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 第10章

作者:时今 标签: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甜文 穿越重生

许知秋出去了。

宗主峰比万阵门山高,出门即间云雾。一出戒律堂,他人不虚了气也不喘了,脸上的虚弱一扫而光,自己背着手大步向前走,还有心情欣赏远处的风景。

陈景山在后面看得眉头一跳,快步跟上。

高山古筑清幽,戒律堂处在竹林深处,进出都靠一条林中小径,阳光透过竹林落在石板上,晕开一片晃晃悠悠的绿色光影。

对面有人走来。

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许知秋侧眼看去,看到穿着身内门服饰的高大人影迎面走来,视线稍停,脚步也跟着放慢。

对方也看到他了,但并不多作停留,略微点头致意后径直从身边经过,对向后面慢一步的陈景山,道:“你竟已经回来了。在这遇到正好,省得再传信南洲,我择日要去白玉京面见城主,你还未见过城主,此次也一起去。”

戒明稍转过头,再看向站在前面不远处的人,问陈景山:“那是师弟之前所说的许小友?”

陈景山说是。

戒明于是道:“此次你可带许小友一起去,白玉京能人众多,或有出色药师。”

好了,许知秋一听最后句话就知道自己得去了。

这位道明君平时事少好说话,但在看病方面十分坚持,有机会就一定会去看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果然,陈景山当即看了眼他衣袖上未干的血痕,一点头说:“好。”

许知秋眼尾一抽。

早知道今天不演了。

当晚回到小院,等他告知同子这个消息的时候,同子一下子就开始收拾行礼,打包了一堆的药,然后在自己的几个玩具间进行艰难取舍。

“这次不带你去。”

一手拿起他玩具随意捏捏,许知秋说:“白玉京太大人太多,我顾不了你。”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白玉京虽然一般被看作一个城,实际上有小半个中洲那么大,极富极奢,销金窝里聚集了太多不可控的人。

这么大一个人又不能随时揣身上,要是在那走丢,实在很难找回。

出远门没自己的份,“啪嗒”一下,同子手上的玩具一下子掉地上。

物种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能随身携带的黑蛇安静地绕上他手腕,缓缓缠绕两圈。

“你也不行。”把手上的黑蛇取下,许知秋一张嘴丝毫不留情,“你太丑了。”

一张嘴平等地嘴万物。

两日后清早,山间晨雾还未散去时,许知秋坐上了去往白玉京的飞舟。

同船的有道明君以及上次见过的戒明,此外就是顺带拉来历练的几个内门弟子。

戒明是目前仍留在宗内的宗主的亲传弟子中的大弟子,平日修炼大于帮忙处理宗门事物,在外名声不显,但修为已基本和长老齐平,属于是不显山漏水的类型。

戒明和陈景山有事情要商量,许知秋刚好也不想往两个人面前凑,无事可做,也不想打入几个内门弟子内部,自己搁边上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掏出玉牌摆弄着。

这是今早走的时候同子让他带上的,是之前他想一起埋土里的那块朋友送的红色玉牌。

东西珍贵,他最初不想带出来,结果同子说万一这次出去遇到了朋友,刚好可以把这东西还回去。

他觉得有道理。走前他原本想再和黑蛇的眼睛对比下,可惜那个热血动物不见了,可能是躲哪休息,也可能是养好伤后离开了。

“这是什么?”

正欣赏着,旁边传来道声音,他转过头,看到和戒明聊完事回来的陈景山在旁边半蹲下。

随手一抖把玉牌收进掌心,然后重新揣回衣服里,他说:“一个朋友送的东西,我想找机会还回去。”

并不多过问这些,陈景山点到即止,转而说起其他:“还过一个时辰左右就到白玉京,到后需先去城主府,待到事情处理完后我就和你去找药师。”

许知秋挠了下头,咂舌道:“要去城主府啊。”

事实上不仅要去,事情一时半会儿谈不完,说不定还会在那住几晚。

真是折寿。要是现在掉头往宗门回去,他指定还能多活几天。

跟他一样表情不大好的还有戒明。

这个人脸上惯常没什么表情,一脸严肃的,心情稍微差点就显得脸臭。几个新晋内门弟子完全不敢上前打扰,相较之下只能过来问陈景山:“大师兄是心情不好吗?”

陈景山略微点头:“他不喜欢去白玉京。”

准确地说是不想见到城主。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几个弟子却已经明了了,了然地点头。

全场好像只有自己在状况外,许知秋左看右看,发出疑惑的声音:“怎么个说法?”

见道明君没张嘴也没阻止,一个扎着高高马尾的明显活泼胆大的女生解释道:“前两年有人发现了栖云君残剑碎片售出,大师兄想要带回宗内,但白玉京城主花万千灵石先行强买走了。”

自此玄山宗全宗上下都不爱去白玉京,而戒明又是栖云君生前至交好友,更是对城主厌恶至极。

他们这几年入宗的弟子没有真正见过栖云君,所以觉得还好,但多少也能理解对方的心情。

万千灵石买块破铁块,完全是钱多得没处烧。许知秋觉得为了个破铁块不至于,好在一张嘴还算能管得住,识时务的没把话说出。

戒明天然的有大师兄的威严在,道明君不好接近,他理所当然地成了几个弟子的拉拢对象,这短暂的聊天就算破冰。一个时辰后到白玉京,等到下飞舟时,他已经和几个内门弟子混成一团。

浮云白玉京,楼阁九重天,下飞舟后进到白玉京城内,空气里都是浮华的味道。

白玉京是六洲权贵的玩乐地,也是大宗买卖的交易所,十步一拍卖所,拍卖所旁边总是跟着钱庄,只是钱庄里装的不是钱,全是灵石。

戒明和陈景山走在前列,其他弟子挤挤挨挨走在后面,小声蛐蛐:“难怪城主有钱买剑碎片。”

在这白玉京里,每成交一笔买卖就有城主的一份收益在,躺着都有花不完的钱。

高收益伴随的是高风险,街上五步一岗,有城卫时时守着,杜绝任何冲突的发生,铁甲下的修为压制隐隐浮现,故而街上摊贩和过往人流都十分老实。

但也有不老实的存在。

“嗒嗒——嗒——”

城内中心区域只能步行,远处却传来阵阵马蹄声,从街尾一直接近,惊得行人一阵避让,而后贴着他们身边经过。

几个弟子抬头看去,原本想要指责,却陡然看得一愣。

来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握乌黑缰绳,经过时墨色长发随风起,月白长袍衣袂翩飞,长发纷飞间,明月远山样的眉眼露出。

长街打马,张扬肆意又明亮显眼。

看着有点眼熟的样子,许知秋思索。他看着是真的什么都不了解的样子,旁边的高马尾好心女生小声解释道:“那是追云公子,城主十分优待之人,据说和栖云君有几分相似。”

有几分相似就已经长成这样,不敢想本人是什么模样。

她小声在说,但架不住周围安静,话被前面的两人给听到了。

“低劣仿冒货,演技拙劣,”戒明冷眼以观,冷哼道,“不及栖云万分之一。”

第14章 晚宴

就算是再瞧不上眼,说是万分之一也不如也着实过于夸张。几个弟子看着戒明的冷脸,最终还是识相的没把喉咙里的话说出。

街上大道笔直向前,远远望去时尽头处朱红殿宇耸立,楼阁重重向九天,那是刚才那位追云公子离开的方向,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城主府。

城主府跟一座宫殿无异,高高屹立在城池北侧,他们到时府门打开,已有人在门口等候,见到他们后迅速行礼。

府里空间比从外面看时还要大,无处不奢华,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檐下走廊尽是名贵沉香的味道。

城主给他们一行人安排的三进三出的客院,走过花廊后还能听到潺潺流水,院子对出去是另一个院落的侧门,不断有捧着起居物什的仆从丫鬟进出。

注意到他们的视线,随行的管事解释道:“府里今夜还有另一位贵客,今晚刚好和诸位仙长一同出席晚宴。”

戒明收回视线,说声好。

三进院房间管够,几个内门弟子安排在了前院,许知秋因为身体的特殊性,和陈景山及戒明一起住内院。

实话实说他更想和几个弟子待一起,晚上说不定还能彻夜交谈,互相交换已知的八卦。

另外两个人随管事去看房间构造,他没去,蹲院子边看穿堂流水不断经过。

流水上游应该有什么花树,白色花瓣随流水动,漂转着流向他处。有朵花卡住了,卡在了突出的石块的凹槽处,他伸手进流水里搅弄了下,花漂出来了,打着转继续往前走。

“流水寒凉,你少接触为好。”

身后脚步声和说话声一起响起,他转过头,一眼看到递来的手帕。

接过手帕简单擦了下手,他把帕子递还给陈景山,嘴上应着好好好。

他所有的承诺都止于口头承诺,陈景山已经熟知他的德行,把手帕叠好收回时不厌其烦地再三嘱咐。

同样回到院子的戒明在一边看着不做声,等到嘱咐完之后才道:“许小友若是身体不便,今晚便在此歇着,天凉夜寒,不必强撑去晚宴。”

边上管事闻言,俯首低眉道:“这不劳仙长费心,今夜晚宴在殿内进行,刚好另一位贵客近期身体抱恙,城主特备了药膳,殿内暖和,不必担心。”

戒明瞥了眼许知秋,而后收回视线。

没条件也能创造条件,看来今晚是非去不可。许知秋抽着嘴角道:“那必定要去见见世面了。”

“那诸位仙君先请稍作休息,待到晚宴备好后我再来请各位。”

管事不多留,行礼后退步离开,旁边的丫鬟仆从一半留下,一半跟着他离开。

一路路过前院和花廊,等到出了大门后他一下加快脚步,问旁边侍从道:“城主呢,现在在何处?”

侍从头也不敢抬,小声回道:“在满芳庭。”

晚宴在即,对方还在满芳庭。虽然已经猜到,但听到时还是免不了叹口气,管事想吩咐什么,最终把话收回,说:“罢了,我去找城主。”

满芳庭,原本和这边的院子一样为府里为来宾准备休憩处,后来在栖云君住过后便成了对方的专属住处,离世后也是,就这么一直空置着,成了府内人不敢轻易提起的地方。

城主平日里除了寝殿和书房,待得最久的就是这。这么些年过去也丝毫没有放下的迹象。

繁花满庭,绿枝晃晃,傍晚赤红霞光穿透雕花木窗,落在昏暗房内,光亮铺了满地。

这是唯一一处没有点沉香的院落,空气里只有草木花香,前两天刚下了雨,还有丝丝的泥土味。

窗边红木躺椅上人影隐约,正红锦缎从躺椅垂落在地,金丝银线绣在其上的祥云飞鹤折射光亮,碎光隐隐透出,落在了桌边花枝上了瞬。

斜斜躺在躺椅上,花正满一手随意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抬起,不到半个巴掌大的破铁块从手心出现。铁块偏薄的边缘已经磨损,坑坑洼洼的一片,锈迹斑驳。

像个随处可见的破烂,完全看不出原本直指他喉咙的锋锐模样,寒光不再。

丝毫不怕被边缘划伤,他手指慢慢摩挲着,安静闭眼。

宁静不过片刻,庭院外传来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只眼略微睁开,他看向抬脚跨过门槛的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