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华裳
段惟能讲成这个鬼样子,那自己后面随意说点什么都比他强。
段惟道:“现今修真界灵气繁盛,有灵根的孩子越来越多,他们稀里糊涂地踏上修行,却无人指点,君不见多少散修就因差了那几张符箓,便命丧雷劫。”
他一脸正气:“在下不才,愿为他们撑把伞,做一盏灯,照亮大家的渡劫之路!”
斐墨带头鼓掌。
管他说得有多扯,开业仪式,最重要的就是一个气氛。
傅星宇顿了半拍,也跟着鼓掌。
人群中的散修被说得动容,见状纷纷抚掌赞和,热烈的响声迅速连成一片。
观礼台上的一众前辈被大家看着,扫见梁长老和万辰的长老也抬起了手,只好随了大流。
梁长老又有些紧张了,一边拍手一边对络听微楼的人道:“一会儿我上去,记得也给我抚掌。”
朗旭在旁边听得好笑,看着段惟话锋一转说起了修士渡劫的消耗,表示也欢迎有宗门或学堂的人光顾本场,体验更为稳妥的渡劫。
段惟最后做了总结和展望,喊了梁长老发言,这才意犹未尽地在又一次掌声里退场。
梁长老顶着一张乐呵呵的笑脸上去了。
他说的是些和气生财的场面话,但身为络听微楼的合体期长老,大家都很捧场,掌声非常热烈。
他满意地结束,喊了图余城大乘楼的管事上台。
众人鼓着掌,心想你们有完没完,就听见管事公布了渡劫场的价格。
此次只为展示,所以现场只有一根避雷针。他们后面会根据修为与避雷针的材料,划分不同的区域和场地,每个场地的价格不一,人们可按需选择。
今后凡有大乘楼的城池,城外皆建有渡劫场,修士无需特意往图余跑。
众人的神色有了些变化,是修士就得渡劫,络听微楼这哪是在建渡劫场,这是在建聚宝盆啊!
管事没有废话,说完这些便将场子让给了渡劫的修士。
这次依然是筑基大圆满,但避雷针已不是当初那根。
段惟换了好点的材料,还让朗旭在针体与引下线的位置都刻了符文,同时地下的法阵也做了改良,保证效果比第一次要好。
众人只见天空劫雷咆哮,全被那根针引走并卸了力。
地面法阵运转,雷灵滚滚,那位渡劫的修士盘腿而坐,全程没动过地方,也没用过灵符与法器。
当晋升的光传出,现场一片死寂,紧接着就沸腾了。
围观群众亲眼目睹劫雷被分流,只觉满心震撼。有些脑子灵光的已经在算账了,发现确实比自己渡劫要便宜许多,顿时心动。
一众前辈也没控制住表情,目光移向段惟,想知道这古怪的小子还藏着多少东西,高阶的雷劫是不是也能这么办?
段惟感受着众人的视线,往朗旭的身边挪了挪,示意梁长老去进行现场采访。
梁长老提前就知晓有这个流程,还曾问过段惟原因,得到的回答是想找大拿背书。
梁长老听完了他的解释,深感有理,这时便拿着话筒走向了那些长老与师长。
大家同为名门正派,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得给人面子,况且谁也不想当众得罪络听微楼,众人便都说了好话。
而有了他们的夸赞,围观群众对避雷针更加信任,有几个快突破的修士当场决定留在图余,等晋升了再走。
天色越来越暗,一众前辈看完了雷劫,就提起了正事。
阵修的长老上前几步,看着段惟:“说好了大会结束再谈,作数吗?”
段惟道:“作数啊。”
他正色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三个都没有进任何宗门或学堂的打算。”
前辈们神色从容,都没放在心上,暗道三个小子瞧着年纪都不大,这还不好劝嘛?
他们于是离开渡劫场,准备换个地方谈。
现场那些在梵海秘境里表现出色的修士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宗门与学堂的人怎么只盯着那三个人,打听道:“他们也是参会的修士?”
围观群众道:“嗯,很厉害,一个比一个怪物。”
那些修士是其他区域的人,不懂:“他们不是才炼气吗,能有多厉害?”
围观群众便做了解释,丹修成丹率九成以上,剩下那俩干翻了十四个筑基。
那些修士仿佛在听梦话:“什么?”
围观群众道:“哦对,这次古境也是因为他们才能发现的,他们刚从古境出来没多久,这又搞出了避雷针。”
那些修士更震惊:“竟有古境?”
各区域的人连忙追问,想了解大会期间究竟发生过何事。
而段惟一行人则又回到了万辰的院落。
各宗门境况不一,能做的许诺也不一样,便都想单独聊。
段惟爽快地同意,但每人只给一盏茶的时间。
阵修的长老抢到了第一个,坐下便问:“你那几个法阵是从哪得来的,我试过,为何启动不了?”
段惟道:“从一场机缘里得的,我自己用着也是时灵时不灵的。”
长老道:“除了那几个,可还有其他的?”
段惟道:“有,但不多,我已试过了,都不灵。”
长老下意识想说不如给他研究,但人家的机缘他也不好深问,便想知道具体位置在哪,他也好去查查是否曾有位不为人知的阵修天才。
段惟道:“我不记得了,我出来后就忘了是何时何地进去的,只知道那是个少数民族。”
长老半信半疑,换了问题:“你怎么想的用灵石布阵?”
段惟道:“梵海秘境什么都不让带,我手边只有灵石了。”
长老道:“可灵石易碎,你怎会觉得好用呢?”
段惟眨眨眼,迟疑道:“就……一种直觉?”
长老最近研究灵石都快魔怔了,气道:“直觉像话吗?”
段惟既茫然又无辜:“可我才刚炼气啊,您指望我能知道多少东西?我根本就说不明白。”
长老:“……”
你也不看看你像炼气的吗!
双方沉默对视,长老再次换了问题:“那你可愿拜我为师?”
段惟道:“不愿。”
长老还以为他只想赚钱,劝道:“你在阵法上很有天赋,莫要辜负。”
段惟道:“我没辜负,我就是不想拜别人为师。”
他伤感道:“我心里有个师父,他为救我而死,此后他就是我唯一的师父!”
长老闻言便不好再劝了,开始好奇他的师父:“你师父也是阵修?”
段惟道:“不啊,医修。”
长老:“?”
段惟继续伤感:“是他教会了我引气入体,让我正式踏入修仙这条路,我永远也忘不了他!”
长老缓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那你的阵法是跟谁学的?”
段惟道:“我不能说,我师兄不让我告诉别人。”
长老一听便知里面有事,不死心地又问了遍可愿拜师,见他再次缅怀那位师父,在被气死前,便主动离开了房间,然后直奔朗旭。
后面的宗门长老也都被那“唯一的师”给堵回去了。第一学堂的师长倒是不在乎这个,慈爱道:“无妨,我们只授课,不收徒。你刚炼气,后面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学堂适合你。”
段惟道:“可我想自己摸索。”
师长:“?”
你这次又不怕走弯路了?
师长赶紧语重心长地劝他。
段惟挡了两次不管用,祭出了大招:“我听我师兄的,你们去找我师兄吧。”
师长心想这好办,出门就找到了朗旭。
朗旭已应付了几个人,明白这又是想让他顶着,直言道:“我做不了他的主。”
师长道:“他说听你的,你也在学堂上过,咱学堂如何你最清楚,他过来不会有错的。”
朗旭婉拒:“我与他非亲非故,他只是喊我师兄罢了,我岂能轻易替他做主?”
师长急道:“那你劝几句总行吧?”
朗旭笑了一声:“师长,我若真劝了,您觉得我是会劝他去学堂,还是进万辰?”
师长:“……”
其余学堂的人也皆以失败告终。
众人没能劝动段惟,也没能劝动斐墨和傅星宇。
前几日斐墨是只小黑豹,他们的人就算偶然遇见了他,也无法交谈。
如今他恢复了人身,他们倒宁愿这是只能用爪子比划的豹子了。
斐墨勾着浅笑,说话斯斯文文,对谁都很和气,什么话也都能接,便顺着人家的话题,问了宗门或学堂的方方面面,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戏,结果他们出门一对,发现这小子对他们的态度都一样,这才惊觉是在应付他们。
傅星宇是另一个极端。
老祖不想降辈分,不管谁来说,又或说了什么,全是干净利落地拒绝。
最后唯一松了口的,就是答应了四大学堂将来有空去给学子们上课,然后去他们的藏书阁看书。
不过一众前辈都没放弃。
因为人的想法是会随着阅历和年岁改变的,这三人眼下年轻气盛,不容易劝动,等后面慢慢找机会接触,他们定能想到让人动心的法子,把人挖来。
众人转身告辞,在离开前,被梁长老一人发了张报纸。
这纸展开近二尺幅,左侧最上方夺目地写着两行字。
震惊!梵海大会中途遇古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