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了,但人在国外 第93章

作者:就要吃花卷 标签: 穿越重生

卡伊伦发动车子,谢逢时靠在座椅里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你爸妈不会说什么吗?”

“不会。”卡伊伦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放在了两人座位中间,谢逢时把手放上去,被轻轻握住。

“他们早就习惯了,每年的跨年夜都会有人提前离场。今晚的主角不是我们,少了我们俩,没人会发现。”

谢逢时任由他握着:“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前面。”

路两边是高大的树木,路灯的光从枝叶间落下来,谢逢时失笑:“这也算目的地?”

“不算。我的意思是,随便开,开到哪儿算哪儿。”

卡伊伦松开了他的手,换挡加速。

谢逢时把车窗降了一条缝,冷风钻进来,他深吸了一口,凉意从鼻腔一路灌到肺里,整个人都从派对的昏沉里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把车窗关好:“这边的空气真好,比派对里好多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叫我?”卡伊伦问。

“你一直在和人说话,我看你挺忙的。”

卡伊伦没接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谢逢时被他看得无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路。”

卡伊伦收回视线:“我在看。”

大概开了半个小时,车停在了一个小镇的边缘。

说是小镇也不太准确,这里更像是一片沿湖而建的度假区。夏天大概会很热闹,此刻却被积雪覆盖着,安静得很。

卡伊伦把车停好,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谢逢时也不催他,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了会儿。远处传来歌声,大概是哪户人家在放音乐,隔着湖面和雪幕听不真切,只剩下模糊的旋律。

谢逢时靠在座椅里:“你刚才说私奔。”

卡伊伦听到这话偏头看了过来:“嗯。”

“那我们算吗?”

“算。”

谢逢时嘴角翘了起来,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凑近卡伊伦:“你今晚真的不太一样。”

卡伊伦没躲也没趁机亲上去,他们保持着即将接吻但迟迟没有吻上去的距离:“哪里不一样?”

谢逢时退回了自己的座位里看车顶的天窗,天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什么也看不见:“你今晚好像特别想把我从人群里带走,你不解释一下?”

“不想解释。”卡伊伦回答得坦坦荡荡,“我就是想把你藏起来。”

谢逢时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他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不争气的脸红,但抬头就看见天窗上的霜花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飘落。

他抬手敲了敲了天窗边缘,霜花震落一小片,露出了底下的本来面目。

雪花,一片一片地从天上飘落下来,落在天窗上停一停,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

“你发现没有,从我们回来的那天开始,雪就没停过。”

卡伊伦也抬起头看天窗:“今年的雪比往年多。”

“我以前住的地方冬天偶尔会下雪,但都积不起来。不像现在这样,雪落下来可以留一个冬天。”

卡伊伦握住了谢逢时的手:“你以前住的地方,是哪里?”

很普通的问题,卡伊伦问过几次,但谢逢时想过很多次该怎么回答。

他可以随便说一个城市的名字,卡伊伦不会去查,就算查了也查不出什么。可他不想骗卡伊伦,骗人太累了,一个谎要用一百个谎去圆,圆到最后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谢逢时说:“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卡伊伦蓝眸里的光微微一动,他把谢逢时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一点。

谢逢时也知道自己的回答有多奇怪。

这话听起来像赌气,更像不想让对方靠近自己过去的一种推拒。

可他不是这个意思。

那个地方卡伊伦真的找不到,因为那个地方根本不在这条时间线上,也不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

卡伊伦没追问:“那以后你想回去的时候,我陪你去。”

谢逢时听到这愣了两秒才笑出声:“不用,卡伊伦。我也回不去了。”

模棱两可的话卡伊伦却听懂了,一直以来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终于开始感知到了。

“逢时,你是谢逢时吗?”

这话问出口的时候卡伊伦都觉得荒谬,他读过无数商业案例,处理过无数错综复杂的局面,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

但他没有松开谢逢时的手,相反,他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还在一下一下地安抚着谢逢时。

谢逢时黑亮的眼睛里,他看见了水光打转,也看见眼底藏着的如释重负和隐隐的担忧,他说道:“我是谢逢时。”

卡伊伦伸手蹭掉了谢逢时眼角的泪,指腹沾着咸涩的湿意:“三月二十日,是他的生日。”

卡伊伦现在都记得他拿到谢逢时资料的那个晚上,少年穿着考究的衬衫,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他还记得当时的自己想的什么:春分出生,又叫逢时,这个人应该活得很好才对。

直到后来他在小路上,照亮的那张毫无防备的脸,警惕、疑惑和好奇,还有活人气。

卡伊伦当时没有多想,他只是觉得照片和本人不太像。

照片里的人像一株被养在温室里的植物,精致但脆弱。站在车灯光晕里的那个人被风吹过、被雨淋过,所以他是生机勃勃的。

“你的生日呢?”卡伊伦问道。

谢逢时死死盯着卡伊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认真和紧张,谢逢时眼泪还没干嘴角就翘了起来:“七月二十五。”

谢逢时的声音已经比刚才稳了很多,“夏天,特别特别热的时候。知了从早叫到晚。”

卡伊伦倾身过来,一手贴着他的脸,一手撑在座椅靠背上,他们额头相抵呼吸交缠:“七月二十五,盛夏。”

谢逢时蹭了蹭他的鼻尖:“嗯。”

“你出生在盛夏。”

“嗯。”

卡伊伦嘴角慢慢弯起来,嘴唇几乎贴着谢逢时的唇瓣:“难怪我查到的资料和你本人对不上,难怪你在那间屋子里的样子和照片里判若两人。我以为是谢家的事让你变了,但不止,逢时。不止是因为那些。”

谢逢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落泪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卡伊伦的嘴唇已经贴上了他的眼睑,把咸涩的湿意一点一点吻去。

“逢时,我的爱人是盛夏出生的,对不对?”

谢逢时点点头,睫毛扫过卡伊伦的鼻梁。

卡伊伦又问道:“那他是什么样的人?”

谢逢时对上那双漂亮的蓝眸,弯起嘴角:“他以前是个很普通的人,上班下班,做饭吃饭,日子过得没什么波澜。后来他生了一场病,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后来他又醒了,在一个很破很破的小房间醒来。后来他才知道,他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换了身份、人生,一切从零开始。”

“他怕不怕?”卡伊伦问。

“怕。”谢逢时诚实地说,“刚开始怕的要命,但他没有退路。他只有往前走,走一步算一步。但是他运气很好,老板好,邻居好,朋友也好。后来邻居的哥哥出现了,第一次见面就帮他解了围,他当时觉得这个人好帅,都没想到这个人后来会变成他的…”

卡伊伦听得嘴角勾起,连忙追问:“变成了他的什么?”

谢逢时勾住了卡伊伦的脖子,把两人的距离拉近到鼻尖碰鼻尖:“变成了他的金手指。”

卡伊伦眼里笑意加深,他听懂了谢逢时话里的意思:“那你觉得这个金手指当得怎么样?”

谢逢时还带着点鼻音的声音软了下来:“特别特别特别好。”

远处的钟声在这一刻敲响了。

一连串的声音从湖对岸传过来,被雪幕过滤后变得遥远又温柔。

紧接着是欢呼声,隔着湖面都可以听见人们在喊、在笑,在互相拥抱。烟花也升了起来,在夜空中炸开,把天空照得明明暗暗。

卡伊伦低头去看怀里的人,谢逢时的脸被烟花的光映得忽明忽暗,黑眸里倒映着漫天碎光,嘴唇还带着被他亲过的水光。

谢逢时靠在卡伊伦怀里,车里的暖气烘得人浑身酥软,他刚才哭过,睫毛还挂着水珠,眼尾的红晕一路蔓延到太阳穴,他被卡伊伦看得耳根发热,伸手去挡他的眼睛:“你别这样看我。”

卡伊伦握住他的手腕,没有拉开。

谢逢时小声问道:“你怕不怕?”

卡伊伦低头蹭了谢逢时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怕。”

谢逢时一愣,只听卡伊伦说道:“逢时,你刚才和我说的那些,每一句话都在告诉我,你曾经是一个人。”

谢逢时抬眼就看见卡伊伦的眼眶红红的,蓝眸边缘染上了浅浅的红。

他怎么也没想过,卡伊伦会哭。这个人哪怕在最失控的时刻也只是呼吸紊乱,从来不会失态。可现在,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滑落,最后落在了谢逢时的手背上。

谢逢时大脑空白了好几秒,直到第二滴落下,他猛地回过神伸手去捧卡伊伦的脸:“你怎么哭了啊?”

卡伊伦把脸埋进了谢逢时的掌心,声音低哑:“我也不知道。”

谢逢时哭笑不得,鼻子也跟着发酸:“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你刚才哭过了。”卡伊伦从他掌心里抬起脸,眼尾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谢逢时环住卡伊伦的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安抚着现在哭得一抽一抽的大型犬:“你带我见你的家人,他们对我还那么好。卡伊伦,你已经把我带出来了。”

卡伊伦这才翘起嘴角,谢逢时看得无奈,他伸手蹭了蹭卡伊伦眼角的泪,又凑近亲了亲那处:“你怎么又哭又笑的?”

卡伊伦睫毛颤了颤:“我不知道。我就是…太高兴了,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我太高兴了。”

谢逢时看着这张被烟花照亮的脸,心软成一片,他凑过去:“你哭起来也好看。”

卡伊伦终于被他的话逗笑:“我觉得你是想收集我的表情包。”

“对,我在收集你的十二种哭法。”谢逢时弯起眼睛,“现在是第一种。”

第74章 汤圆

这一夜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倒也不是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其中隐秘的变化只有两人才能感知到。

原本就紧密贴合的两块拼图在不经意间又往里嵌了一寸,严丝合缝到空气都挤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