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7章

作者:江为竭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正剧 白月光 穿越重生

他招呼一声,司机也低声说:“打扰了。”

两人转身要走。

“慢着!”大老板喊住迟邪。

他咧开嘴:“……我不习惯让客人空手回去。”

他让手下们回楼下,只留下两人,自己摘下墨镜,那六只眼睛乱转,喉咙胀大了三四倍、血管暴起!

他吐出沾满粘液的罐子——就像一条蛇,把猎物吐了出去。

罐子里,一支试管装着红色液体。

很难形容那是怎样的红。

它流动着,飘渺、荡漾、妖冶,第一眼看到是直冲灵魂的震撼。

一旁的小弟看直了眼睛,上手想抓,被大老板一巴掌扇醒!

“废物!不想死就别看!”大老板擦掉嘴边粘液,对迟邪说,“蜜蜂死前用人血酿的。好东西。那帮蜜蜂凶得狠,开始吃人了。要不是被杀了,事情就好玩儿了……啧,那帮调查员哪来的狗屎运。”

迟邪盯着试管:“趁乱捡漏,老板才是好运气。”

大老板挥挥手:“又不是第一次了。干脆点,你报个价带走。”

“的确不是第一次。”迟邪说,“你的藏品都是这么来的,趁现场混乱,什么残肢烂渣都带走,再挑好的留下。也没少干杀人越货的事情。这些年,死在你手上的人有多少?表面上叫老板,只敢跟在别人身后捡垃圾,耍阴招。”

大老板暴怒:“你再说一……!”

迟邪打断他:“我说的不对吗?前调查员赵戎先生。”

“……”大老板——又或者说赵戎,脸色巨变,“你是执行者?!”

刹那间他的脖子胀大、长满蛇鳞,伸长去咬迟邪,口中毒牙阴冷!

赵戎的速度极快,又突然暴起,就像捕食的蛇类,快到常人无法反应!

“刺啦——”

很细微的一声。

喉咙的鲜血喷涌,赵戎闷哼后退。迟邪却站在原地,没做任何动作。

什么东西?赵戎心里惊骇,他刚刚做了什么?!

不,不是他,是……

明晃晃的刀光,落在了赵戎的眼中——

在迟邪身边,司机双手持刀。

那两把长刀半透明,极其亮,血轻快地流过刀身,滴落在地。它们几乎斩断了赵戎的脖子。

法则【心斩】

以心为刃,心静刀明。

杂念越少,刀身越澄澈。这样坚韧的刀、这样迅捷的刀,几乎是极致了。

赵戎怎么也想不到,他没正眼看过的木讷司机,差点杀死自己。

……这样的高手为什么会甘心当司机啊?!

伤口飞速愈合,赵戎意识到:他绝不是这两人的对手!化蛇之后的身躯很灵活,手下这帮废物只要拖住对方几秒钟,他就能逃跑!

“快来……!”他喊道。

他的视野倾斜了,世界旋转。

双刀砍中要害,赵戎向后踉跄几步,缓缓倒下。

战斗结束了。

从迟邪开口,到赵戎倒下,不过十秒。

手下赶来,看到血泊中的赵戎和迟邪二人,被吓得不知所措。

“待着别动,有人会来找你们。”迟邪和他们说,“想唱歌跳舞的可以继续,以后可能没机会了,哦顺便一提,你们选音乐的品味真的很差。”

人群一片死寂。

司机上前,确认赵戎已经死亡。

数分钟后,副手们赶到楼上,把赵戎与手下带走。

阴云未散,晚风呼啸。迟邪拿起血酿的容器,和司机站在窗边。

调查员负责解决异常生物,而他们身为执行者,负责解决……叛变的调查员。

这些人渴慕力量,自称为“飞升者”。

赵戎就是其中之一。

15年前失踪的B级调查员,成了倒卖异常的黑商。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但正如迟邪所说,只要是活人就会留下痕迹。执行者一直追查,直到“动物之夜”降临,赵戎对血酿下手,一切尘埃落定。

赵戎的手下太多,又是一堆酒鬼。

副手把他们分批押走,忙成一团。

迟邪毫不在意这混乱,吹着晚风,眺望远方。

附近的烂尾楼漆黑一片,远处才有灯火。他闲闲问司机:“你是附近长大的吧,邺州有什么好玩的?”

语气正常到像个刚下飞机的游客。

司机:“……不好意思,我不是很了解。”

他又呆板起来,看不出方才的手起刀落。

“总不可能一个景点地标都没有。”迟邪说,“除了那个很丑的层霞大厦——哦我忘了,那玩意现在快塌了,全是糖浆。”

司机又是一阵沉默:“……不好意思,我不是很了解。”

迟邪叹气:“那你小时候在做什么?”

司机:“……开车。”

迟邪扭头:“你未成年无证驾驶啊?!”

司机憋红了脸,半天讲不出一个字。

迟邪越想越不对劲:“我坐你车上百次了,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个?他们说你是最好的司机。”

司机结巴:“真的、真的是最好的。”他吞了吞口水,“我喜欢开车,当时给我特批了驾驶证。”

迟邪松了口气:“还好,我还以为议会终于要做掉我了。”

司机语速都快了:“我最崇拜您,我、我绝对不会撞死您的。”

迟邪:“……”

迟邪:“谢谢?”

“这是我应该为您做的。”

迟邪揉了揉眉骨:“理论上,你或许不该撞死任何人……”

司机讷讷地笑,又问:“长官,您上次来邺州,是什么时候?”

“是啊,是什么时候呢。”迟邪喃喃。

大批萤火虫飞过,尾灯映亮了他的面容,年轻而俊朗。

但记忆已经模糊了,他漫不经心地说:“五十年前?也有可能六七十年前吧,不记得了。那时候你在哪里?”

司机犹豫了一会儿:“……那会儿我还没出生。”

执行者的寿命异于常人。

而他在同类中,还太过年轻。

“原来你那么小啊。”迟邪轻笑。

“大老板”的秘密是他的真名,与那血腥的过去。

迟邪记不清像今天这样,审判过多少人的秘密了。

他也有自己的秘密。

一小群萤火虫飞过城市,汇成微弱的光,闪耀在这异样的黑暗中,与某个遥远的夜晚重合。

风刮过耳畔,记忆回到数百年前的一日。

那时迟邪年纪尚小,茫然地随人们走。

他们手上提着微弱的灯。

夜深到了地方,众人垂首独立。他们的衣服有破洞补丁,身形瘦削,指缝间是洗不掉的泥巴味。

年幼的迟邪看不懂大人的脸色。但即使是他,也闻到了空气中的不安。

然后,那一群人来了。

迟邪从没见过那么好的衣裳,各种色彩,交织出山河花鸟,云水松鹤。

而每一个人的背上,都用金线绣着一只肃杀的眼睛。它被流云纹簇拥,泛着冷冽的光,高高在上,俯瞰这污浊的夜色。

隔了乌泱泱的人群,迟邪看不清他们的脸。

他只觉得他们举止优雅,和神明一样。

唯独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不同。

他只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衣。

迟邪的父亲跪在最前面,声音颤抖:“请各位大人出手,为我们铲除邪物!”

身着白衣的那人,扶起他,说带路吧。

父亲松了口气。

人们让开一条路来,那群人径直穿过。

华美的衣衫,随着步伐起伏,那些金色的瞳孔似乎都在微微转动,凝视长夜,却无法在众人身上投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