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 第70章

作者:岛里天下 标签: 种田文 日常 穿越重生

钱老三儿瞪了段阎一眼:“黔州旁的不说,山匪是出了名的厉害和多,这厢外头乱了起来,要断了路锁了关,狗日的些没得吃喝了,就不得单只在路上埋伏了,定要打上镇子来!”

“这支山匪晓得了咱镇上囤了吃用,一准儿的把俺们当肥肉盯着,此番既晓得了他们的窝子,不趁热去剿了,可不留个大祸害。”

段阎却未被钱老三儿的话激得热血,先前与山匪交过手,他现在清醒得很:“那日前来抢夺时,你可见着,这些山匪刀锋剑利,武器充备不说,个个还都是练家子,出手狠辣至极,全然就是冲着拿人性命去的,万不见一分心慈手软。”

“当时山匪的人数没得我与你两支队伍合起来多,但打起来却也讨不得甚么好,若不是衙司的公差及时赶到,损伤还不知得多大。”

“需知交手的,都是咱镇上算得一句好手的了。寻常小地上,有些能耐敢使刀动手的,无非就是宰杀牲口的屠户,常与兵器打交道的铁匠,再便是靠着捕猎为生的猎手。”

段阎紧着眉头道:“我等使最厉害的能手和这几个山匪冲突,又还是在畅通的官道上过的手,姑且讨不得好。时下就算知晓了山匪的窝点,等带着人过去的时候,未必他们会糊涂着不做防备,干等着人去拿,进了山入了林,可曾有把握能拼过那些个跟山猴子一样狡猾的山匪?”

钱老三儿教段阎的一席话说得熄了火,他冷静了些下来,细间一想,那日同山匪搏斗,当真现在都还让人心惊肉跳的。

平心而论,届时段阎何等神勇,这才求了个平稳,但一场冲突下来,他们的好手还是伤的伤,死的死,谁人想起来心情都沉闷得很。

当真再要来一回,即便有衙差,可都是在衙司里混过的人,如何又不晓得这公署里的都是些甚么人物,不过都是背靠着衙司律法建立起来的公信唬人,若真枪实弹干起来,大多数不过都是草包,竟还不如他们自手底下的兄弟利索。

他挑眼儿看了段阎一下,不得不认他确实想的更多,便问:“那你说怎么办?”

秦税官在一头听着,都怕这俩小子一言不合就又给扭打起来,好是两人说归说,没动手。

宋五深倒是一直稳而不言,听得各抒己见罢了,总算问起法子来,方才张口道:“便是集思广益,细细筹谋才好。往后镇子的安宁,还得靠大伙儿一同看顾着。”

“你俩说得各都有些道理。山匪确实是个祸害,即便仗打不进来,但这些凶恶之人却很容易攻击平寒老百姓,他们在那处,迟早都得威胁到镇子的安宁。”

“但小段也考虑的深,凭借镇子目前的武备兵力,如何能与山匪硬戕。”

宋五深道:“依我之见,为求个稳全,还是将山匪的事上报给县里,由县上出兵剿匪得好。”

钱老三心道,县里要是管事得力的话,康县一带的山匪就不得猖獗了。

只在衙司里,他如何好说这样的话,可即便他不说,大伙儿也都心知肚明。

但就眼下的武备来说,确实也没得更好的法子,总不能没得能耐就硬带人去送命罢,谁又不是爹生娘养的。

秦税官道:“宋大人所言极是,山匪的事就先这般安排。”

“眼下粮草有了些着落,暂也不惧锁关闭路了,当务之急,还得是录人充兵,将镇子上的武备给囤练起来才好。”

段阎道:“此番无力剿匪也罢,总不能一直都如此无力,不早些做着防备,他日里山匪来抢杀,没有抵抗之力,便只有任人宰割了。”

宋五深和秦税官同是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话罢,秦税官抬头就道:“那这事就交给小段你来主办,钱三儿,你做个帮手。”

两人闻言,晓是事情的紧要,倒都没有任何要推脱不肯出力去办的意思。

但听得要一同办,不免心头发梗,诡异默契的互是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

为今后而谋,段阎还是尽量心平气和的跟钱老三道:“你吆喝一声,多风腌些腊味囤着。”

钱老三儿心说还用得你来安排,但到底没说这话,而是道:“不弄些盐给我,怎腌得出那么多肉来。”

“那你拿点儿钱上粮铺那头找林二,他晓得给你。”

钱老三睁大眼:“我从前怎不晓得你抠搜成这样!”

段阎道:“谁要用东西能不给钱白拿的,你这霸王习惯还是收一收得好。”

钱老三儿点了下头:“得,到时肉熏出来你也甭吃用了。”

段阎眉头微紧,理解到了钱老三儿的意思原来是两人资源共享一下。

他干咳了一声,找补道:“买盐的钱还是我老子管人借的,你跟你爹先前在村里可没少笑话,甭以为我出关了不晓得。”

钱老三儿略是不自在的看了眼别处,随后又厚着脸皮道:“扯那些有的没的,老子先前给抢了的货也还是我爹的棺材本儿给买的。”

两人互是起了个白眼,最后段阎先拿出了两百斤海盐,钱老三儿出了几十只鸡鸭兔宰杀了,给盐腌了熏在了小雁儿庄上先囤放着。

镇子上得晓外头已经彻底乱起来,还要缘于段阎使了人去康县那头看他们第二批私盐,顺又再探听新任监镇的事。

不想这一去,私盐的消息还是没得到,反却听闻了监镇死在东边路上的惊骇消息。

闻得这新监镇从东部过来,那头起义的秦家军和当地的官府打得不可开交,地方上匪盗横行,这监镇赶路上任,车马行李无数,乱境下教匪盗盯上,竟是给人砍了脑袋夺了行李。

而调任的官员被杀的事且不独这一桩,各方势利揭竿而起,为反朝廷,专有杀官员以做挑衅的。

消息传过来,康县的县公吓得要丢了魂儿,本也是要调任转往北部去任职的,因距离算不得太远,便动身得迟,现下晓此情形,哪还敢出关。

黔州外的省份,好些都已经断了通行的道路,现在是不少外乡的人被阻在了黔州,而流落去了外府的人都不得回来。

段阎的私盐要从蜀地来货,这番算是没得了指望,白舍了一百两银子在私盐贩子手上。

这些钱也便罢了,战乱下,纸票不值钱,值钱的还是物资。道路阻塞,最恼火的是他们的盐,手头虽已囤上了不少,但却也不够躺平的数量。

段阎恼火之际,事情却得了些转机。

秦税官的家里人早前得到了他的消息,虽信里不敢明言要起战乱,怕是信件意外落去了外头惹出大祸害来,可一反常态的信函,家里人隐隐还是觉出了不对,便急急忙忙收拾了细软要过来团圆。

先便提过一回,秦税官岳家的大舅哥是行盐生意的,人跑在外头,消息通达,在家里收得信函前就先得到了一二风声,回头又见着秦税官的信,他那舅子当机立断就拍板举家过来投奔避灾祸。

来时,一大家子人,舍了好衣美器,空出箱子,竟足是运了十引盐来。

秦税官托着段阎带人,防避着匪徒,战战兢兢地在关外的险道上接人,看着平安抵达的一家子时,心才落回了肚皮里。

段阎却也因秦家那头的人带来的盐长松了口气,这般几头凑出的数量,也足镇子上几年的开销了。

外头战乱的消息传至康县,也便随着出去采买货物的商户带回到了镇子,一时间整个镇子上的老百姓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未得三两日,战乱的消息随着冬月里的寒风吹进了家家户户,就是乡里的农户都悉数晓得了外头的乱象,诸人心头的惧怕,全然不输先前闹时疫的时候。

此关节上,宋五深和秦税官出面安抚了众老百姓,下令商户和普通民众非必要不得进出镇关,铁腕封锁了镇子的各个关口,严厉维持秩序。

一番政令,倒是得了不少民心。

而下监镇死在了外头,本也要调任的县公也是自顾不暇,朝廷乱成了一锅粥,没得人能再有空闲功夫为一个偏僻小镇考虑。

至此,在战乱结束天下重新归和以前,岩镇估摸是没得了朝廷管束。

也便是说,秦诚和宋五深全面的接手了岩镇的所有事务,成为了真正的话事人。

此后几年里,岩镇关起了门来过日子。

天下割裂,战火纷飞,又接连苦不堪言的几年灾荒,这等连环夺命的时局和天灾下,在段阎与几个话事人合力的带领间,岩镇竟还差不多成了个安稳的世外桃源。

自然,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第56章

腊月初里,四面环山的岩镇上已是很冷了。

雪见了三场大的,下了两日歇了口气,雪化后,每日早间旷野上仍旧是薄白一片,山窝子里的霜雪能有指头厚。

宋风随怕冷,裹了厚实的冬衣,在屋里头也得燃上两三个炭盆儿才待得住。

打是落过了雪,他几乎便就落住在了城里的宅子上。乡下地旷人稀,树木繁茂,四处都来山风,他那单薄的身子如何受得住这股冷寒。

段阎本就看人看得紧,哪舍得他受冷,便是教人在庄子上他都觉环境差了,还是给好生生的安置在城里的宅子上,又有安哥儿服侍着,稍才松些心。

这日段阎端了一碗羊肉饺子往屋里送去,人才打床上起来洗漱过,头发还不曾束起,散披在腰间,看着还有些迷糊。

宋风随瞧见送进来的早食,嗅着香气已是饿了,昨儿晚间段阎从庄子上回来得晚,他吃得林娘子做的菜,没吃几口,一夜过去,肚儿里早就见了空。

也不管头发,先使了筷子就先吃用。羊肉馅儿鲜,皮儿又韧又薄,他一口咬着便晓得是段阎的手艺。

这些日子他住在城里的宅子上,段阎自也都在宅子上进出,便是去乡下办事一整日,天见了黑,却也是跑马都要回来的。

一日里头三顿餐食,起码得亲自给他做两顿饭。

段阎倒半点不嫌事多麻烦,只巴不得自己顿顿都伺候了宋风随吃喝。

却也不枉他细心养着,还没得半个月,宋风随身上总算见长了一点儿肉,不过长的这点儿也只是月前出关四处奔波采买囤货瘦下的。

瞧着人吃得香,段阎也便不说话打断他,自顾自的解开了外衣。

屋里头两只炭盆儿燃着,门窗闭着不许风进屋子,他的体魄受不了这样暖和的烘,要穿着冬衣处在屋中,用不得一炷香就要出汗。

再者他身子上的伤结痂长新肉,本就痒丝丝的,受暖烘更是发痒。

不过偏爱与宋风随在一处,也不管究竟是冷还是热了。

段阎有些痴迷宋风随身上的香味,空气冷时人身上的冷香便有些冷冽沁人,热时香味被暖和的空气一蒸,变得柔和许多,会更香一点。

他嗅惯了那淡淡雅致好闻的味道,好似被下了起瘾的药一般,离不得人。

但凡钻进屋里,没得旁人在,他不由自主的便要去贴着人,埋在宋风随脖颈间嗅一嗅。

宋风随本也不抗拒和段阎亲近,天冷本就喜暖,段阎自不来贴着他,他自也会过去。

两人在屋里便似冬日的两只毛茸茸一般,总要团在一处。

宋风随偏了偏脑袋看了看外头,天色阴沉沉的,似乎入冬以后,就没再见过什麽亮堂的天色。

他今儿没久睡,料着时辰还早,摸了一把段阎脱下来的衣裳,一股冷气,问他:“这样早你就出了门?”

“鲜买的羊肉剁得馅儿,就去了一趟菜市上。”

段阎半圈着人:“做得不少,一会儿去衙司给秦大人还有伯父一并带些,我记着你说伯父也爱吃羊肉馅儿饺子。”

宋风随应声,小喝了一口奶白的羊肉汤:“冬月里吃羊肉好,你得空也教教我如何活馅儿烧汤好了。这般我在家里也能做菜,你忙了至家来恰好就吃饭。”

他看着段阎日里早出晚归的,外头的风吹起来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虽是每日早间他都要使药香膏给段阎好生抹一抹脸和手才放人出去。

但想着在这数九寒天里,段阎要出去奔波,自己只消翘着腿在暖得跟春月似的屋子里翻翻医书,盘盘账,就觉得两人的日子实在是太过天差地别了。

偏段阎回来时常还要洗手与他做羹汤,这是自己的相好又不是他的仆从,细下想起来,总觉得他待自己好过了自己待他。

近来又常去秦税官家中与他夫郎白氏作伴,看着人白夫郎何等贤惠,与秦税官缝衣做靴,又是煲汤熬粥的,还同他问人身子的脉络穴位,说秦税官在官署上一坐大半天,时常腰酸背疼,想是与他按按松缓些身子........

宋风随往前接触的都是高门贵胄,多是尊贵夫妻,同在一府宅中,却是各立一方庭院,相敬如宾,各自安稳。

像白夫郎和秦税官这样互相惦记,至了中年还如此细致体贴对方的夫夫,不免给他新长了些眼。

他可不也想着习人长处来,自也贤惠一回,想跟段阎更好一些麽。

不想段阎听了他的提议,反却轻笑了一声。

他自是晓得这两日宋风随没事的时候常有去秦税官家里头,与秦诚的夫郎白氏作伴。

人秦税官私下里特地托小宋哥儿得空过去寻他夫郎说话,没事也带着人在周遭转转熟悉熟悉。

白夫郎此前在府城那头生活,家里头经营生意,日子过得自是不差,转来岩镇这样的苦寒小地上生活,实也能有过不惯的说法。

那一大家子的人过来,秦税官老早就新赁下处大宅子来供一家人住,生怕是教他夫郎孩子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