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8章

作者:江为竭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正剧 白月光 穿越重生

迟邪缩在人群中张望。父亲走过时,迟邪猛然察觉,他不似记忆中的高大了——迟邪正是长高个的年纪,一天天往上蹿,或许某日会比父亲还要强壮。

到时候,是不是父亲就不必再求人了?

“等我长大了,”迟邪说,“我会把那些怪物都杀掉。”

母亲轻声喝止:“嘘。别乱讲。”

“我一定会的。”迟邪坚持说,“我……”

白衣在他面前停下了。

迟邪抬头,看到一张分外年轻的脸。

裴月明垂眸看他。

如此好看的面容。

如此悲悯的眼神。

第5章 重逢

十分钟后,司机启动车子,带迟邪回市区。

他问:“……长官,血酿不给他们吗?”

迟邪端详着容器:“之后再给。你先带我去层霞大厦。”

这是个奇怪的要求,但司机从不质疑。

妖冶的红在流动。迟邪若有所思,将视线转向窗外。

凌晨五点,他们来到大厦楼下。

调查报告内提到,应急电梯能正常工作,两人上到了最高层。迟邪突然问:“报告里,解决了蜜蜂的人叫什么?”

司机回答:“D级调查员汪清,法则是【吹灯】。”

“我问的事情呢?”

“当时的两位幸存者说,只有汪清一个人在场。议会准备提拔汪清为C级。”司机说。

迟邪在废墟间穿行,目光扫过每个角落。

蜂蜜干了以后,与建筑融为一体,多的地方有数米厚,掩盖了许多痕迹。

比起异常,迟邪接触过的调查员要多得多。他依旧能看出,当时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他轻触墙面,想象蜂群如何振翅,如何刺出尾针,如何以人血酿蜜。

从看到报告开始他就觉得蹊跷,在见到血酿时,这种蹊跷达到了巅峰。

议会报告内只提了小型蜂群。

一个D级调查员独身上楼,解决蜂群去救人,虽说莽撞,但能以超常发挥去解释。

但一群小型工蜂,能酿出这种级别的血酿?

现场绝对有更致命的异常,有蜂群的领袖。

只是那个真正出手的人,用某种方式把尸体抹除得干净,骗过了其他人。

走廊并不长,迟邪慢慢走,慢慢看。

蛛丝马迹逐渐现形。

极不明显的楼梯拐角,被利爪划破。蜂蜜覆盖的墙面上似乎也有抓痕,不是蜜蜂留下的,更像是……啮齿动物?或者鸟类?

它们来得很密集,也很狂暴,行进路线统一,听从同一号令。它们的指挥者一定相当强势且娴熟,习惯于在混乱中征战。

在心中,当时的场景被一点点勾勒。

“这些不止是【吹灯】和蜂群的痕迹。”迟邪说。

司机:“会不会是,赵戎他们?”

“赵戎只在大厦里待了一刻钟,拿了血酿就走了。”迟邪说,“不是他们。”

司机犹豫几秒:“那您是在怀疑……?”

迟邪:“就当我好奇吧。”

很奇怪的是,发现的越多,他越发觉得这些痕迹有莫名的熟悉感,叫人心乱如麻、寒毛直竖。

迟邪一个见血不眨眼的人,已经太久没这种感觉。

他有了个荒谬的想法。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他执念缠身。

他要更确凿的证据。

司机安静地跟着。

他向来崇拜这位长官,从不多问。

最终,迟邪站在顶层泳池旁,说:“……现场有另一个人,法则是【借影】。此外还有蜂群领袖,应当是它们的蜂后制造出了血酿。”他顿了下,“那个人把蜂后完全抹去了,没留下痕迹。”

司机:“我去通知议会。”

“不,不用。”迟邪说,“我还有要确认的事情。”

迟邪再次以惊人的耐心,细看了整个顶层,没放过任何角落。

他察觉不到时间流逝,带着猎手一样的谨慎,与难以言喻的期待。闭上眼,那场战斗更加清晰,他看见狂乱的蜂后,听见影子的咆哮。

迟邪的直觉没出错,这件事确有蹊跷,只不过这一回,秘密的主角变成了自己。

如果说出他的猜想,恐怕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而他怎会不熟悉呢。

不知多少个日夜,迟邪执念般拒绝相信那人的死亡——那场被盖棺定论、人尽皆知的死亡。

执念像火一样烧,烧得他无法停下脚步,时过境迁,也无法释怀。

但是,但是……

真的会是今天吗?

今天的任务很普通,目标被轻松解决,这里的异常虽声势浩大,可他也没少见,就连来大厦都算一时兴起。

等了那么多年,找了那么多年。

而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夜晚,普通到不该了结他的执念。

迟邪在落地窗前站定脚步。

玻璃碎了,大风呼呼灌进来,城市一览无余。他的心跳加快,蹲下来,看见地上一道难以察觉的黑痕。

影蛇留下的。

它扑向蜂后时,留下了独属那人的痕迹。

在这瞬间所有的怀疑重重落地,确定无误了。

迟邪的手微微颤抖。

真的是他。

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长夜中。

“……长官?”司机见他久久未动,出声询问。

迟邪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光亮得骇人。

“查个人。”他声音沙哑,“那个叫汪清的调查员,在哪里?”

……

“……!”

裴月明从梦里惊醒,衣服被汗打湿。

接近黎明,雨下得很大,劈里啪啦打在玻璃上。他不记得梦到了什么,猜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苍白又虚弱。

心神不宁,睡也睡不着了,他干脆下楼整理纸伞和书。

等这些事情做完,已经七点多了。

“哐!!!”

店门被撞开了,汪清跑进来大喊:“裴裴裴裴先生!”

裴月明说:“‘动物之夜’有变化了?”

“啊!”汪清张大了嘴巴,“你怎么知道的?!”

“感觉到了。”裴月明回答,“天空有波动。”

十五分钟后,他们上了应急班车。

路况更差了,班车一路摇摆似小船。好不容易到地方,裴月明看上去不太好了。

“裴先生,你还好吧?”汪清小心问,“这里也没蜂蜜小面包……”

“还活着。”裴月明说。

汪清和活着的裴月明下车,来到邺州最边缘。通天的黑雾拦在面前,截住公路,把郊区拦腰斩断。

众多调查员在此,每人身上都牵着一根金丝线。半透明的丝线在风中飘荡,汇聚在一人身上——

那人投来目光。

汪清赶忙迎上去,毕恭毕敬叫道:”老师。”

汪清向裴月明提过他的老师,说他是一等一的调查员,名叫陈临声。

陈临声点了下头:“你来得晚了。”他看向裴月明,“我知道你。我这学生教得不好,找你帮忙还把你的店烧了,实在丢人。”

汪清尴尬地笑。裴月明回答:“议会出钱,都修好了。”

“那就好。”陈临声又对汪清讲,“还不来帮忙?”

他手指一勾,金丝线凭空出现。汪清赶忙把它缠在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