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今
现在外面天还亮着,地上的雪堆映着自然光,看着格外明显。
很显然的,已经过去了相当久的一段时间,太子砸出的雪坑早就已经不见,外面白茫茫的不见一个坑洞。
面对着外面的景象,林柏靠在窗台上思索片刻,最终给面子地出声道:“……嗯,大概看得出来有个坑会长什么样。”
很贴心的一个三木白。
外面除了雪堆还有一个室外车库,在院子再往后一段距离的地方,他们站在窗台边往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大叔拿着什么工具从院子里穿过,顺着大树前进的方向就能看到被树叶掩盖了过半的地方。
“那是个车库,我之前开了现在不用的车都放在那……”
道路上被雪压弯了的树枝有些挡路,大叔将其挪开,露出原本被树枝挡住的颜色和外形都很嚣张的跑车。
宋燃呲溜一下就改口了,面不改色地道:“哦那些车都是老宋的,他只爱买不爱看。”
斜斜揣着手,他点评说:“这么大把岁数了还喜欢这样的,老人家真是爱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一点都不沉稳,像我就不爱这些。”
只是路过的宋老人家:“……?”
背上突然有点沉重,不像是作为父亲的重担,更像是多了一口什么厨房用具。
有被孝到,老宋只花一秒就理解了宋女士想要个乖巧儿子的愿望。
给自己贴了一个审美高雅以及沉稳的标签,宋燃不想被在场的两位碍事的人当场拆穿,在路过的老宋张口说话前指了下楼上的方向,说:“先上去学会儿吧,太子等下吃了药和饭得睡了,学完回来应该刚好又醒了。”
要是一直和两个不太熟悉的中年人在一起,他估计身边这位三木白应该也会不自在。
居然有一天能从他的嘴里蹦出学习的字眼,老宋和不远处的宋女士双双投来视线,眼里惊疑不定。
两个高中生打完招呼后上楼了,宋大少爷临走前还拿走了放在桌上的新烤出来的小蛋糕。两位中年人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楼上转角处,然后互相对视一眼,双双看到了彼此眼里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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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燃嘴里的学不是真学,只是想找个借口得到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刻。
只是是他和作业相处,三木白在旁边学着其他东西,一眼都没瞥他,真成学习的来了。
事已至此只能写快点,早开始早结束,说不定还能捞点时间聊聊天。
被迫埋头苦学,真当他开始做题了才发现今天的题量不是一般的多,这些卷子手拉手,站起来能有两个他高。
做到一半时揉了下过度使用的脑子,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杯晃了下,发现快空了后说:“我下去接杯水,你要喝茶或者咖啡吗?家里好像新换了个咖啡机,我给你做杯咖啡吧。”
茶和咖啡这两个都是费事的,林柏看他眼皮子一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暂时停下笔,抬起头道:“你想休息一下的话可以直接说没关系。”
宋燃当即笑了下:“我去给你倒杯咖啡。”
他下楼的时候太子果然已经睡了,老宋两个人正在沙发上看电影。
注意到他下楼的动静,宋女士转过头看了眼他,之后往他身后多看了两眼,看到他身后空空时有些疑惑的样子。
知道她在找什么,宋燃拿着杯子边往厨房走边说:“别看了,他没跟我一起下来,还在上面看书。”
他边走边问同样在旁边休息着看电影的阿姨,问:“李姨知道我上次新买的那套杯子在哪吗,我整点咖啡当小饮料。”
听到有需求,阿姨一下子就站起,准备去厨房准备。
“不用,你告诉我杯子在哪就好,”把手里水杯放岛台上,宋燃在厨房门口环视一圈,看到新买的咖啡机后说,“我自己来就好。”
倒不是有多热爱工作,阿姨主要是怕他把厨房炸了,觉得还是自己来比较靠谱。
但大少爷就是个任性的,说要自己来就自己来,在说话的时间翻柜子,还真给他翻到了新买的杯子,豆子也找到了。
跟阿姨担心的发展不同,他煮咖啡的一套动作还挺熟练。
挽起衣袖等待着萃取咖啡液,宋燃守在柜台边的时候,一转头就能看到悄然进了厨房围观的宋女士。稍稍侧过眼,他问:“怎么了?”
宋女士说:“你这次交这朋友还挺好,你居然还能认识这种人。”
成绩这些其实都无所谓,主要看着是个正经人,性格也很好的样子。她看人很准,基本不会错。
性格好到她刚一直在疑惑对方是怎么和面前这个人玩到一起的,毕竟差异实在太大,从各方面来说。
两人能玩到一起纯靠她儿子努力。回想了下一系列心酸过往,宋燃更是对“朋友”两个字深恶痛绝,几乎是反射性地瞬时反驳道:“我从没说过他是朋友。”
那是他老婆!
往后面柜台上一靠,宋女士说:“你去这个学校是为了他?”
她怎么想也想不通原本保安24小时巡逻的学校都关不住,一直肆无忌惮地往外溜的人居然会自己主动想去管理更严格的公立学校,还真老老实实地过了一个学期,期间0逃课,甚至成绩还突飞猛进一大截。
听钟叔说过一些事,她知道成绩这事基本全是林小白的功劳,只是她这儿子居然能坐得住一直学习,怎么想都太匪夷所思。
但这问题现在倒是挺好想了,尤其是在看到这人今天的表现后。她说:“你喜欢小白同学?”
是个语气接近于陈述句的问句,宋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略微颔首,说:“我眼光很好吧。”
完全没有反驳,还很得意的样子。
第68章 不要让在乎你的人伤心
他笑得好骄傲好得意,好像人已经追到手了一样。
宋女士看着他熟练的动作,问:“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些了?”
暂时完事后擦了下手,宋燃随口说:“做过那么多次,可不得会了。”
这是为争取自身权益所必要的一项技能。
三木白习惯每天早上来杯咖啡强行唤醒大脑,做咖啡这种事一般是家里阿姨负责。
但是不妙的是三木白在当晚或第二天早上家里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坚决不会和他做.爱做的事,但是如果明天要上班,必然会有阿姨在家里准备早饭和煮咖啡。
而一周中有五天的第二天都要去上班。为此他熟练地掌握了点附近早餐外送和做咖啡的技能。
想想都是很心酸的过往。果然幸福都是拼搏出来的。
想一想自己还挺励志,宋燃拍拍自己,觉得自己真厉害,不愧是他。
这下他不像目中无人了,像有病。
上下多看了眼面前的人,视线从不驯眉眼和没表情时显得格外淡漠的脸上扫过,宋女士思索片刻,然后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你是恋爱脑?”
宋燃不觉得自己是恋爱脑,当即瞥过眼反驳说:“骂谁恋爱脑呢。”
净说些这些污蔑人的话。
咖啡做好了,他拿厨房纸仔细地把水杯擦了下,360度检查了遍后说:“我上去了,您自便。”
高高大大的一个人端着杯不大的水杯缓慢上楼,小心得跟在走平衡木一样。
看着人背影,宋女士半晌之后“哈”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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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再跟睡醒的太子玩了会儿,林柏由钟叔送回了家。
当天晚上回去后再多看了会儿书,他第二天睡眠不足,果断翘了体育课,在其他人离开后留在教室补觉。
宋燃也留下来了,在旁边看书。教室暖烘烘,只有外面风拍窗户的声音以及偶尔的翻书声。
一头埋进自己围巾团成的枕头里,林柏在昏暗里闭上眼。
不是第一次在体育课上睡觉,他适应良好,意识沉沉,但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隐约听到一点脚步声和细微的说话声。
稍睁开眼,他看到原本已经快乐地跑去操场打球的张元洲站在桌边,无声又悲苦地双手合十地哀求他同桌。
“……”
好难形容的一副表情,像正在哭泣的比奇堡居民,眼睛刚睁开面对的就是这个画面,他睡意一下子少了一半。
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动静,宋燃转过头,垂眼低声道:“抱歉,吵醒你了?”
“没事,我本来也睡不了太久。”林柏抬起头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张元洲没什么事,还是老问题,只是打球缺人了,需要一个好心的宋燃顶上。
“江盛呢,”揉了下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林柏说,“你们一个时间上体育课,可以叫他去。”
“他要是在就好了,”张元洲说,“这两天我都没瞅见过他,好像是还没来学校。”
林柏想起来,确实有段时间没见过对方了。
对于刚交的球友没来学校这件事,张元洲其实还挺担心,说:“不知道他那边是怎么回事,希望没发生什么事。”
他在小说读物里看到过不少类似的剧情,什么财产纷争,小三疑云,真假少爷之类的。有钱人的世界他不太了解,所以也没敢贸然发消息去问。
“……”
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林柏眼皮一抖,觉得万雨桐之前说过的话很有建设意义,同样劝说道:“你可能确实少接触阅读软件比较好。”
这件事另说,在醒来的林柏的注视下,张元洲终于成功地叫上了宋燃,凑齐了打球小队伍。
今天外面太阳挺好,睡醒的林柏也被一起带走,去操场上边围观边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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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回去的时候,在家里正好在清理自己游戏卡带的老樊也提起了江盛,说是人好像有段时间没来玩过,是不是有什么事。
很少有玩得那么烂,少见地能给技术一般的他带来自信的人,他每次被别人爆锤时都会想起来这位烂得出奇的高中生,致以最深刻的怀念。
“不太清楚,这两天他好像也没去学校。”
把书包放回房间后在沙发上坐下,林柏在短暂思考后拿起手机,说:“我发个消息问问吧。”
话落下,老樊和在旁边玩手机的玲姐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互相对视一眼后笑了下,又转回头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在不到一年前不跟任何同龄人交流的高中生现在已经很习惯消息往来,还学会了主动发消息。
林柏发了消息后没想着立刻收到回复,发送后就放下手机,结果还没放手两秒,黑下的屏幕就亮起,软件新增一条消息。
低头扫了眼上面的内容,他对老樊说:“他没事,只是有点感冒发烧。”
这哪叫没事。老樊说:“现在快换季了,确实容易感冒,稍微冻一下就得发烧,还不容易好,只能家里人多注意一下了。”
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林柏说:“他家人最近好像不在。”
“发烧了还一个人在家?”
“我记得他之前说过是住在文苑那边吧,离咱这里不远。”玲姐想起了什么,没怎么犹豫,起身说,“正好今天晚上锅里还煨着清汤炖鸡,可以把油撇了给他带点去。”
她之前领教过现在这些高中生的做饭水平,一个人想要活下去大概只有点外卖。生病了还点外卖,点到不干净的不仅补不了身体,还得更严重。
没有家人在的意思不等于家里没人,林柏觉得对方家里和宋燃家一样,应该至少会有一两个做饭阿姨在家,不至于饿到点外卖,还点到不干净的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