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风吟
慕烨将车开回住处,解开安全带,过来抱束函清。
束函清:“不用了吧。”
慕烨说不行,他抱着将束函清到楼下,结果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荣桦。
这家伙也不知是从哪儿打听到他的住处,竟然就这么守在他们家门口,荣桦身上的外套还没拉严实,双手叉着兜,一抬头目光在触及束函清的脸时,整个人炸了毛。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荣桦就蛮横冲了上来。
他劈手就要去抢慕烨怀里的束函清,一双漂亮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没好气地直接冲着慕烨开火,横挑鼻子竖挑眼:“你到底会不会照顾人啊?啊?束函清脸色都差成什么样了!”
荣桦冷嘲热讽:“他比我上次见到的时候,整整瘦了一大圈!我说慕烨,你要是连个人都养不好,把人给我养!”
慕烨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束函清能够感受到慕烨手臂上的肌肉骤然绷紧,他微微侧身,将束函清护在怀中,语调冰冷:“抱歉,我要带他进去休息了。”
荣桦岿然不动。
两个男人就这么在窄小的门前,暗戳戳地较上了劲。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能一星就着。
而被夹在中间当成抢夺物件的束函清:“……”
他没瘦啊,好像还胖了两斤。
眼看着荣桦手上隐隐开始有异能波动的微光,束函清叹了口气。这两个祖宗真要在自家门口打起来,明天的基地的日报头条就是他们了。
束函清手脚并用地从慕烨怀里挣脱,利落地从慕烨身上滑了下来,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挡住了他们两个再次齐齐伸过来的爪子。
“我好多了,可以自己走。”
荣桦眼见着束函清要走,脚下一步不让地跟了上去。
“束函清,”荣桦微微垂下眼睫,那双素来张扬的眼里硬生生挤出几分委屈来,“我大老远,好不容易才摸到这地方找过来的。在这里我人生地不熟,根本没地方去。今晚……能不能让我在这儿挤一晚?”
还没等束函清开口拒绝,一旁的慕烨冷漠道:“往前走,拐过两个街角就有一家旅馆。虽然简陋了点,但可以住人,如果你出门手头不便,连这点房费都付不起我倒是不介意赞助你点积分。”
荣桦听着这夹枪带棒的挤兑,气得不行,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慕烨一个,只是固执地盯着束函清,索性将无赖耍到了底,语气愈发显得可怜:“我出门走得急,忘带晶核和积分卡了。连一碗馄饨都买不起。我是真的饿了……束函清,你别赶我走。”
一小时后,窄小的四方饭桌上,气氛诡异。
荣桦是真饿狠了,不过片刻工夫,一碗饭便下了肚,束函清坐在两人中间,拿起筷子,夹了菜放进了荣桦碗里。
“你慢点吃,”束函清看着他,“那个你……你哥知道你到这儿了吗?”
荣桦一边吃一边摇了摇头。
雷诤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死活不放他来,不仅不让,还翻来覆去地在他耳边警告,说慕烨这个人底细深不可测,荣桦若是这么不管不顾地撞上去,纯粹就是送死。
可荣桦哪里听得进去这些?找了个空子逃出来的。
前几天一别,荣桦就没有一天能真正坐得住。他心里攒了成百上千个问题,钩得他夜不能寐。他太想亲口问一问束函清了。
尤其是方才瞅见束函清和慕烨亲密无比的画面时,荣桦手指要把掌心抠出了血。
他多想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把束函清从慕烨身边生生抢回来。
凭什么?
据他的观察和异能感知,慕烨身上的能量波动虽然强悍,但真要论起拼命,和他也就是个伯仲之间。
真要是打起来,谁输谁赢还真未可知。
他能把束函清从这里带走的几率,横竖算下来,至少也有一半。
荣桦心里正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坐在对面的慕烨把目光落在了束函清那双刚刚给荣桦夹过菜的筷子上。
束函清也感觉到了,于是乎夹了菜放进了慕烨的碗里。
慕烨就不看了。
荣桦瞧见这一幕冷笑了一声。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双手往胸前一抱,半个身子靠回椅背上,一张脸拉得老长。
束函清发话:“……不吃就走。”
荣桦只好乖乖端起饭碗又吭哧吭哧吃起来。
第59章 躺底下的那个该醒了
荣桦结果吃完饭还没有走的意思。
束函清不解:“……你到底想干嘛?”
荣桦当然不能走,他走了难道让慕烨跟束函清两个人逍遥自在,于是乎他只得卖惨:“我哥他们不知道我出来了,我回去估计会很麻烦,束函清你就不能收留我一晚吗?”
荣桦用眼神攻击束函清。
束函清为难说:“……可是……”
荣桦:“慕队长不会这么小气吧,对自己以前的队友见死不救。”
换做别人慕烨可能还真不会见死不救,但是对荣桦这可实在太有可能了。
“那你明天必须回去。”
荣桦答应得爽快。
束函清跟慕烨说今天就暂时收留荣桦。
慕烨:“我可以亲自送他回去。”
束函清顿了两秒,头疼:“他那个性格不好说。”
慕烨不想看到束函清为难,于是开口说就一晚。
晚上歇息的时候,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这间安全屋局促得很,统共就一间卧室。束函清抱着一床棉被来到客厅,打算在沙发旁给荣桦搭个地铺。
可荣大少爷站在一旁,死活不肯躺下去。
“这么冷的天,你就让我睡客厅?”
荣桦语气里三分真七分假地开始卖惨:“大概是被丧尸咬了的后遗症,我现在有点脆弱,前两天感冒了,到现在嗓子还不舒服,胸口一直难受得厉害。束函清,你真这么狠的心,打算在这儿把我给活活冻死?行吧,反正你心里横竖没有我的位置,冻死我算了,也省得在这儿碍某些人的眼!”
荣桦这通长篇大论,把束函清说得都无奈了。
慕烨在另外一边洗碗,瓷盘在水流下发出极大的撞击声,不爽要顺着厨房门缝溢出来。
束函清站在客厅中央,左边是碎碎念,恨不得把体弱多病四个字刻在脸上的荣桦,右边是把洗碗洗出动静的慕烨。
荣桦脸色看上去的确不太好,慕烨也看上去的确很生气。
束函清说:“那你想怎么办?那你们两个睡床吧,我打地铺。”
荣桦:“不要!”
荣桦抱着被子进了卧室,铺在床边:“在这睡不就行了吗?”
临去浴室洗澡前,束函清语气严肃地嘱咐了一句:“荣桦,你今晚安分点,别惹事。”
荣桦盘腿坐在地铺上,不服气:“凭什么只让我安分点?他呢?看起来就像是要半夜起来杀我的样。”
束函清:“……你们都安分一点吧。”
束函清撑在洗手台的镜子前。他看着自己,心想这几个人怎么可能和平相处。
慕烨已经洗完了,坐在在床沿俯视着坐在地铺上的荣桦。
荣桦也毫不示弱地扬起下巴。
没有了束函清在场,什么客套都没了,全是不加掩饰的不爽,敌意与厌恶。
“你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正宫的款,用不着得意,你就是出现得比较早而已。”荣桦冷哼了一声,“我能感觉到他心里还有我的位置。”
慕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暴虐的暗火,嘴角扯了一下:“我不是出现得早,我是一直都在,如果真要衡量,你觉得函清会选择谁?”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
其实在这一刻,无论是慕烨,还是荣桦,彼此的心里其实都悬着,都有虚张声势的成分,他们的心里其实都没底。
因为谁也不敢确定,束函清究竟爱对方是不是比自己多那么一点。
一个是日久生情,一个是天降。
正因为不敢输,所以连试探着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浴室里的水声一停。
束函清放心不下屋里有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荣桦,还有跟把火的慕烨,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便走了出来。
大片温热的水汽随着他的动作轰然散开。被热气熏过,他皮肉上泛着一薄薄的粉。几缕湿漉漉的额发黏在额角,发梢上缀着的水珠登时顺着耳廓,沿着修长的后颈一路蜿蜒下滑,没入了睡衣领口里,洇开了一点潮湿的水渍。
睡衣的下摆一半扣子没扣好,随着他的动作,隐约可见底下一截窄细柔韧的腰线。
束函清:“……你们刚才在吵架?”
这慵懒与凌乱风格结合的模样,瞬间钩住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力。
原本正暗流涌动的慕烨和荣桦在同一秒目光就落在了束函清身上。
束函清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连忙扯了扯,警告道:“你们别吵架。”
等束函清擦了擦头发吹干再折返回卧室时,屋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已经被一种诡异的平静所取代。
慕烨神色自若地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而地铺上的荣桦则躺着正摆弄着束函清的游戏机,时不时看了一眼慕烨,嘴里骂了一句装货。
还算和谐。
一人坐一边,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然而到了真正睡觉的时候,慕烨拍了拍身侧说:“函清,太晚了,休息吧。”
“凭什么?”荣桦瞪着掀开被子一角准备躺下的慕烨质问,“凭什么他能睡在床上?束函清,你不能这么偏心吧?”
这话问得。
束函清总不能把慕烨赶出去吧。
荣桦说这话的时候,慕烨眼睫在下眼睑拓出一片阴影,皱着眉头,不知为何他在这一刻竟透着说不出让人心软的可怜劲儿。
“因为他本来就睡在床上。”束函清对荣桦说,“你要是看不下去,就不要睡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