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202章

作者:江为竭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正剧 白月光 穿越重生

丁良河身躯膨胀,獠牙横生,绿色鬼火缠绕周围,嘴里也冒出一串低沉的非人语言。

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迟邪坐到旁边的纸椅上,晃悠了一下,还挺结实。他悄悄问裴月明:”这你听得懂吗?”

“就是丁良河在问纸人的事,也提了【叙事诗】。”裴月明在他耳边回答,“鬼婆说自己不清楚,待会问问它们。”

那俩人叽里呱啦讲了一堆,两道诡异嗓音轮番响起,要是走在路上听见,绝对会让人心跳加快。

迟邪又问:”这又在讲什么?”

裴月明回答:“说旅游节很难办,请来的专家昨天在吵架,互相攻击对方学历造假。”

汤的味道越发香了。

又是长长的一段鬼话。

迟邪问:“讲了什么?”

裴月明回答:“在聊超市的事情,互相推荐商品。”

鬼话连篇中,香气更浓。

迟邪扭头向裴月明。

这次不等他提问,裴月明开口:“聊最近有哪些水产品好吃,说熬汤的材料,是镇上西边那个市场买的。丁良河问,当年那碗汤是怎么做的,鬼婆说还是没想起来,它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了。”

“你到底是怎么听懂的?”

“我觉得挺明显的。”

“绝对不可能!不信我问别人。”迟邪一扭头,林寂在纸椅上坐得端端正正,直接睡着了。

“滋啦!”一声,汤从锅中溢了出来。

鬼婆婆驼着背,颤颤巍巍走过去,把切好的薄鱼片倒进去一滚,再用手边的白纸折出了个扇子,扇了扇,那火就小了。

汤煮好了。

它想端起汤锅,丁良河抢先一步,帮忙端到纸桌上,亮着獠牙对他们三个招呼:“#nw1@#??!dfjn%……?!”

“吃饭了。”裴月明解释。

迟邪狐疑道:“他说的比你翻译的长那么多呢?你是不是根本听不懂,编着哄我……嗷!”

裴月明用手背不轻不重打了他一下:“原话是‘三位大老远来小镇不容易,还辛苦陪我跑这一趟,瞧我聊得太高兴都冷落了你们,实在是失礼,快坐下尝尝婆婆的特色手艺……’后面太长,不想讲,我说的是核心意思。”

迟邪摸着被打的手臂,闷声笑了起来。

一揭开锅盖,香气扑鼻,林寂也醒了。

椅子实在无法承受丁良河的体型,他只好先变了回去。鬼婆婆折出了五对碗筷,众人落座,每人分到了满满一碗汤。

汤上飘着葱花。

裴月明用勺子一捞,捞起来两个贝壳,那肉轻轻一抿就下来了,泛着甜味。

再喝一口汤,也是清透鲜美的。干贝肉沉在碗底,用勺子就能拨散,虾的个头不大,外壳亮晶晶地裹着汤汁。最好吃的是鱼片,煮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

丁良河吃得眼睛都亮了,连纸人端来的饭都来不及吃,连喝好几碗。

他边喝边说:“这次的汤是清甜的,我那晚喝的是醇香的。各有各的好喝。”他又夹起薄鱼片,感慨道,“真奇怪,我在家做不出这种味道。”

“确实很好喝。”迟邪放下碗,看向裴月明。

裴月明自从上桌后就一言不发,默默开吃,现在装第三碗了。

几人都不太饿,奈何汤太好喝,再就着几口白饭吃河鲜,还没到正午就饱了。

丁良河吃得心满意足:“可惜婆婆家不是啥时候都能来的。它老人家健忘,经常忘记开门,我又很少在镇上。”他摸摸那勺子,“上次来这儿坐着喝口汤,可能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吃饱喝足了,鬼婆婆冲着丁良河“@##!htd*”地低语了几句,指了指屋子后头。

丁良河讲,她知道【叙事诗】的那个纸人在哪里,现在就带他们过去。

他们来到屋子后头,见到一座纸亭子。

亭子里,孤零零坐着一个纸人,埋头不动。

“它是昨天突然出现的,也不喜欢和其他纸人玩,就坐在这里发呆。”丁良河解释。

迟邪翻到【叙事诗】空白的那一页,接近纸人时,它终于抬起了头——

下一秒它的身影回归书页,化作文字与手绘图。

图上画着浔江边上的三两个纸人,白墙黑瓦的屋子,还有树下坐着的、看不清容貌的老婆婆。

书页哗啦啦翻了起来。

再次停在某一页,淌出的光照亮了迟邪的面庞。

文字变为画面,涌进众人脑海。

于是周身暖洋洋的阳光倏地远去了。

风声尖利,涛声不绝。

冰冷的阳光,翻滚的黑海,远处破碎的大块冰山。

万吨破冰船,像庞然怪物压在冰海正中。

纯黑色的船身满是疮痍,却屹立不倒,如一座不愿沉没的孤岛。船头,年轻男人手持纯白之书,正是梁颂言。

他受了伤,血从左臂蜿蜒而下,自指尖不断滴落。

船上、海里有尸体,都是执行者。

惊涛之下掠过数不尽的黑影。

覆盖整个海域的仪式,清晰可见,为它的主人提供近乎无穷的力量。

极远处,黑袍飞升者立于海面上。他手中的权杖轻轻一点,黑水逆天而起,浮冰化作利刃。

整个海洋听从号令,活了过来。

法则【神谕】。

梁颂言抬起右手。

【叙事诗】悬于掌心的三寸之上,纸页翻动之间,文字化作光亮喷薄而出。

那些画在纸上的千百异常,在这光里,竟一个个抖擞出艳丽的颜色,眼中亦有了神采,转动之时,怒火燃烧。它们携着煞气从书中倾巢而出!

异象洪流,万法交织。

血还在流着,梁颂言半步未退。这光似长河,映得冰海熠熠生辉。

惊涛骇浪的通天之势,被生生逼退。

然而下一刻,黑色的线条出现于风中,如巨网编织出图案。

法则【命运编织】。

一声轻笑。

女人现身于那飞升者身侧,手指拨动黑线,像拨动琴弦。巨网绞紧,绞碎了与浪潮厮杀的异常,断肢血液横飞,转瞬被怒海吞噬。

这是一个精心设下的埋伏。

回忆画面飞速闪过。

定格时,浪潮贪婪地涌向破冰船。船体破损,正轰然沉没。

一条黑线若隐若现地出现了,末端连向梁颂言,捕捉住了他的命运。

女人轻轻一挑。

线断了。梁颂言的左腿鲜血横飞。

同样的线再次凝出。她笑着又要落手,呼吸却一滞——

高天之上,血色的荆棘之眸睁开!

它以冰冷的目光,审判世间。

荆棘刺穿了漫天黑网,刺穿了巨浪。

另一艘巨船正在接近,上面是白庭的执行者。

梁颂言的手指在血泊中动了动,【叙事诗】翻至某一页,灵鱼跃出,穿越海面,只载着迟邪一人来到他身边。

迟邪也带着伤,大衣一片暗红。

他踏上甲板,大步冲到梁颂言身边,牢牢扶住他。不等他开口,梁颂言猛攥住他的手:“圈套!带人走!”

“我来晚了!”迟邪把他的手臂搭上自己肩膀,“等我杀了他们!”

“你根本不该来!”梁颂言急喘了几口,心脏不受控地乱跳。只这一瞬的脆弱,黑线再次浮现于他和那女人之间。

——【命运编织】会捕捉濒死之物,如附骨之疽,再难摆脱。

荆棘悍然落下,刺向海面,逼得那两个飞升者势头一停。

女人被溅开的浪头打了一身,来不及碰那黑线。短短几秒后,梁颂言调整好了状态,黑线消失了。

【神谕】趁此机会,击碎数不尽的荆棘。

“你受伤了,带上我走不了。”梁颂言喘息着,“我的伤治不了了。要是你状态更差,她也会缠上你!”

迟邪不答。

【审判】遮天蔽日。

后方的巨船飞速接近,其他执行者开始支援。可他们和迟邪刚经历了另一场恶战,也是强弩之末。船驶入翻滚的海域,黑线向它蔓延。

梁颂言急切道:“能带他们回去的只有你。你回头看,船上那么多人!迟邪你听我说……”说着他咳出了一大口血,身上的黑线再度浮现——

“唰!”

尖锐的破风声。

巨眸凌空凝视着海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爆出荆棘!

“别讲话!”迟邪撑住梁颂言失力的身躯。

女人再次被打断,黑线消逝。

拨动手指,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她居然连一次都做不到!明明只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