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 第15章

作者:岛里天下 标签: 种田文 日常 穿越重生

他折身,看着面颊上撒着落日金辉的人,眸光渐暖:“今日你我倒是配合得默契。”

段阎怔了怔,一时没太明白宋风随的话:“嗯?”

宋风随长眉轻动:“你怎回事?适才我在铁铺里做恼怒,你立马便会意趁势开了仓,现在咱们不仅得了药材,连仓房的钥匙也拿了回来。”

“你我结了盟,可到底还是头回对外合作,不想却意外合拍,莫不是这般还不觉默契?”

段阎受他这么一说,脑子里轰然响了下,这才明白先前铁铺上闹得那一出。

他眉头倏然发紧:“我这是拿了你做由头办事了!”

宋风随不解这人怎一惊一乍的:“那又如何?”

“这么一来,我是有了办事的由头,可陈虎岂不是更记恨起了你!”

段阎时下细细想来,发觉自己做事实在不够周全,自己这简直是坑坏了宋风随。

他脑仁发痛:“不应当,不应当!先前就不该让你过去掺和这事的!”

宋风随看着人一脸懊悔的模样,他眸子动了动:“所以将才你是觉得我真生了气?”

“我哪晓得你是假装.......哎呀!我真是昏了头了!”

段阎悔得不行,他看着宋风随使性子,脑子就给丢了,便只晓得怎去哄着人让他别恼火。

宋风随自也明白了段阎先前根本就不是知道了他的心思,故此才默契的与他配合,而是纯粹的就因他不高兴便........

他眸子微动,不大自在的看向了别处,这人当真就那么在意他的情绪麽........

宋风随轻抿了下唇,声音低低道:“在你眼里,我是说变脸就变脸,当着旁人也是说发作便发作,毫不给你留脸面,脾性古怪的人麽?”

段阎噎了一下:“我没往这些上想,只是觉得年纪小容易生气发怒都是很寻常的事。”

宋风随眸光在段阎的面颊上短暂的掠过,随即立是躲了开。

.........他倒是肯包容,一本正经的模样,却还多会哄........

“怎偏来说这些,要紧的却没说。”

段阎觉得被宋风随打断了正题,他道:“往后不要再冒险行事了。今天我就算没有合适的由头跟陈虎扯破了脸,让他起了疑心对我打击报复,抛开一切而言,我一个男人也不过是死和活。”

“但你是个小哥儿,他把怨怒都记在你身上,到时又是两码事了。”

宋风随见段阎与他说教,便也道:“可即便没有今天的事,陈虎也不会对我存着一分友善之心,他早就心怀不轨了。

我若是一度的惧怕软弱,他怕觉我好欺得很,倒是不如让他知道我不是盏省油的灯,反还有一二顾忌。”

“左右他那样的人,也都是欺软怕硬。”

段阎反教人说进了心,虽觉宋风随说得确实有些理,但始终还是不想他涉险,而且今天取药,主要还是为着给他解毒。

他正欲开口再好生说说宋风随,却见人扬眸径直看向他:“再者,不是还有你在麽。”

段阎一下给人说得又断了话。

“难不成你还是对你那旧日的好兄弟心存幻想,打算只给他一点警告,接着劝说他改邪归正,从前的事情便既往不咎了?让他以后还能来对我打击报复?”

段阎立便道:“这当然不可能!”

宋风随微抿唇:“既是如此,那还有什麽好说的。不是早说明了你我齐心互是帮扶的麽,又何必计较谁比谁多担了些怨怼。”

段阎对着这样赤忱的宋风随,心中的滋味好不复杂,一时间竟都不知再说什麽才好。

宋风随见此,却道:“赶紧回去吧,甚么也都别多想了,也容不得现在多想。时疫教岩镇一带愈发的乱,我得早些把药配出来。”

说起时疫,段阎眉心重见凝重:“好!”

宋风随心里也微吐了口气,负手步子快走了些去前头。

晚风与段阎的鼻尖送了一缕冷香,段阎看着前头飘然雅秀的身影,忽而又想起什麽,他干咳了下:“那个,小宋........今天铁大的话,你别当真。”

宋风随闻言,轻眨了下眼,他慢悠悠的回过头:“什麽话?是不洗澡也不洗脚的话,还是喜欢.........”

段阎赶忙打住:“都没有的事!”

“是吗?”

宋风随很是懵懂地看着段阎:“可我觉得他心思简单,不像是说假话的人。”

段阎心虚地转了下眸子:“你要不信,我........”

他卡了壳,不信他又能怎么着,总也不能说让小宋哥儿来看,来检验一番。

“总之,总之清者自清。”

话罢,段阎就木愣愣地快着步子先走去了前头。

宋风随看着闷头走开的人,忍不得抿嘴笑了起来。

这人还真有意思........

且说铁铺这头,铁二和周旺运完了粮食,驾着车从段家宅子回去,才到镇东,就和从乡里回来的陈虎碰个正着。

铁二探出脑袋,瞧见午间空着去乡里的骡车,这厢又打个空回来:“虎哥怎没拉粮食回?”

陈虎铁青着张脸,那段老儿卸下了村里正的职务,又跛着个脚,本当是不比从前了,谁晓得这厢没得了村里的大小事管着,官瘾却重,时下终日里都把着田庄,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今儿过去同那老儿说了他那独子要拉粮食到城里办事,谁想却教那老儿一口唾沫啐在了脸上,随着他一道过去的彪子和悍子气恼上头,一把给那老儿攘在了地上,霎时间便不得了,田庄上的人一窝蜂的就上来扭打在一处,甭说拉着粮食,连他都教吃了两记闷拳。

看模样段老儿是连他那独子的账也不买了,老东西心子当真是硬。

这朝吃了亏,看他迟早不弄那老东西。

陈虎心头本就不痛快,抬眼儿看着憨头傻脑的铁二,更没多舒坦。

这憨子脑子不好使,要不是打铁功夫实在好,兄弟两个他都懒得费心思搭理。

“老爷子那脾性谁又不晓得,时下是连段哥的账都不买了。”

陈虎冷眼道了一句,随即看着两人:“你俩驾着车子做什麽?我记着这两日没得人来定下甚么大货要送的。”

铁二大着舌头道:“我俩给大哥送了粮食回宅子,这刚巧送完预备回去。”

陈虎闻言急问:“送甚么粮食?哪来的粮食?”

“就是虎哥你上午和彪子悍子从田水村新拉回的粮食啊,外还有些药材,大哥一并喊送过去了。”

陈虎大震:“咋的突然来拉粮食,怎进的仓房?钥匙先我走得急都给揣走了!”

铁二连就道:“是那姓宋的小哥儿,好似是大哥答应他要来看什麽药材,没得钥匙他还不依,冲着大哥发脾气,偏大哥又还甚么都哄着,生喊俺把锁给劈了也要让那宋哥儿高兴。”

说着这茬,铁大还颇有些看了场乐子的兴奋劲儿。

“虎哥,还得是你厉害,怕大哥因着季合跟钱三儿成了亲的事久久伤心,把宋哥儿给弄了来。这朝俺瞧着大哥心思都在宋哥儿身上了,定不得再揪着从前的事情不欢喜。”

陈虎听得这话,气得险些两眼一黑昏了过去,他二话没说,扯着骡子急匆匆的赶回铺子。

回去就见着王荃儿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来说话,他就晓得铁大说得不假了,也没得先与人清算,冲头就往仓房那头去,想看看都翻走了些甚么,过去却见着只大锁稳稳的挂在大门上。

陈虎何其眼尖儿,一眼便认出了不是先前那把锁。

“这怎么回事!”

王荃不敢说话,浑然不知情的铁大受了段阎的夸,见陈虎问,反还多得意道:“俺新打的锁,不比先前那把差,大哥都说好咧,虎哥你放心,保管安全!”

陈虎紧抓着锁头:“钥匙呢!”

铁大若无其事道:“大哥拿走了啊。”

陈虎这厢当真不是眼前发黑了,简直一股气血直接冲到了天灵盖:“你们都是饭桶不成!连个仓房都看不好,外头时疫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我看你们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虎哥这是哪里的话,大哥又不是把所有粮食都拉走了,这头还存着些呢。”

铁大道:“再者,只是换了把锁,仓房钥匙就在大哥那处,又没落旁人手里头,虎哥恼甚?”

陈虎吃了一瘪,面对着这一帮子人心没曾完全齐整的废物,他当真也是恼火。一时间气昏了头,倒是让他连表面功夫都忘了做。

“我恼大哥拿了钥匙?你饭桶不成!我是恼那姓宋的,谗言哄着大哥干这干那,今朝连仓房的锁都能给劈了,改日不晓得还能哄骗着大哥干什麽旁的来!”

“大哥一贯是在儿女事上容易跌跟头,我便不在一会儿,你们都不晓得规劝着些大哥!”

陈虎大呵道:“我看你们一个个的便是想看大哥跌了跟头好捞好!”

他惯是会倒打一耙,一屋子的汉子向着段阎的,被骂得心里生了愧,早变了心思和陈虎一条裤子的,自不发言,那些心思通透些,却没曾定下站哪方的,也不敢多言留话柄。

陈虎大骂了一通,又气砸了两条凳子,心里的气也还没消下去。

今朝在小雁儿村吃了场瘪就罢了,没想到回来还有一茬更气人的等着,怎么能不教他发回疯。

“虎哥,你消消气,甭气坏了身子。”

天见黑,陈虎回了屋,王荃捧着一碗凉茶,低三下四的过去。

陈虎一把抓起碗,连汤带水的砸在了人身上,虽是凉茶汤,可碗碟砸在身子上却还是实打实的。

王荃狠吃了一痛,却大气不敢出。

“我待你可不薄啊王四,当初你老娘病得不行,前去求段阎,他怎么对你的,敷衍了事应承,一门心思都长在他那相好身上,险些教你老娘病死都没过问。”

陈虎微眯着眼道:“若不是我找了大夫过去,你老娘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王荃一头跪下:“虎哥待我的好,我从不曾忘却分毫。今朝我一人在铺子里,几回阻拦,却没一人帮我说话,实在是不得力。”

陈虎冷哼了一声:“究竟是不得力还是如何,你自己心里头晓得。

他倾身到王荃身前,宛似条毒蛇:“我只告诉你,如今你我一条船上的人,若是谁分了心,另一个都别想得好下场。你又这么孝顺,老娘的病,定然是放心不下的。”

王荃后背直生冷汗,一个劲儿给陈虎磕头:“虎哥,还请您关照我老娘!今朝是我办事不利,虎哥再与我一个机会,我做什麽都行的!”

陈虎听着咚咚磕头的响声,冷眼瞥着王荃,未动声色。

仓房的钥匙,他迟早也能拿回来,倒是不急这一天三刻。

今日去小雁儿村,也不光是为着运粮,他寻了给自己办事的赤脚大夫,那人用性命担保药没问题,只是时日长短。

若是不安心,急于事成,再行加大一两回药量,必然得手。

他捏着袖子里的药,想这段时间自己怕是不得机会行事。

宋风随那小贱人,时下把段阎迷得神魂不分,指不得在他面前说了他多少贼话,要不得也不会有今天的事。

陈虎默着,重新把目光落在了王荃身上:“你既忠心,只却也没有光张嘴的效忠。

若要教我信你,便替我好生办回事,事成了,不说今日的事不怨你,往后也少不得你的好。你老娘,我自让大夫好生照料着。”

王荃教陈虎阴毒的目光看得浑身一激灵,见着送到他手上的药,惊惧于人毒辣的同时,心也跟着沉进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