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格桑兔
就在裴颂安第三次按断电话,原本环胸仰头小憩的祝斯淳突然出声:
“裴叔打电话不接,没关系吗?”
裴颂安目不斜视,声音放轻担心吵醒旁边人:“没事,接了会把黎殊吵醒。我把他送回公寓,直接去裴家。”
“我和你一起,前段时间在拍卖会拍了支年份久远的红酒,正好送过去。”祝斯淳不太放心,“至少我在,裴叔不能......”
裴颂安打断他:“不用,你直接回家,我自己能处理。”
说到这,祝斯淳不再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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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株高大的树木有序的排列在道路两旁,树冠遮天蔽日,尽头是两扇简约大气的黑色大门。
车子鸣笛。
很快就有人从里面把门缓缓拉开。
再开一段路,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四方宽大的院落,裴家的宅子年代久远,是百年前为皇帝修建庭院的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本是皇帝私设的院落,后几经辗转到了裴家人手中。
如今这里的价值已经远不能单纯的用地段或是价格来形容,更看重的是千古遗留下来的经典和韵味。
往里走,裴颂安的父亲裴敛正坐在湖边垂钓,旁边几个黑衣人蹲下手按在池水中,水面不停的往上翻涌着水沫,还有足够让人耳鸣的咕噜声。
“父亲。”
裴敛轻轻点了下头,抬起手让那些黑衣人停下,在收回手的同时,裴颂安清楚的看到沈牧闻从水里狼狈的爬出来,发丝和领口还粘了几粒鱼食。
沈牧闻被丢下去以后,裴敛还顺便喂了鱼。
沈牧闻狠狠咳嗽了几声,拿着黑衣人递来的毛巾擦脸。
裴敛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而是把鱼竿递给一旁的佣人,用纸巾擦掉衣服上的水珠,全程那双犀利的眼睛都没有半点不悦:
“在这个位置看到的风景,和在水下相比,远远不同。”
“水下面第一眼你永远只能看到别人看垃圾一样,俯视你的表情。”
“提醒你,自己是多么没用。”
说到这里,裴敛终于愿意抬起头去看一眼狼狈落水的沈牧闻,语气平静却依旧能听出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几个手里不干净的混混就能把你堵在巷子里揍,你可真让我丢脸。”
沈牧闻站在原地低下头,脸上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因为呛水声音很哑,说话喉咙像是藏了一枚刀片:
“对不起,父亲。”
裴颂安不出声,但眼神里明显有一股阴郁躁动的情绪,垂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不受控制的握紧,但不到一秒便松开。
那些人就像是一次小考,他成功躲过麻烦,他的父亲就用这种方式奖励他,并且给予警告,下一次不能表现的这么完美,落水的人就会从沈牧闻变成自己。
从小他就知道,他和沈牧闻只是一个商品,被贴上了儿子的标签。
裴敛如今的地位和声望,必须有一个极端完美的儿子来满足他自己变态的虚荣。
脚步声逐渐靠近。
裴颂安坦然直视裴敛投向自己的视线,看似和蔼的笑眼中夹杂着冰凉的体贴,裴敛走到裴颂安身边轻拍他的肩膀:
“颂安,不接电话不是一个好习惯。”
语气不算苛责,更像是得了满分以后的功过相抵。
“下次不会了,父亲。”
裴颂安声音淡淡的。
裴敛似乎并不打算追究,目光不轻不重,语气也听不出情绪。
“都留下,吃个早饭再走。”
第50章 我想舔
裴敛的态度很明显,他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儿子会被那群人打残,因为他的儿子一旦被挂上了残次品的标签,就不再是他的儿子。
逻辑非常通畅。
这也是裴颂安和沈牧闻从小受的教育。
沈牧闻比裴颂安幸运,有个溺爱子女的母亲,所以他只是在无聊的人生中一边盼着老爷子死,一边找裴颂安麻烦来寻找乐趣。
吃过早饭以后,沈牧闻找了个机会就开溜,裴颂安则是留在老宅接受他父亲对于他这段时间学习工作以及项目进展的拷问。
自从理清生存规则以后,裴颂安就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被人按在水里随意践踏自尊的地步。
彻底从裴宅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出头,天空上的云彩都被夕阳染成了金黄色。
一想到黎殊还在自己家中的卧室床上睡觉,他突然觉得这一天也没有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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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殊这一觉真是睡出了入土为安的感觉,他甚至不是自然苏醒,而是因为错过了午餐肚子太饿,被食物的香味熏醒的。
脑子刚醒,身体和意识都还不在线,黎殊赖床不想起,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被窝里,想着之前假期赖床,他妈妈早晨出去上班的时候他在睡,下班回来他还在床上。
当时黎殊妈妈几乎是加强版的恶龙咆哮。
“天啊黎小殊,以后谁嫁给你谁真是倒了霉了,老婆下班回到家,发现饭是冷的,汤是凉的,只有被窝是热的。”
当时他嗤之以鼻,并且对天发誓以后绝对做一个疼老婆的三好男人。
结果。
从某种程度上讲,他妈妈还是英明的。
至少现在的情况就是,他在床上昏迷了一天,睁眼就发现裴颂安跟个田螺姑娘一样在外面做饭。
哎,抛开性别不谈,裴颂安真的很拿得出手。
............
等等,他在想什么!?
他竟然觉得自己跟裴颂安在过日子吗?
黎殊啊黎殊,裴颂安的嘴是有什么说法吗?你被他亲傻了?
你怎么能让港城太子爷给你当老婆???
“天啊!太可怕了!”黎殊吓得掀起被子从床上跳起来,抬手指着卧室关上的大门,怒吼:“做什么饭做饭!我让你做了吗?我是在跟你过日子吗就成天做做做!!!”
无能狂怒了两句,黎殊的心情畅快不少,冷静下来以后才发现连睡衣都是人家帮忙换的,好不容易拼起来的羞耻心又碎了一地。
命运呐,啊哈哈。
想他爸妈了。
哎,算了,饭都做好了,先吃饭吧。
于是一个穿着小熊睡衣的年轻人鬼鬼祟祟的从卧室出来,在看到桌子上丰富的三菜一汤外加一盘水果以后,果断把谁是谁老婆忘在脑后。
“我的妈,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裴颂安摘下黑色的围裙挂在一边,目光落在黎殊合身的睡衣上,领口松懈一颗的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白晃晃的手腕搭在饭桌上,十分自然的化解本应该尴尬的气氛。
“睡的好吗?”裴颂安把这句当成夸奖,递给他一双筷子。
黎殊乖乖的坐在饭桌前,很饿但拿着筷子也没着急夹菜,他也分不清是不是没睡醒的错觉,总感觉裴颂安的情绪不高。
“挺不错的,你还把卧室给我睡,我是不是有点太不见外了?对了,你在哪睡的,客卧吗?”
裴颂安给黎殊夹菜,盯着人吃了两口饭才说:“嗯,我睡的客卧。”
黎殊听完想撂下筷子,结果又被裴颂安往嘴里塞了点菜,鼓着腮帮子皱眉:
“骗子!你......嚼嚼嚼......都没换衣服,嚼嚼嚼......朕可是天子,不会被你蒙骗的。”
裴颂安被黎殊的这几个字撩到了心坎上,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人关心是什么时候,不可以露出脆弱的一面是写进骨子里的人生信条。
而此刻,混乱肮脏的思维蛊惑着他的脑神经,眼睛因为长时间未休息染上了些红血丝,近乎漠然无波的看着黎殊,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专心把嘴里的菜和饭咽下去的黎殊还没有察觉到危险,尝试说教:
“我可真得说说你了,熬了一个通宵还背着我出去鬼混,这样下去会猝死的!”
“年纪轻轻就这么霍霍身体,老了以后哭都找不着调!”
指尖修长含着薄茧,金属筷子在男人的手指间显得有些窄小,随着蔬菜叶被夹起放在黎殊的碗中,心口堵着的躁意也节节攀升。
“你关心我啊。”
黎殊隐约察觉不对,试探:“啊?关心不对?”
裴颂安:“很对,我很开心,可以再多关心我一些吗?”
?
完了,话题一不小心就开始暧昧起来了。
怎么说什么都能扯到这个上?
“说点饭桌上说的话,我要吃饭了。”黎殊急忙往嘴里扒拉两口大米饭,掩耳盗铃的给裴颂安夹菜,企图堵住男人的嘴:“这炒青菜不错,少说话,你也吃。”
一般从裴宅回家,裴颂安基本没有胃口再吃其他东西,但看着碗里的菜,他鬼使神差的夹起来放进嘴里,吞下去的时候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
黎殊担心裴颂安旧话重提,急忙从旁边的口袋里抓了个洗过的西红柿递过去,主打不能让裴颂安的烧嘴闲下来。
“尝尝这个,我喜欢蘸白糖。”
他小时候在他姥姥的菜园子里,这种蔬菜摘下来往身上擦擦就能吃,所以递过去的时候黎殊也没想过这位大少爷是第一次这样吃西红柿。
裴颂安垂眸看着西红柿红润的表皮上,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怎么不明白黎殊的心思,不过当初既然能亲上黎殊的嘴唇,现在也知道怎样去警告黎殊少耍心眼。
裴颂安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双手撑在饭桌上,俯身低头张开嘴,咬住了黎殊手中的那枚红彤彤的果子。
粉红的汁水来不及被舌头卷进口腔,从嘴唇的缝隙中流淌出来,淌过黎殊白净的手指关节,顺着手背的血管,垂坠在雪白的手腕上,滴滴答答的往餐桌上砸。
黎殊惊呼一声,急忙用另一只手去拿餐巾纸,结果被裴颂安直接按在桌子上一动不能动。
白皙的皮肤被压在深色的桌面上,凌虐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