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今
周程拿着杯子的手一松,杯子里的水沿着杯沿往外晃,洒出了几滴。呆愣地睁着一双眼睛,说:“这事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沙发上的人说:“你和小林同学当时关系不是很好吗,我们这不是担心这事说了影响你们感情。”
友情也好其他也好,感情里面最忌讳牵扯到钱,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不要提起最好。
两个人一起去图书馆一起解决问题,对方还专门给周程点对点地辅导,在他们看来这是段难得的健康且合拍的友情,不想轻易打破。
他们当时是这样想的,只是没想到事情还是让人听了去。
想起来有段时间没见到林柏了,周母问:“小林同学最近怎么样,家里还是那个样子吗?有空可以让他多来家里玩玩顺带聚个餐什么的,多吃点东西才能不那么瘦。”
……
垂在一侧的时候紧了又松,周程只能说出一句:“不清楚。”
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他缓慢地抬起脚离开,说:“我先回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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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柏果然还是更喜欢安静的生活。
开学只过了一天,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得想办法批发学校小卖部里卖的那种糖。
只过了半天,他已经把之前的库存消耗光。
有嚼劲的糖尽数散入寻常百姓家,以及小卖部断货,以至于在下午的时候,他已经没了让同桌住嘴的东西。
“诶你说我是不是该学个做饭,到时候你来家里的时候我给你露一手,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我这两天刚好可以练练。”
已经持续输出了快一个下午的话,在下课后宋燃更是放开了声音说话,没有等到回复后整个人都快贴他脸上。
已经坐墙边了,再往后也没处可退,林柏不躲不闪,就这么睁着双眼睛看向边上人,说:“你先学会把饭煮熟吧。”
手还没露出来,被煮成稀饭的白饭得先从电饭锅里漏出来了。
“你这是对我的不信任。”
近距离对上浅灰瞳孔,宋燃小心脏扑通一跳,倾斜的身体老实地直了回去,瞬间移开视线,状似很忙碌地拿起手机说:“去看太子这事你给樊哥他们说了吗,没说的话我现在给他们报备一下。”
刚才还在那悠闲地聊着有的没的的事,现在又忙碌起来了。
“说了,”林柏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说,“走吧。”
宋燃赶紧跟上:“好嘞。”
他们出去的时候后门门口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视线从来往的人流上掠过,看到他们时稍直起身,向着这边走来。
是周程,表情算不上自然,浑身不太自在的样子,过来时叫了声名字:“林柏。”
直到听到他叫自己名字时林柏才意识到对方是向着自己来的,于是终于顺着声音转头看过去。
周程走到近前来,结果距离拉近后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动了两下嘴皮子,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宋燃站在三木白身边,瞥下眼看向这个突然冒出的人。
他应该没什么事找自己,林柏了然,自然地指路道:“你有什么事找班长是吧,她还在教室里,去前门就能直接看到。”
他指完路抬脚就准备走,周程这下终于开口了,说:“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林柏离开的脚步稍稍停下,眼里带上了点疑惑,侧过头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下,周程在稍稍呼出口气后开口:“我是来道歉的。抱歉之前误会你了。”
无论是作弊的事还是骗钱的事,他都应该道歉。
这个人明明是他的朋友,从来不做任何违背本心的事,他明明清楚,但还是选择了相信别人的话,不求证也不给人辩解的机会,在人本就艰难的时候选择了远离。
不太清楚他说的误会指的是什么,林柏也没有去追究,只略微点头道:“谢谢你的道歉,请问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对方对待他和普通同学没有什么两样,即使他曾经说过那些难听的话。礼貌又客气的声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而之前预设过许多种发展,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没有指责和失望,也没有推心置腹的交谈或者重归于好的释然,就这么轻飘飘的两句话就结束。
没有想到接下去该说什么,周程在原地站了会儿,最终只能说出一句:“……没了。”
低头看了眼林柏的表情,宋燃一手搭他肩上,掀起眼皮看向周程道:“没事我们就先走了,我们还有事。”
他这肩膀搭得顺手极了,林柏抬起来瞅向他。
一句话没说,就轻飘飘的一眼,宋燃赶紧把手又收回去了,老实地立正道:“走吧,钟叔应该等了有一会儿了。太子好了不少,今天应该能跟你玩会儿。”
提到太子时表情都好不少,林柏说声好,之后对周程礼貌性地一点头,说声再见。
两个人走远了。
高个张扬的男生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林柏直接踹了人一脚。
短暂的见面就这么结束了。
周程这才有了实感。
对方已经有了新的朋友,现在过得很好,生活也很充实,充实到已经没有他这个曾经的朋友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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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柏再次去了已经很久没去过的宅子。
之前花园里满开的花已经谢掉,在静待下一个合适的季节,院子里覆雪,雪里透出一点常绿树木的枝叶,枝头嫩叶透出一点春天来临的气息。
他见到了宋燃之前提起过的老宋和宋女士。见面的时间比预料中还要早,一下车门口就已经有人杵那了。
门口站着好几个人,中间的大概就是老宋和宋女士,下车后一抬眼就能看到。
和宋燃张扬嚣张的模样不同,老宋看着十分沉稳的样子,鼻梁上架着副窄框眼镜,一眼就能看出饱读诗书。宋女士则更干练些,气质和玲姐有些像,宋燃嚣张的眉眼看上去应该更多的是遗传自她。
老宋夫妇在看到刚下车的高中生时也是眼睛一亮。
很显眼的一个男生,骨相生得十分漂亮,碎发下的眉眼浅淡舒展,冷白皮肤和遮住下半张脸的绛蓝色围巾十分搭配。
高高瘦瘦的,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抬起眼时周围的雪景似乎都自动虚化了。
今天天上飘着小雪,雪花轻轻缓缓地落在浅色碎发上。
车一停一下他就自觉下车,驾驶座上的钟叔还没来得及撑伞,做事周到的管家拿着伞快步过去准备接应,结果人头顶上率先长出了一把伞来。
比所有人都快一步地从另一边绕过来,宋大少爷站在人身侧一手撑着伞,一手帮忙轻轻拍去头上的雪花,边拍边说:“我不都说了等我下去先撑了伞再下来吗。”
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碎碎念,像个照顾过人一百年的老妈子。
“……”
钟叔对这一切司空见惯,只沉默地把手里的车钥匙递给边上的人,让其把车开进车库里。
管家前进的脚步停下,甚至隐隐有后退半步的趋势。老宋和宋女士眉头狠狠一抖。
这个人是谁。
他们那个目中无人自我中心的儿子在哪里。
“……”
林柏十分希望身边这个人目中无人一点,最好是自我中心。
他没那么金贵,淋点雨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用不上这么郑重其事。
只是显然宋燃不这么觉得,致力于把每一片雪花都拍走,他清理完后上上下下看了眼,满意地点头。
第67章 你喜欢他?
林柏进屋后见到了在家养病的太子。
原本的小狗已经从中狗变成大狗,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电视,注意到什么动静后转头向大门这边看过来,耳朵警觉地动了两下,然后马上翻身站起。
它生病了还挺明显,跑得不像平时那么快,也不跳起来扑人了,就过来围着他打转,尾巴一摇一摇的。
刚从外面进屋没洗手,他没摸它头,奶油色大列巴急得嘤嘤叫,在他腿边蹭来蹭去。
去洗手台洗完手后把手擦干,林柏这才蹲下来摸摸小狗头。
太子开心了,偌大的狗头直往他怀里钻,大狗依人。他低头呼噜着狗头,垂眼笑了下。
宋燃在一边看着一人一狗团聚,看到人笑了下后也跟着一笑,上前说:“先把外套给我吧,脱了再和它玩。”
被太子黏得死紧,林柏确实很难自如地走动去放置外套,在太子不断蹭来蹭去的条件下艰难地脱下外套,递给边上的人时道声谢。
宋燃接过外套的时候顺带取下他的围巾,没让边上的管家动手,自己拿去挂上。
“……”
宋女士端着阿姨刚烤好的小蛋糕从厨房里出来,就这么看着自己亲儿子无端殷勤的背影,在沉默中眼皮一抖。
不乐意看这个装模作样的人,她端着蛋糕走到桌边,对正在摸太子的高中生道:“厨房刚烤了点小蛋糕,小白同学等会儿洗了手可以多尝尝,阿姨的手艺还不错。”
她说:“之前就听宋燃提起过你,只是每次时间都不凑巧,还没和你见过。”
抱着太子转过头,林柏点头道谢:“谢谢阿姨。”
冷泉漱玉一样清透的声音,人看着也很沉静的样子,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看着又十分温和。因为不太熟,所以笑容并不太大,稍微内敛。
“……”
宋女士看着面前的礼貌又温和的高中生,慢慢捂住了嘴,之后仰起头眨了下眼睛说:“不用谢。”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老宋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这是她期待了多年的理想中的好孩子,跟理想中的一模一样。尽管这还是第一次打照面。
最初怀孕的时候她期待是个女孩,如果不是的话也希望是个安静懂事的小男孩,结果生出了个天生目中无人又嚣张至极灭世魔王。
起初她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孩子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直到其三岁那年亲眼目睹臭屁的小孩手都没动一下,直接用嘴把一群小孩骂哭,在此起彼伏的哭声中独自占领了所有东西的时候,她终于认清了现实。
原来她理想中的乖小孩是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是不是她的。
宋燃一看她这样子也大致能猜出她在想什么,不想让这怪阿姨继续盯着三木白看,他跟着蹲下随便摸了两下狗头,说:“太子之前就是在外面院子摔雪坑里去的,要去看看吗?”
说得好像是什么知名人士曾游览过的值得纪念的神秘小景点一样,旁边可以立个牌子叫太子摔跤处的那种。
实话实说林柏对这并不太感兴趣,但对上面前人直直看来的视线,话在嘴里转了一圈,他说:“看。”
于是宋燃领着他往远离沙发的一侧的窗户边去了。
太子开启自动跟随,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们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