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眠梦君
刘鹭要是再不主动交魂血,又知道了这么多内幕……
那他也留不得对方了。
宫泊承认自己卑劣。
他是在用一种让刘鹭无法拒绝的方式,半威胁半利诱,强硬地把这位摇摆不定的医圣绑在自己的船上。
就跟当初对楚沨一样的招数。
只不过,一个是用功法灵石利诱,一个则是用不为人知的情报信息。
老套,但好用。不是吗?
见宫泊收下魂血,刘鹭也松了口气,又有些肉疼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楚沨。
他勉强挂起一副慈爱笑容:“这是给前辈高徒的见面礼。”
楚沨没有立刻接。
而是把目光望向宫泊,征询他的意见。
宫泊莫名有种……过年长辈给孩子塞红包,孩子抬头,眼巴巴看着家长征求同意的错觉。
他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懒洋洋道:“拿着吧。”
“是。”
楚沨双手接过,朝刘鹭拱手行礼:“多谢前辈赐宝。”
刘鹭摆摆手。
表面一派前辈高人的风度,心中却在哀叹,今日可真是亏大发了!
似是看出了楚沨神色之中的好奇,他停顿了一下,又主动说道:“这瓶子里装的,是一只具有一丝龙族血脉的蝎龙兽,实力的话,大概相当于人族修士的金丹中期。”
楚沨眨了眨眼。
那岂不是都快化形了?
刘鹭:“它的蝎尾和血液都有剧毒,毒液稀释七倍后混合灵液服用,能在短时间内增强修士的实力,提升灵力恢复速度。副作用就是很疼,而且对经脉和身体强度有很大要求。”
他打量了楚沨一眼:“老夫看你应该是炼体的,这个对你来说不成问题,偶尔使用还能拓宽一下经脉,增加毒抗,有利无害。”
“但记住,一次最多只能取一滴服用,多了恐怕就成废人了。”
“晚辈记住了。”
楚沨把瓷瓶收起,暗道这确实是个实用的好东西。
怪不得这位给他的时候一脸肉疼。
“前辈,晚辈其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刘鹭眼皮一跳,心道这混小子不会这么小心眼,就因为先前逮住他要搜魂的事,真打算当着他师父的面,把自己那点家底都掏空吧?
“……说。”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楚沨忽然朝他躬身行了个大礼,正色道:“前辈在大陆上素有医圣之名,妙手精湛,流传后世,就连来自东域偏僻之地的晚辈也有所耳闻。”
刘鹭警觉更甚,险些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小子如此恭维他,定然没好事!
但紧接着,楚沨的下一句却让他愣住了——
他看着刘鹭,认真道:“所以晚辈想请您,帮家师看一看身体。”
刘鹭下意识扭头望向宫泊。
宫泊正靠在桌边,撑着下巴,静静地望着楚沨。
片刻后,他垂下眼眸,指尖转着茶杯,淡淡道:“不必了。”
“师父!”
楚沨直起身子,急切道:“为何不让刘医圣帮您看看?明明当初连刘银您都……”
“行了,本座心意已决,不必多言。”
宫泊站起身,刘鹭也立马从座位上跳起来,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楚沨,知道自己现在确实不适合在场了。
“今日叨扰前辈了,”他乖觉道,“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宫泊颔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慢走不送。”
门在楚沨眼前合上。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双拳,大步流星地走到宫泊面前。
“师父,为什么?”
“不为什么,”宫泊头也不抬,“别以为这些老家伙交了魂血就会老实,他们即使不在仙宫阵营,又对本座观感不错,但真要使唤起来,那小心思个个比河里的绿头王八还多呢。”
“可这和让他给您治病有什么关系?”
“小子,你还没听明白吗,”宫泊终于掀起眼皮望向他,语调严厉得近乎冷酷,“他不是你,身为夺舍重修的渡劫老怪,本座从前仅仅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哪怕名声再好又如何?总归只是外界传言罢了。”
“一个无法完全交托信任之人,本座又怎么敢让他帮我治疗伤势?”
他以为自己的语气够刻薄了,谁知楚沨竟露出了一脸空白的神色,怔怔望着他,迟疑道:“师父,您说什么?”
宫泊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出去一趟耳朵都不好使了?本座说不信任他,没听到吗?”
“不,不是,”楚沨磕磕绊绊道,“是您前面一句……不对,是前面的前面那句!”
他期待地看着宫泊,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能再说一遍吗?”
宫泊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那句话是什么,然后沉默了。
“忘了。”他果断道。
但楚沨却不肯就这么算了。
他强忍着激动,绕到宫泊身后,殷勤地给他捶背捏肩。
折腾了好一会儿,又扒着宫泊的肩膀,弓着腰在青年耳畔低声说了两句话,把宫泊燥得咬紧牙关,从耳垂一直红到脖颈。
“小子,为师突然想起来,昨晚的账,好像咱们还没算过吧?”
他狞笑着揪住楚沨的领子,见这得寸进尺的小子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着不敢看自己,手上力道更重了几分。
昨晚做到上头的时候,不是脸皮厚得很吗?
双修的事全部忘到脑后,还什么荤话都敢往外说,这会儿倒是跟他装上哑巴了!
宫泊阴恻恻地盯着这小子。
正要开口,忽然动作一顿。
他听着屋外刘鹭给自己的传音,眉头微蹙,旋即又放松下来。
“算你小子好运,”他松开手,俊秀的眉眼间顷刻又恢复了冷淡,“半年之内,人道的修炼必须给本座入门。”
楚沨松了口气,也顾不上计较先前那句话了。
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放了他一马,但总之是好事。
不过……
“为何是半年?”他问道。
“方才刘鹭给我传音,说翠林城昆仑宗弟子的下一次换岗时间,是在半年之后。”
楚沨了然:“所以这就是金乐门准备押运货物出城的时间?利用他们换岗的时机,掩人耳目?”
宫泊点了点头。
“之前那个昆仑宗弟子,估计也会被换走。”
他想起楚沨他们回来前,自己在神识重看到的,那天真的正道弟子与师兄争执的画面,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
无论是昆仑宗还是仙宫,其中定然有一些普世意义上的“好人”,甚至数量还不算少。
只可惜,这些人终其一生,都不可能接触到宗门势力的幕后真相。
即使接触到了,也会很快被染黑,或是彻底清除。
他回过神来,对楚沨道:“正好,我们可以趁此机会混入队伍,等到了城外郊区,地广人稀之处,再找机会动手。”
楚沨很认同宫泊的安排。
但他还有点儿疑虑:“师父,人道的修炼是什么样的?要是也跟饿鬼道刚开始修炼时一样,那万一徒儿控制不住心神,岂不是要坏了师父的大事。”
宫泊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楚沨后背一紧,当即有不好的预感浮现。
“还是那句话,等到了那个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无良师父冲他笑得眉眼弯弯,像只狡黠的狐狸,“虽然确实对本座的大计有一定阻碍,但是不妨事。”
宫泊悠哉抱臂,唏嘘长叹:“能亲眼看到徒弟你倒霉,为师着实是,喜不自禁啊。”
楚沨:“…………”
第66章
看着准备将恶趣味进行到底的宫泊,楚沨欲言又止。
最后他叹气道:“算了,师父开心就好。”
宫泊诧异挑眉: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关于师父的身体,弟子觉得您说的不无道理。”
楚沨忽然又将话题转回了先前的讨论上,斟酌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刘鹭,的确心眼颇多,不得不防。不过……”
他提出了一个建议:“既然师父不敢让他亲自来给您治病,徒儿也可以像之前跟刘银那样,向他讨教,说不定就能治好师父的伤势了呢。”
宫泊盯着他:“你还真打算当个全才了?一天也就这么点儿时间,你又要炼体又要修炼功法,还要琢磨你的那些阵法和炼器之道,怎么,是打算把自己劈成三瓣使吗?”
“还有,我得提醒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