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卷猫
沈恋看向老爹:“哪怕娘亲现在坐在这里,也不可能答应让咱们当冤大头,花七十两赎回这宅子。爹,咱家以后可是要发大财的,你不能一辈子住在这屋里吧?娘是留在我们心里,又不是留在宅子里,何必非得守着它?”
沈老爹张了张口,又低头看向自己碗里的米饭和菜叶子,沉默片刻,嗓音像突然苍老了一些:“对……你说得对,阿眷在心里好好待着,去哪都丢不了。听你们的,你……你们看着办,那四十五两让傲子去附近找空宅子吧,我屋里头还有五两银子,是春祭的彩头,也拿给你们。”
说完他立即站起身,转头去了里屋。
沈傲和沈恋都没有阻拦,因为看见老爹泛红的眼眶里汪着的眼泪,若是不让他回避,他可能就得在饭桌上落泪。
俩个儿子还留在厅堂,一点胃口都没了。
许久,沈傲才低声抱怨:“小老头平时精得要死,一到正事就感情用事,我看你这身傻气七成都是随了咱爹,看着精,实则呆。”
沈恋腰杆挺直坐在桌边直视前方,眼神冷峻地发呆许久,忽然作出决定:“买了,哥,你们手里攒了四十五两,还有五两的春祭彩头,那就差二十两了,我一会儿去拿给你,跟表叔把房契赎回来,你尽量还价,实在不行,七十两就七十两。”
沈傲眼睛都瞪圆了,“你是真傻还是挣钱挣飘了?老头上辈子渡你成仙了吗,你这么宠着他?”
沈恋转头严肃的看着沈傲:“哥,我将来会挣大钱的,不要为了这点碎银让老爹留遗憾,我没法让娘死而复生,但花这点钱给老爹留个念想,小事一桩。”
也就亏二十两。
四万块钱,去除成本,十瓶白仙散就赚回来。
而且这场春祭赚了六十一两,若是一毛不拔,族里肯定有人一直惦记。
花七十两亏本赎回老宅,族里眼红的人顺心了,就不会花心思给他家使绊子。
花钱消灾,实际上这次春祭仍然净赚四十一两,外加赎回一套老宅。
钱钱钱,到处都得用钱解决。
挣钱的驱动力让沈恋暂时忘了回忆和幻想和小男宠拥抱的画面。
回到自己屋里,又去耳房开始折腾新兑换的微型无极离心机。
这玩意白天放在窗台上充太阳能,指示灯变绿后,能持续工作七十二个小时,还能定时关机。
这两天把提取物倒进去开机后再出门上班,回到家就能直接取出药粉了。
其他工序就不需要那么精细了,短短两天就做好了六瓶准成品,带去太医院的药房加工一下就能出货。
第二天晚上下职回家,陆怀知居然在门口等他。
上回沈恋请客吃饭,用样品白仙散给受伤的缇骑处理了伤口。
这件事在腾骧卫右大营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般那种深度和长度的刀伤,缝合后每天换药,都免不得会出现红肿渗液,稍微处理不干净,化脓发烧也是常有的事。
然而,就因为撒了沈恋的白仙散,第二天拆开纱布一看,伤口干净得不可思议,缝合的线都没有被肿胀撑绷起来,松松垮垮的,都不怎么需要清理。
军医三天就让拆线了,以往七天才开始结痂,这一次病患拆了线都差不多痊愈了。
这下子营里那几个千户长和小旗都开了眼了,纷纷让陆怀知找门路,赶紧多囤几瓶神药。
四两一瓶的金疮药虽然听着离谱,但以这种能救命的功效看来,那已经算是良心价了。
营中不少缇骑四人一组凑钱买一瓶,托陆怀知去谈订单。
一共要七瓶。
二十八两的现银都带来了,全款拿下。
一下子就把买老爸“纪念品”的二十两赚回来了,还多赚八两。
沈恋先是把之前陆怀知那三个兄弟定的三瓶白仙散用漂亮的木盒打包好,精装奉上。
而后认真估算了一下,承诺六天之内,亲自把七瓶白仙散送去腾骧卫大营。
陆怀知办完事就打招呼要去忙公务,沈恋问他上回送他的白仙散用完没有,用完可以再给他准备。
陆怀知笑说自己还没拆封,还开玩笑说这辈子做的最有远见的一件事,就是善心大发,救下沈太医,他算是走大运了。
这个说法让沈恋很感动,抿嘴对他抱拳。
陆怀知离开后,沈恋仍旧百感交集。
心不在焉的取出药材保鲜瓶,开始分拣配药。
脑子里还在急切地寻找某些答案。
啊,这也是他心底深处的声音。
认识典夏,让他感到……幸运?
但他总感觉还不够。
思来想去,他希望典夏也有一样的想法。
沈恋,能认识你,我真是太幸运了。
沈恋小声模仿小男宠嗓音,自己哄自己。
他得帮小男宠调配出一款只暖身,没有其他功效的特效药。
但是接下来一连五天,都没有收到典夏的人送来的信笺。
上回分别前,因为太困了,没有细问。
小男宠说他可能要跟随熙王巡边。
当时沈恋以为只是例行公事,如今这件事跟原著龙傲天的大劫副本相关联,这让沈恋感到不安。
熙王也真是的,出去旅游就带着宋瑾,这种公事公办的正式场合就带着典夏撑场面。
多危险呀?
隔日晚上吃晚饭,沈恋鬼鬼祟祟揣着一封信出门,送去了熙王府,请门房转交给典夏。
是第一次,他主动寻找典夏。
其实也不算邀约。
他在信里吐槽了表叔拿他家地契坐地起价的事情。
他说他家的小破御花园不打算换了,要一直留着给老爹当个念想,但暂时还是没钱换好些的宅院。
小男宠下次依旧得纡尊降贵来小破巷子接他出去玩。
说完这句,他担心小男宠仍旧没意识到很久没找他玩了。
结尾又故作随意的问小男宠最近在忙什么,什么时候出京。
第二天傍晚收到回信。
沈恋迫不及待想看信,但又急着回信,手忙脚乱地邀请送信的侍卫进门坐一坐。
沈傲被弟弟那面红耳赤两眼发亮的表情引得好奇,凑近了问:“什么消息这么开心?中状元了?”
沈恋心不在焉地打发走哥哥,麻利地拆开小男宠回信:
【你家怎么这么多烦人的亲戚?最近京城有悬赏通缉令,你以表叔的名义写信给官府提供假线索,假一罚三,让官府把你表叔堂弟堂叔全抓进去关起来。】
沈恋对着信傻笑了一会儿,又不满意地哼了一声,急匆匆去书房写回信。
怎么会有人比他还听不出言外之意呢?
不会是觉得他特地登门送信,就是为了吐槽亲戚吧?
小男宠居然专门回信给他提供“解决”亲戚的计策。
没办法,沈恋只能更直白一点。
第一封信直接写了:【你还在京城吗?怎么没来找我玩?】
但是他立即团成一团丢掉了。
【我给你配好了新药粉,只暖身,不流鼻血,你想试试吗?但我得当面看着你吃,免得你不注意剂量。】
这次小男宠的回信,当天晚一些的时候就送来了。
【我最近一直泡在围场训练骑射,你想来吗?什么时候休沐?我会帮你准备好八岁以下能拉得动的玩具弓,你量力而行。】
沈恋:【明天休沐,随时可以来接我。】
把回信交给侍卫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
骑马射箭,只要对小男宠“不耻下问”,让他教如何拉弓持箭,就能自然而然的贴贴了。
沈恋赶忙压抑情绪,不应该感到这么快乐。
即便身体因为马背上的惊魂,还处在PTSD中,这样心机满满地寻求小男宠安抚的行为,终究见不得人。
得按照缓解应激反应的治病心态严肃对待。
而不是把对肌肤相亲的暂时的病态需求,当成快乐消遣。
第66章
沈傲终于觉察弟弟究竟为什么春祭回来后整个人变得古怪。
那个据说是王府幕僚派来送信的侍卫离开后, 弟弟就开始神游天外地快乐傻笑了。
沈傲很不安。
熙王府的幕僚。
宫里早就传开了,说熙王喜好男色,所谓的“幕僚”,很可能就是男宠身份的伪装。
情况一下子明朗了。
经常接他弟弟出门玩的那个“王府好友”, 原来就是在春祭上出现的那个英俊的年轻男人。
春祭过后, 族里不少堂姐妹都来找沈傲打听那个望川公子的事。
她们那亮晶晶的眼神, 现在想来,跟弟弟这神游天外的快乐又有什么不同?
姑娘家喜好男色是理所当然。
他弟弟这算是哪门子怪癖?
该不会是被那个过分好看的男狐狸精迷了心智,成了个小断袖吧?!
沈傲心慌意乱。
弟弟本来就傻乎乎的,很容易被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