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眠梦君
见楚沨还想说话,宫泊淡淡打断他,“刘鹭那家伙以丹医入道,水平远非那小丫头能比。”
“就算他碍于本座的情面对你和颜悦色,但毕竟是渡劫老怪,有自己的性格和骄傲,肯定不会轻易将毕生绝学教给旁人。”
“就算他肯教,你若只花费些边角料的功夫敷衍他,他定然饶不了你。”宫泊的语气带着警告。
“本座自然也一样。”
楚沨听完,非但没露出凝重之色,还勾起唇来。
“放心师父,这点徒儿自然是知晓的。”
他顿了顿,又深深看了宫泊一眼,眼眸中浮现出浅淡笑意。
“毕竟师父都认可我是您的衣钵传人了,对我寄予厚望,徒儿也不能堕了您的名声不是。”
宫泊已经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回答那个问题了。
这会儿听到楚沨还故意旧事重提,登时脸颊火烧似的,抬手就要揍人。
楚沨这小王八蛋却只是笑,在屋里绕着桌子躲他。
还时不时“不经意”地提醒,说师父可千万注意别累着手了,万一这屋顶被您一巴掌掀翻,那今晚咱们就得被赶到大街上睡了。
岂有此理!
宫泊冷笑一声,心道本座就算不掀翻屋顶,也能把你按在地上揍!
青年眸色沉凝,修长指尖轻轻一弹,数道傀儡丝线迎面呼啸而来。
楚沨瞳孔一缩,艰难侧身躲开部分,已经炼化的万年灵藤下意识自袖间探出,又被他用理智强压了回去。
还是算了吧。
要是他真认真反抗的话,恐怕这屋顶就真要被师父掀了。
楚沨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忐忑乖乖束手就擒,等待着师父的下一步动作。
宫泊又动了动手指,原本松弛的傀儡丝线霎时死死勒紧了楚沨的四肢。
楚沨只觉得手脚顷刻间不听自己使唤,身体被操控着,一步一步主动向站在原地的宫泊走去。
“师父……”
随着距离的不断接近,楚沨的呼吸也开始微微急促起来。
他如今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饿鬼道的魔化程度了,因此,尽管四肢都被傀儡线束缚住,无法动弹,骨棘长尾却顺利地绕到了宫泊身后,虚虚地将尾钩对准了宫泊的后颈。
“怎么,小子,还想搞偷袭吗?”
宫泊冷眼瞧着他,但并未回头。
楚沨摇了摇头。
他用尾钩勾着一样东西,轻轻碰了两下宫泊的肩膀。
控制力倒还不错,宫泊漫不经心地想。
他随意垂眸,却微微睁大了双眼——
能轻易刺破内脏骨骼的凶悍骨尾末端,正挂着一粒小小的红色珊瑚结晶。
注意到宫泊的眼神正看向自己,骨尾还羞涩又荡漾地晃了晃,想要上前跟宫泊的脸颊贴贴。
楚沨赶紧控制住它,生怕师父再生气一巴掌把尾巴拍断。
这条尾巴和他的脊椎连在一起,真要受伤,那是能痛死人的。
可不像壁虎,断了一条还能再长。
但宫泊似乎没注意到这不争气玩意儿的小动作,只是盯着那粒红珊瑚耳饰。
“这是,给我的?”
他下意识伸出手。
巨大的尾钩往前挪了挪,那粒红珊瑚耳饰,就此落入了宫泊的掌中。
楚沨嗯了一声,盯着宫泊空荡荡的白皙耳垂,由衷道:“在街上看到的,觉得颜色很衬师父。”
本来他应该先祭炼一番再送给师父的。
但他觉得,师父应当不缺储物戒指。
而且今日听了宫泊和刘鹭的一番谈话,楚沨忽然有种急切的冲动,想要在师父身上留下些自己的印记。
他不是说那种一夜之间就能消失的,那种,咳,固然是好,他也很喜欢。
可楚沨想要的,是一些更加长久的证明。
就比如这粒耳饰。
无论将来师父走到哪,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到。
正如他总有一天,会堂堂正正地昭告天下人,自己是阎傀仙君唯一的亲传弟子那样。
若是还有什么“故人”、“红颜”之流,趁机想要跟师父搭话问起……楚沨心中冷笑。
那就更好了!
宫泊打量着这小玩意儿,鲜红欲滴,犹如一粒凝固的血。
他一向喜欢华丽鲜艳的物什,就比如青羽舟,再比如长乐无极辇。
这点楚沨也清楚,曾经还问过他,既然这样的话,师父为什么总是穿一身黑袍,不换些其他颜色呢?
宫泊当时愣了一下,回答说忘了。
但其实他没忘。
只是习惯了而已。
黑袍受伤之后不大容易看出来,而刚开始修炼的那百年间,他基本每天都会受伤。
久而久之,储物戒指里就全是清一色的黑袍了。
“这东西,一丝灵力也无,街边地摊上买的?”他挑眉问楚沨。
楚沨呆了呆,想要反驳,说这玩意儿花了他三块中品灵石呢。
但仔细一想,却发现好像确实如此。
他有些难堪地低下头,讷讷道:“师父若是不喜欢,那等之后有机会,徒儿再给您买个更好的吧。”
“你的灵石不都还是我给的?”
楚沨:“…………”
楚沨自闭了。
先前信誓旦旦发誓绝对不当被师父包养的小白脸,结果到头来却发现,这软饭自己十几年前就吃上了。
“行了,你这是什么表情,”宫泊见他怏怏不乐的模样,反倒笑出了声来,“本座又没说不要。”
说着,他随手戴上耳饰。
虽然这东西没太大作用,只是图个好看。
不过看在楚沨出去放风也能惦记着自己,也算这小子有心了。
“谢了。”
总的来说,因为这个小插曲,宫泊的心情还算不错。
但他还是强调道:“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本座,你……喂,本座跟你讲话呢!”
楚沨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来,弓起身子,以一种双手被束缚在身后、极为别扭的姿势,把自己的脑袋搁在了宫泊肩上。
宫泊这回是真恼了,骂他被绑了都不老实,正要动手,楚沨埋首在他的颈侧,哑声道:“等一下师父,这东西虽然确实是弟子在黑市地摊上买的,但也不仅仅只有好看一个功效。”
“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那本图鉴,上面说红珊瑚千年结晶,容纳灵气的功效上佳,可以作为炼制储物法器的材料。”
宫泊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听这小子说的头头是道,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这跟他像条牛皮糖一样黏在自己身上,有什么充分必要关系吗?
但楚沨仍在继续说着:“徒儿本想给您炼个储物空间,但这结晶体积着实小了些,真炼出来,估计也装不了多少东西……”
说到此处,楚沨停顿了一下,声音莫名低沉了些。
“所以,弟子打算让它派上另一种用场。”
宫泊嗯了一声,代表疑惑,但下一秒他就睁大了双眼。
感受着耳垂上滚烫濡湿的触感,宫泊呼吸一窒,只觉得一阵战栗爬上脊背,下意识把贴在自己身上的青年推了出去。
楚沨摔了个狠的,脑袋都差点磕到桌角。
他的双手仍被绑在身后,蜷缩在地上龇牙咧嘴地缓了一阵。
见宫泊仍一脸震惊地瞪着自己,他强咽下唇舌间弥漫的血沫,苦笑道:“师父可真狠啊。”
“你……”
宫泊深吸一口气,收回了傀儡丝线。
“谁让你突然搞这么一出!”他没好气道。
楚沨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手腕,主动解释道:“师父,如果是在结晶中灌输灵力并长久保存的话,还是辅以舌尖血最好。”
“那你不知道提前讲一声吗!?”
宫泊捏了捏拳头,面对楚沨一派无辜的目光,最终面无表情地垂下手。
楚沨却心中咯噔一下。
师父居然不生他的气了?
不,不对。
看宫泊这表情,明明就是自己要倒大霉了!
然而宫泊的下一句话,却大大出乎了楚沨的意料之外。
“灵力可还恢复好了?”他问道。
一般师父问这种问题,紧接着下一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