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书中的最惨炮灰重生之后 第54章

作者:三风吟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末世 成长 穿越重生

额头上那片微凉的触感让束函清身体往后一退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晏神筠将他的闪躲看在眼里,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顺势拉过刚才荣桦坐过的凳子坐了下来。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荣桦经过。”晏神筠看着他,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规劝一个不听话的后辈,“他年纪小,做事没个分寸。他要是过来骚扰你,你也可以随时告诉我。”

束函清盯着晏神筠这张温文尔雅的脸,不可避免地再次响起了雷诤临走前那些话。

雷诤说,强行侵入旁人的精神海,算得上是另外一种隐秘越界的亲密行为。

那种精神力的纠缠,与肉//体上的耳鬓厮磨相比也不遑多让。

至于雷诤那些上赶着让人占便宜的原话,束函清到底还是觉得太下流,太难以启齿,怎么也不想当着这人的面说出口。

可那种如芒在背的别扭感,还是爬了上来。

短暂的沉默里,晏神筠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神色里的异样,眉头微挑:“……你在想什么?”

束函清直截了当地对上了男人的视线:“晏教授,我体内现在是不是有你的精神异能?”

只见晏神筠那张一向清冷寡淡,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半点欲望的清俊脸上,竟然浮起了一层别扭。

很违和的羞赧。

“我也是第一次。”晏神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但你这几天并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不是吗?如果你实在觉得这件事越了界,不能接受……”

宴神筠而后一本正经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束函清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

第38章 所以只要不是我,换成晏神筠这个王八蛋……

束函清听到负责这两个字,整个人登时有些发懵。

这两个字有太多暧昧不清的歧义,但落在他们这两个甚至称不上多深交的人之间,就显得尤为荒诞。

宴神筠要负什么责?怎么负责?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束函清不解。

晏神筠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因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的异能被压制得很厉害,如果不及时处理,你的精神海随时会崩溃。在我的判断里,为你消除雷纹才是最紧要的事情,不过——”

“既然你现在这么在意这件事,我说过,我会负责的。”

在这一瞬间,束函清脑子里浮现出慕烨曾经对晏神筠的评价。

慕烨说,宴神筠这样的人,骨子里其实最是自负和固执己见,他永远只会站在他那套绝对理性的逻辑里去权衡利弊,永远只会在乎他自己的意见。

晏神筠好像真的没有多在乎他这个当事人的真切想法。

束函清确实无时无刻不想把身上那些折磨得他痛不欲生的雷纹消除干净,这是真话。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够毫无芥蒂地接受另外一个男人的精神异能,如同占领地盘一般,堂而皇之地寄生在他的身体里。

他不能接受晏神筠留下的精神连接,就像他这辈子誓死不愿再跟雷诤的雷系异能扯上半分关系一样。

这道不属于他的力量,始终在他这里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雷。

他不知道具体在哪一天,会在谁的手里,轰然炸得他粉身碎骨。

晏神筠依旧是那副冷淡矜贵的模样。

四下死寂,他微微倾过身靠近了束函清一些,那双藏在细框眼镜后的瞳孔深处,极深的地方,竟隐隐透着一点幽深的绿芒。

离得近了,束函清才发现,那种绿诡异得连冰冷的镜片都快要压不住了。

晏神筠缓缓开口:“是有人跟你说了些什么吗?雷诤告诉你的。”

束函清说:“……对,所以我才想知道他说得是真的吗?”

结果居然是真的。

晏神筠:“你身上的雷系异能,本源是来自于雷诤吧。”

束函清:“你怎么知道?”

“你身体里的那些雷系异能,是我动用了精神力,强行将它们从你的精神力上生生剥离、引渡到了我自己身上了。”

晏神筠说得风轻云淡:“那天我碰见雷诤,我体内的力量隐隐产生了一些不属于我的排斥反应。我便清楚它的本源力量究竟是来自于哪里了。”

束函清盯着宴神筠,他是尝过那种滋味的,他太清楚精神力上被附着了外来能量之后,一旦被引动,那种顺着灵魂深处一寸寸断开来的痛苦究竟有多么摧枯拉朽。

晏神筠当初答应帮他消除雷纹,束函清以为不过是某种高深莫测的医疗手段,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选择用最原始自残的方式,把那些能要了他命的暴虐雷电,生生引渡到了他自己的身体里。

“你……”

束函清声音卡在喉咙里,视线落在对方腕骨上,撩开了宴神筠的衣袖。

那一抹刺眼代表着毁灭与暴虐的黑色雷纹,此刻正宛如一条狰狞的毒蛇,盘踞在晏神筠的皮肤上。

这跟束函清自己后背上长的鬼东西,如出一辙。

晏神筠面色平静地从他手里把手臂抽了回来,不紧不慢地将衣袖重新扯放下来,遮住了雷纹。

那纹路将本就病态的肤色更是衬得透出一种沉静而深邃的破碎感。

“没事的。”晏神筠语调平缓,“我的精神海足够辽阔,完全能够把它们一点点吞噬掉的。只是……需要的时间稍微长那么一点点而已……”

话音还没完,晏神筠身子忽然微微一震,一转头虚弱地剧烈咳嗽起来。

束函清僵坐在病床上,脸上那抹冰冷的防备在这一瞬间彻底碎裂,取而代之是复杂与动摇。

晏神筠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你也不必分出精力去担心我会用精神力对你做什么,关于这一点,我完全可以用我的命和我所有的信仰,向你起誓。”

“等过些日子,你体内的雷系异能全部都剥离干净之后,我就会把留存在你体内的那部分精神异能完完整整地重新带出来。之所以现在必须要留下一部分,只不过是现在需要借助它的力量制住那些雷电罢了。”

眼看着身边这人的咳嗽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束函清再也顾不上那些莫须有的别扭与猜忌。

他连忙侧过身在病床上坐直了身体,无措地替晏神筠拍着后背。

“你少说两句吧,这叫怎么可能没事?”

束函清:“你是纯粹的精神系异能者,身体素质本就跟我们不一样。那雷纹一旦发作起来,挺不讲理的,你怎么可能扛得住?要不……要不你现在还是把它们传回来给我吧!我皮糙肉厚的,早就已经痛习惯了。”

晏神筠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整个中央基地实验室里被无数警卫二十四小时重点严密关注的人形大熊猫,是人类未来科技与异能突破的活火种。

他的身体健康可是至关重要。

他现在为了自己生生引渡了雷电,万一哪天正在做着至关重要的精细实验时,那些暴虐的力量就会突然发作,痛得他无法进行下去,束函清的罪过就大了。

宴神筠好笑:“你觉得转来转去很容易吗?放心,我没事的。”

晏神筠终于止住了咳嗽,大概因为刚才太过用力了,寡淡的脸上竟染上了一抹异样的潮红。

就在束函清准备收回手的刹那,晏神筠那只微凉却温润的掌心忽然自然地反手搭在了束函清的手背上。

束函清刚想抽回手。

四下死寂的病房里,只剩下晏神筠那沉静温润的话响起:“你现在既然已经成为了实验室里的一员。那么作为你的负责人,我就会对你彻底负责到底。在我这里我不会再让你痛了。”

手背上的温度高得有些灼人,束函清失神地看着面前这个清冷孤傲的天才科学家,心底最隐秘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晏神筠是真的只是纯粹地想要帮他而已,从来没有过任何其他见不得光的、龌龊卑劣的意思。

而且在晏神筠的世界里,那些堆满冰冷仪器与幽蓝试剂的实验,向来比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要重要,可以说是他灵魂唯一的锚点。

他身上的心思纯粹到了极点,在那些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数据和公式前,他往往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不闻窗外事,只心无旁骛地沉浸在属于他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在外界那些流离失所的平民口中,晏神筠三个字,早已被神化成了救世的英雄。

这并不是夸大其词,在这世道里,倘若没有晏神筠的研究成果作为支撑,人类根本不可能以如此惊人的速度,从末世那片血淋淋的烂泥潭里勉强挣扎着爬出来。

束函清觉得自己不应该用雷诤嘴里那些龌龊而下流的阴暗思想,去随意揣摩这样一个心思纯净的人。

况且,他身上又能有什么滔天的价值,值得晏神筠这样对他如此大费周章、不惜以身犯险地去引渡雷电呢?

“雷诤是不是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胁迫过你?你放心。既然你现在人在我这里,有我护着,在中央基地他就绝对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束函清说了声谢谢。

可看着对方那张依旧白得有些病态的脸,束函清眼底的担忧怎么也藏不住,忍不住再次低声问道:“那些引渡过去的雷系异能发作的时候你跟我说一声。”

晏神筠说好,他轻声问了一句:“你呢,刚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真的没事吗?”

束函清道没事,自己皮实得很,跌下来确实没摔到哪里。

等晏神筠确认他无碍后,两人便一同起身,朝外走去。

可他们前脚刚踏出大门,还没来得及走下那几级水泥台阶,雷诤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雷诤招呼都没打,凶狠地抓住了晏神筠挺括的白衬衫领口,力道大得几乎将布料扯裂。

“你居然还有脸来看他!”

“宴神筠你真是道貌岸然的小人,你背地里做的那些恶心好事,我全部告诉他了!”

面对这称得上是羞辱的挟持,晏神筠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淡淡地扫了眼面前的雷诤,神情瞧着似乎心情还算不错。

可这种无视的平静,放在此时此刻已经快要气疯了的雷诤眼里,不啻于一种猖狂恶劣的挑衅。

雷诤于是挥舞着拳头,就朝着晏神筠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束函清脸色骤变,连思考的空当都没留,扶住了被这一拳砸得踉跄退后的晏神筠。

晏神筠是个身娇体弱的精神系,金贵得跟什么似的,哪里经受得住雷诤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异能者的狠手。

晏神筠站稳了身体,抬起大拇指,动作有些迟钝地用指腹蹭了蹭嘴角渗出来的一抹殷红血迹。

那抹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束函清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底那把压了一整天的邪火轰的一声彻底被点着了,猛地抬起头,气急败坏地呵斥道:“雷诤,你是疯狗吗?逮着谁你就咬谁!”

雷诤:“束函清……你是不是压根没听懂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我是在给你出头!”

束函清挡在晏神筠身前,冷冷回视:“我听懂了。”

“那你他*现在还这么护着他?”雷诤觉得束函清一定是疯了。

束函清:“这与你无关,我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生是死,和谁在一起,听谁的话,你都没有干涉的权利!”

雷诤身体里从血到肉,从紧绷的额角青筋到每一寸骨骼,都像是被彻底点燃了,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