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第112章

作者:刘狗花 标签: 年下 复仇虐渣 朝堂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只是世事无常,没人会想到这样一个戏言般的抉择会改变他、乃至整个燕国公府的命运,更没想到有人能够重新回到原点,得到一个机会,去修正那些不可挽回的错误。

“盛隐”的声音轻飘飘地从旁边传来。

“你不该入朝做官的。”他说。“这个地方把你圈禁住了。”

萧酌清扭头看他。

“盛隐”却自知,他说的是真心话。

萧酌清在朝堂上像只狐狸。算计廉王时嘴角胜券在握地往上翘,面对群臣时低眉顺目间自有一番游刃有余。但他没忘记,狐狸不是关在笼子里的。

他从前只见过萧酌清在宫中面见他的模样。但现在,山岳河川不必他躬身下拜,朗月清风也不需要他劳动心神。他只需要靠在这里,仰起头,漫天星斗就都在他的怀中。

“盛隐”忽然就觉得自己很无能。

他说着这样的话,却也知道,他连让萧酌清明日不必入朝觐见都做不到。

却听见萧酌清在旁边轻轻地笑了。

“光看这些有什么意思?”他说。“与朝堂上那些豺狼虎豹缠斗,更有另一分不同的意趣。”

“盛隐”身形一顿。

只见萧酌清眉眼微扬,清俊的脸上意气风发:“当初我与敬则他们作赌,说今科的会试,谁名次高谁就算赢。敬则他们不过是酒后的一场玩笑,都是读了几日书便撂开不管了,但我不一样,我知道。”

想起当时的那场赌局,萧酌清笑着摇摇头。

“我父母、叔伯都说过,家里的孩子中我最爱读书,要论胜欲和野心,我也是最强的那个。人人都说眼下的朝局坏透了,有风骨的人谁都不愿碰,但我听着那些话,私心里总想要碰一碰、试一试。”

只是前世他的锋芒太利,心气又太高。他想踏进这场浑水争个高低,可真踏进来了,又恨它沾湿染污了自己,一时较劲,才在进退维谷中被漩涡绞断了筋骨。

好在他还有一次机会。

想到这个,他摇着头笑,对“盛隐”说:“想一出是一出的,是很草率吧。”

“盛隐”却说:“是你的锐气和勇敢,怎么能叫草率。”

萧酌清难免抱怨:“不许这样没有原则地夸奖我。”

“盛隐”否认:“不是。我只是……”

之后的话,他不说了。

“只是什么?”萧酌清追问。

马车在月下行驶,粼粼的车轮声遮掩住了“盛隐”剧烈的心跳。

他看着前路,在心里想,他只是忍不住地爱他,越了解萧酌清,越觉得他可爱得难以理喻。

萧酌清却认定了“盛隐”是在恭维。

他自知金无足赤,玉有微瑕。他不相信世上有万全的人格,故而承认自己的莽撞、草率以及年少时的无畏与无知。

可“盛隐”干嘛要这样没有原则地夸他!

两人相处了些时日,萧酌清对“盛隐”也愈发熟稔起来。他较了真,“盛隐”越往旁边扭过头、不敢看他,他就越凑上前去逼问。

“只是什么,你说?”

少年人总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羞赧而要强。“爱你”二字越是在心里盘桓过千百遍,就越难说出口,尤其是在心上人灼灼的目光之下。

“盛隐”手一抖,嘴硬道:“没有,没什么。”

“你自己说了只是的。”萧酌清不信。

“盛隐”却只一味地往旁边躲。

月光下,“盛隐”泛红的耳朵愈发显眼。萧酌清忍不住地往那里看,觉得有趣又可爱,一时间更是断出了刑案官的架势,逼问道。

“只是什么,从实招来!”

“没有,我只是……嗯!!”

“盛隐”躲得厉害,一时不察,竟身下一滑,猛地从行进的车辕上滑坠下去。

“小心!!”

萧酌清吓了一跳,伸手去拉“盛隐”。

缰绳一时脱手,骏马扬蹄嘶鸣。一阵兵荒马乱过后,马车的车辙陷入路旁的沿石,整个车身狠狠一歪,朝着路旁的原野摔去。

一瞬间天旋地转。

萧酌清只来得及拉住“盛隐”的衣角,但下一瞬,马车也倾倒了。

他感到了一股强大力道,紧跟着,就被“盛隐”猛地一把拽进怀里,严丝合缝地用双臂将他死死护住。

两人摔出马车,在原野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才在飞扬的尘土中堪堪停住。

“有没有摔到,哪里痛?”

“盛隐”的声音焦急地从头顶传来。

萧酌清被呛得直咳嗽,灰尘散去,看到的就是“盛隐”焦急紧张的一双眼睛。

不远处,被跟着摔下路面的马挣扎着起身,打着响鼻,车厢摔得灰尘扑扑,随之掉下了几块车梁。

“……”

萧酌清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究其原因,竟是为了和“盛隐”争一句话的长短。

“没有……”

萧酌清一个劲地咳嗽,“盛隐”的胸膛剧烈起伏,连忙替他拍背顺气。

两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萧酌清咳嗽完,一抬眼,就见“盛隐”翘着凌乱的头发,脸颊上还沾了两片灰尘。

“……”

萧酌清没压住嘴角,忍不住咳着笑出来。

他不知自己是从哪来的喜悦。“盛隐”疑惑地看着他,他则埋下头,扎在“盛隐”的颈窝里,笑得肩膀微微发抖。

“盛隐”则就躺在他身下,这么拥着他,片刻,也很低地笑了一声。

“嗯,刚才我是说,我只是……很爱你。”

萧酌清听见“盛隐”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

他在怀里笑,“盛隐”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水流,潺潺流过虫鸣阵阵的夜色。

“我没有什么原则。你说你的选择做错了,不该那样草率、轻易,但我觉得,不那样做就不是你。它没什么对错,就是你做的选择,而你本身,我……在我这里,我只知道我爱你,所以你如果问我,我回答不上来是对还是错。”

许是萧酌清埋在他怀里,笑得肆意而颤抖的样子给了他勇气。许是他现躺在七月末的原野上,没有和萧酌清对视,一睁眼就是漫天的星斗,这让他多了一些勇气。

总归,他抱着萧酌清,很轻声地第一次,努力而又清晰地剖析自己的心。

怀里的萧酌清渐渐安静下来。

他伏在他怀里,渐渐地抬起头来,在“盛隐”的目光中,那双清亮的眼睛逐渐取代了漫天的繁星。

“盛隐”顿了顿,却还是在萧酌清的注视下,说完了他要说的话。

“我……许是我太过无趣。你对我说了那么多话,我答不上来,……我只是在想,我很爱你。”

萧酌清伏在他怀里,他的身躯有些麻木,甚至连自己的嘴唇有些发抖都感觉不到。

而他面前,萧酌清背靠着漫天的繁星,睫毛下的一双眼睛,渐渐也让人看不太明了了。

萧酌清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种晕眩。

他看着“盛隐”,像看着一只潜行在深山中、独居成性的野兽,戒备而凶狠,却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翻开自己柔软的肚腹来,引颈受戮般献在他面前。

他感觉到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心脏在融化。

他想说点什么,像抚摸他颤栗的肚腹一般安抚他。可萧酌清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最后,漫天繁星里,他俯下身去。

以一种他倾身在上、对他而言绝对侵袭和占有的姿态,满天繁星之下,萧酌清安抚地低下头,在“盛隐”的嘴角轻轻地落下了一个无声无息的吻。

第79章

邢曜和蔺敬则等人近日来对萧酌清颇有怨言。

自打他入了大理寺,他就再没空跟他们一起玩了。登高赏春来不了,泛舟邺江也来不了。办了两次诗会、一次雅集,萧酌清一回都没露过面,全因着朝中公务太忙。

有时醉酒,几人还凑在一起抱怨,说当初真不该跟酌清打那样的赌。

这下可好!好端端的好友就这么交给了朝廷,想要回来都不能了!

但是这些天,萧酌清竟忽然总出去玩。

先是宁锡伯家的周齐说,在玉舟山登高时仿佛见过酌清一回,紧跟着又是安国公家的余歙,说在沛江边看到了萧酌清的木兰船。

一开始邢曜他们还不相信。可萧酌清的行踪接二连三地冒出来,渐渐的,他们也开始犯嘀咕。

萧酌清背着他们出去玩了?

终于这天,邢曜路过燕国公府,竟然亲自遇见了萧酌清。

光风霁月的酌清公子骑在高头大马上,旁边,萧府的十几个家丁合力牵着马,后头拖着一辆摇摇欲坠的马车。

“酌清!”

邢曜远远认出了他,打马追上来,却见萧酌清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抱怨转了一个急弯,邢曜看他身上沾染的尘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摔着了?”

萧酌清摆手:“我没事。”

邢曜又见鬼似的扭头看向萧酌清的马车。

酌清公子的车子摇摇晃晃,一副要散架的模样,前头那四匹马也灰头土脸,埋着头,身上的毛脏脏的。

萧酌清不好意思地叫住他。

“罢了,没什么事。”他说。“我驾车回来,在城外一不小心,将马车跌了。”

……这也能跌?

邢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一个人吗?车夫呢,没有其他同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