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 第11章

作者:时今 标签: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甜文 穿越重生

来人穿着身月白长袍,大步流星,进来后环视一圈,看到他后才停下脚步,道声“城主”。

收起手里铁块,花正满从软榻上坐起,随意搭起条腿,道:“回来了?”

来人正是之前才从街道策马而过的追云公子,进屋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他拿在手上的铁块,表情微变,但嘴上不显分毫,只问:“听说城主今晚要宴请客人。”

花正满瞥了眼他。

并不绕圈子,追云直接道:“不知我能否参加?”

闻言从躺椅上站起,花正满起身径直向这边走来。

他没穿宽大外袍,仅穿着身对襟长衫,宽肩窄腰行动间隐隐可见,散漫风流。距离拉近时追云不自觉低头,却看到脚步到身边后一点没停,径直路过。

花正满并不是走向他,而是去查看他身后挂在木架上的月白长衫,弯腰轻轻抚平了衣角处的细微褶皱。

这是栖云君留在这的衣服,也是除破铁块外唯一留这的物品,每天都有专人照料,掐银底纹在现在清晰依旧,像昨天刚换下的一样。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在追云正要再说话前,整理衣服的人平声道:“可以,但不建议。”

那就是可以的意思,追云当即一喜。

脸上的笑还未扬起,不远处的人直起身走来,边走边慢条斯理地拿出张手帕。

原本不理解掏手帕有何用,在脸上传来不可抗拒的力道后追云瞬间清楚了,瞳孔霎时一动,疼痛感快速蔓延开。

“你大概忘了个事实,我最后一次提醒你。”

隔着手帕掐住面前人的脸,迫使对方抬起头,花正满天生的桃花眼笑得暧昧不明,低声道:“你只是像他,不是他。我应该说过,没有我的准许,不准私自踏进这里一步。”

脸被控制住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追云只能挣扎着用眼神示意,表示自己已经知道。

花正满最不想看到他这模样,本就只有几分像的脸和记忆里的形象更是相去甚远。

打破安静的是另一道脚步声。

从庭院里传来,是从玄山宗一行人那边径直过来的管事,走到屋檐前就停下脚步,不再上前一步,道:“城主,时候不早,该准备去晚宴了。”

闻言终于收回手,花正满擦了下手后扔掉手帕,抬脚离开。

火烧一样的晚霞逐渐消失,等到天色暗下时,许知秋终于跟着戒明一行人前往晚宴现场。

事情与他和其他几个凑数的弟子关系不大,戒明在前面和陈景山告知晚宴事宜,他混在弟子堆里吹水聊天,完美融入,没有丝毫违和感。

交涉和利益换取都不归他们管,几个弟子只负责出来吃吃喝喝以及长长见识。

第一次见这么奢华的城主府,几个人十分好奇,一路走走看看,小声地道:“不知道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关于城主,他们只听过一些不知真假的传闻,这次居然可以直接见到本人,不知和传闻里的形象能对上几处。

一到这地方就感觉浑身不爽利,想到要耗上一晚上更是难熬,许知秋话脱口而出:“一个脂粉堆里养出来的酒囊饭袋。”

“?”

好犀利又大胆的评价,不给一丝颜面,几个弟子瞬间看过来。

这个人时不时就蹦出来一句十分惊人的发言,总感觉有十条命都不够花。

注意到几个人投来的眼神,许知秋又慢悠悠地补上了句:“之前听别人这么说的。”

原来是听别人说来的。几个人松了口气,劝告他说说话要小心。毕竟还在城主的地盘里。

晚宴殿宇就在前方。

延续了府内的整体风格,殿宇同样是红木打造,雕梁画栋,珍稀金属打造的妖兽兽首口衔夜明珠,柔光照亮每一寸角落。

两列侍女一字排开,大殿中间站着个人,一身红色底衫外是白色掐金外袍,在光下泛着华光,桃花眼天生带笑,自带一股莫名的风流劲。

是刚才提到的酒囊饭袋。只是本人跟酒囊饭袋不太沾边的样子,甚至长相身段十分不俗,通身贵气威势难掩,视线向着这边扫来。

第15章 老友开会

没有浪费一个眼神给后面明显是来凑数的一群弟子,花正满只看了眼前面的戒明和陈景山,在脸生的后者上多停了半秒,双方礼节性地道声好,然后落座。

今日晚宴不仅有他们,还有城主府内一众得力属下,双方分坐两侧。一个萝卜一个坑,座位基本坐满。

只有对面最前列,和戒明正对面的位置还空置着。酒菜已上,空无人影,频频有人投去视线,看了个空后又收回。

戒明也转头看了眼,之后看向懒懒坐在主位上的花正满,询问道:“可否请问城主另一位贵客是?”

花正满一手支在桌上,撑着脸笑了下,说:“等对方到时戒仙长就知道了。现在还未到或许是因事耽搁,管事已经去迎接,我想应该很快就到。”

两个人都笑着,但彼此眼里都没有笑意,视线对上后转瞬错开。

会场的暗流涌动几个弟子感觉不到,只管在后面闷头吃。

果然是天下名城白玉京,吃的都是好料的,满桌灵草妖兽肉,每吃一口都能感觉体内灵力增加一点。几个人不仅自己猛吃,还要招呼旁边没怎么动的许知秋一起吃:“小友快尝尝,好东西,好吃。”

许知秋一边点头说好好好,一边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起菜,等到旁边弟子转过头后又把菜放下。

他不爱整这些高端东西,平时吃灵草灵药已经要吃到吐,在饭桌上看到更是没胃口,只拿起酒杯抿了两口。

酒是好酒,只是在这种地方喝着实在没什么味道,他抿了两口就放下,开始用备筷给盘里灵豆去皮。

一屋子的熟面孔,是个人看了都得恍惚,本来就很难分清过去现在,喝了酒他保不齐会突然做出什么比如指着城主鼻子骂的事来,还是挑豆子来得保险,实乃消磨时间的一大利器。

债多了不愁,熟面孔多了也不多那一个,现在再来一屋子熟面孔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挑豆子挑得认真,他全然不注意宴会现场,只争突破自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挑最多的豆。

殿门外就是这个时候来人的。

管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道人影自殿门正中走入。另一侧城主府众人齐齐站起,弯腰行礼。

磅礴魔气侵入空间,浓重威压引起剑颤不止,坐在前排的戒明和陈景山瞬间抬眼看去,右手覆上剑柄,止住颤动。

来人着一身墨黑玄袍,行走间威压步步加深,血红瞳孔泛凉,一眼见不到底。如渊的气势足以让人忽视同样年轻的脸。

坐在主位的花正满站起,终于和戒明介绍道:“这位是魔主玄峙,戒仙长应当听过。”

魔主玄峙,前些年突然横空出现的怪物一样的魔族,实力强横,此前不声不响,出世后即斩杀当时最负盛名的大魔,取而代之。

魔界魔君死去几十年,魔界便乱了几十年。有实力的大魔割据封地自立为领主,几十年来为了争夺魔君之位纷争不断。

而被这人一下斩杀的就是势力最大,原本据说最有希望夺取魔君之位的大魔主,死讯当时撼动三界。

众人原本以为他会一路横扫其他魔主,直直登上魔君位,结果他突然出现后又突然消失,近几年毫无消息。

没想到再出现时会是在这白玉京,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地方。

另外则是在来晚宴之前管事说过另外一位贵客身体抱恙,所以特备了药膳,把晚宴挪到室内,可无论怎么看,这位都不像是身体有丝毫抱恙的样子。

“啪——”

挑豆子挑到一半,突然听到个熟悉名字,许知秋手一滑,刚脱好外套的豆子就这么光滑地从筷子间滚落,并一路以惊人的弹跳力弹到对方脚边。

晚宴现场热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其他地方,无人注意到一路连滚带跳弹路上的光滑豆子,除了他和被弹的一方,以及坐旁边的高马尾女生。

他握着双筷子在沉默里抬起眼,就这么对上对方投来的视线。好熟悉,好眼熟。

——果然有的话不能说,在心里想想也不行人。他撤回之前债多了不愁的话。

“……”

旁边的高马尾还啃着灵草叶子,就这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又看向向着这边沉默地投来视线的魔主,霎时警铃大作。

但魔主最终并没有拿身边这人怎么样,对视一眼后慢慢移开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

对方单刀赴宴,身后空无一人,却无人敢有所轻慢,气势上一点不落下风,稳稳落座。

视线一直跟着人移动,直到看到对方坐下后高马尾才终于呼出口气,在第一时间压低声音侧头和身边的人道:“你刚是在做什么!”

“不小心手滑了。”

许知秋放下备筷,递出装着豆子的盘子,顺带问:“都剥好了,吃吗?”

除开刚逃跑的豆子,其余豆兄豆弟都整齐地排盘子里,豆是豆,皮是皮。

一下子跳过刚才的话题,高马尾当即接过:“吃。”

最后一位贵客到,晚宴这才算是正式开始,丝竹声起,舞者鱼贯而入。

酒过三巡,殿内酒味飘香,只呼吸空气都觉得有些醉人。

原本只是客套性地小酌两口,后来越喝越多,花正满懒懒坐着,一手支在桌上撑着脸侧,一手拿着酒杯不断往嘴里送,狭长桃花眼看着座下歌舞,状似看得认真,视线却又没聚焦到任何一人身上。

管事坐在稍后的位置,倾身过来小声提醒道:“城主,饮酒还请适量。”

花正满没放下酒杯,反而睁着一双醉眼笑了下:“要是放在以前,这时候应该已经有剑横我脖子上了。”

一双老眼垂下,管事不说话了,安静地坐回原位。

一侧的玄峙也一起在看歌舞。一滴酒水未沾,他就这么直直坐着,视线透过摇晃的人影,最终聚焦在远处不时被舞者挡住的白色人影上。

雪白长发垂下,坐在斜对面的人无聊得打瞌睡,头有几次都差点从支撑的手上滑下,整个人一晃一晃。

“……”看得眼尾一动,他掩饰性抬手抵住唇角,另一只手拿起酒杯。

然后看到下一瞬间,坐在前面的另一人侧过身,低头说了两句话。

眼尾垂下,他把刚拿起的酒杯又放下了。

晚宴才过一半,注意到后面的人困了,陈景山也不让人强撑,给了个外袍叠起来当靠枕,而后再转回身。

戒明把一切看在眼里,并不多说,等他回过身来后瞥了眼对面的黑色人影,低声道:“不知那魔主此次为何会来。”

花正满的心思倒是明显,无非是提前拉拢站队,方便以后将生意做到魔界。他没想通的这位魔主,销声匿迹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愿意来这白玉京。

若是为夺魔君之位还好说,魔界乱了太多年,若是能有人镇住魔界,他们乐见其成,但若是想图魔界之外的事情,那就麻烦了。

白玉京独立于三界六洲外,无论想做什么,都是个极好的助力。

陈景山略微点头,低声道:“此行还要再留两日,改日可问……”

话说一半,他却看到戒明陡然转头看向斜坐于主座之上的城主,眉目沉下。

顺着对方视线看去,他看到花正满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破旧铁块。

这边视线太过明显,主座上的人注意到了,侧眼看过来,睁着一双醉眼道:“这个就该是我的,不该你们玄山宗之人得到。”

“哗啦”一下,戒明瞬间站起,惊得后面蹭吃蹭喝的几个弟子迷茫抬头,只有睡得香的人还在继续睡。

玄峙同样看过来,视线在铁块上停顿片刻,之后移开,继续看向睡得天昏地暗的白毛。

气氛改变也就一瞬间。只需要一个契机,之前一直隐隐流动的不对付之感终于摆到了明面上。

他们的动静不算大,但周围的人都能注意到,丝竹歌舞都奇异地暂停了下,之后又迅速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