才还不愿出壮丁的人,现在开始有序的报名了。
特别是家里穷的,给不起钱免劳役,还不如一天去赚5个铜板,有钱总比没钱强。
孙差役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瞬间回过味儿来。
原来是没说清楚要给工钱的事儿。
往后的几个村子,差役们学乖了。
刚到村口,就扯着嗓子喊:“奉旨征调民夫修运河!一天五文工钱!管两顿饭!每家出一个!”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原本紧闭的大门纷纷打开。
壮丁们主动凑上来报名,抓壮丁的差事,竟变得前所未有的顺利。
林岳这边。
自打知道自己因抓壮丁被百姓骂得狗血淋头。
他这两天就在家待着,没去临时征用的漕运衙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赵河清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
眉眼弯弯地跟林岳分享好消息:“夫君,跟你说个事儿,工地做饭的人手,我已经办妥当了。”
林岳这才来了点精神,连忙问:“哦?这么快?我还以为还得费不少功夫。”
“可不是嘛!”赵河清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我跟工坊的婶子们一说,她们积极性高得很,不到半天就把人凑齐了。”
“我还想了个法子,食材直接从这些来帮忙的婶子家里收,既新鲜,又能让她们多份收入。你猜怎么着?这话一说,报名的人更多了,都抢着来呢!”
林岳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清哥儿你可太厉害了!这法子一举两得,既省了咱们采买的功夫,又能笼络人心,你简直是天生的经商好苗子!这下,也能省下好大一笔置办食材的银子呢!”
毕竟村里的菜便宜,就算往上提个一两文也不算事儿。
没办法,朝廷拨款抠抠搜搜,能省一点是一点。
被林岳这么一夸,赵河清的脸红了红。
他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林岳依旧怏怏的脸上,心里便有了数。
“夫君还是在为外面骂声的事儿烦心?”
一提这茬,林岳刚扬起的嘴角又耷拉下来。
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往赵河清身边凑了凑,声音蔫蔫的,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清哥儿,你是不知道,他们跟我说,外面的人把我骂得多难听?”
他越说越委屈:“我玻璃心,听不得别人骂我。”
“玻璃心?”赵河清愣了愣,没听过这个新鲜词。
但看林岳那委屈巴巴的模样,也猜到是心里难受。
他连忙安慰道:“好了好了,夫君别难受了,一会儿我带你逛集市!”
这些天,他在忙工坊的事情,听这工坊的这些老爷们说,家里的媳妇儿生气了怎么办?
他偷偷听了一嘴。
他们说不高兴啊,这好办,带她们买东西。
东西越贵,她们心情越好。
这话就被赵河清记在了心里。
这段时间他正好赚了不少银子,不管夫君要什么,他都能买得起!
他相信夫君应该也能被这样哄好。
林岳一愣:“买东西?”
赵河清重重点头:“没错,你看上什么,我都给你买!”
林岳也不想买东西,但想和清哥儿单独逛逛。
两人想法出奇达成了一致。
第313章 这些人可真会玩!
秋末的集市热闹得很,天高云淡,风里带着几分凉意。
西域商人的摊子一溜排开,琳琅满目的货物看得人眼花缭乱。
赵河清拉着林岳的手,快速地穿梭在人群里,笑着道:“最近西域商队来得多,带了不少稀罕玩意儿。眼看快入冬了,我琢磨着给你挑件狐裘披风,天冷了出门也能暖和些。”
林岳挑眉,故意捏了捏他的手心:“还是清哥儿最好了!”
“那是自然。”赵河清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最近工坊和铺子的生意都好得很,夫君要是看上什么东西直接给我说就行!”
两人逛了好几家摊子,赵河清都不太满意。
直到走到街角那家最大的西域皮毛铺,他的眼睛才亮了亮。
铺子中央的衣架上,挂着一件纯白的狐裘披风。
毛色如雪,没有一丝杂色,毛质又蓬松柔软,一看就是上等的好料子。
“就是它了。”赵河清拉着林岳走过去,“夫君,你试试这件,肯定好看。”
伙计见来了大客户,眼疾手快地取下来,殷勤地帮林岳披上。
披风的长度刚好及膝,衬得林岳本就精致的脸愈发白皙清隽,眉眼间满是清俊之气。
林岳拢了拢披风,转头看向赵河清,眼底带着笑意。
周围原本在挑拣货物的小姐哥儿们,瞬间都看呆了。
“天呐,这位公子穿这件狐裘也太好看了吧!”
“简直是仙人下凡!这毛色配他的容貌,绝了!”
这些惊艳的目光,让赵河清满心欢喜的心情,瞬间变得不舒服极了。
他几步上前,不着痕迹地侧身挡在林岳前面。
心里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夫君试穿。
这般招眼,平白让这么多人看了去!
林岳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低笑一声。
他凑近赵河清,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耳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清哥儿,这件衣服好看吗?要是喜欢,晚上我穿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混着暧昧的话,瞬间让赵河清的脸红透了。
他慌忙推开林岳一点,声音都有些发颤:“不……不行!现在天气还热,穿这个太闷了。等天冷了……天冷了再说。”
林岳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