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照临
池漪轻飘飘地拈着这片记忆,随意地扔到一边。
“不记得了。”
说不定事实就像池奕说的那样,他在发病状态下出现臆想,挑拨离间,要抢池奕的功劳和男朋友。
第37章 你们欺负他
系统说:「不是的。池漪,照顾程启琮的人就是你,你可以记不清,但池奕是在污蔑你。」
池漪:「这重要吗?」
系统窝在池漪手心,耳朵上的蝴蝶结晃了晃。
旁人看不见它,但它可以碰到池漪,给池漪暖手。
系统认真回答:
「很重要。我记得很清楚,从不说假话。我喜欢你,你是个很好的人。」
池漪手心虚虚握了握。
“好吧。程启琮,照顾你的人就是我。”
“我也想原谅你,可我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感觉了。但是,你喜欢池奕总不是假的,他肯定有别的地方吸引你。”
程启琮头晕眼花,握着沙发扶手的手背青筋泛起,指节发白。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池漪解释。
他对池奕的“喜欢”,其实只是对幻想出的稳定爱情的一种移情……一种不切实际的期盼。
“我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才心动。如果没有这件事,我和池奕绝不可能走到一起。”
程启琮感念那一晚别无所求的陪伴,爱屋及乌,一而再再而三向池奕让步,最终几乎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
池漪黑白分明的眼睛端详着程启琮,情绪不为所动。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只是因为他炖汤好喝,那你不如去商场试吃,一天能心动八百次。”
旁边的何卿差点笑出来,及时握拳挡住唇角。
程启琮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痛苦地托住额头,用掌根敲太阳穴。
“在梦里你不见了。你没去总决赛。你去哪了?”
……
那场梦越往后越灰暗。
梦境里,程启琮纠结数日,最终还是拒绝了池奕的请求。
“小奕,我觉得走后门拿来的奖项没有意义。我相信你的实力,这次比赛咱们就正常发挥,靠自己赢得比赛,不好吗?”
池奕盯着程启琮,眼神渐渐冰冷,像在看失去利用价值的垃圾。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便走了。
程启琮明白。
这件事以后,他和池奕的关系再也不可能更进一步。
很快,程启琮不只是感情受挫,事业也遭受了重创。
程启琮本来马上就要获得人生中最重要的摄影奖项。
可颁奖当日,他本人都盛装站在了领奖台下,主持人却临时宣布,奖项归属于另一位新晋摄影师。
程启琮气得眼前发黑,与组织方争论得面红耳赤,要求评委给个说法。
却只得到无视与搪塞。
其中一位评委始终保持微笑,突然冷不丁地刺了程启琮一句:
“程先生,反正您也不靠这个奖项吃饭,不如就让给第二名,如何?”
程启琮愣了一下,张口结舌,面上突然涨红。
曾经的心思像是被摊在太阳底下暴晒,而回旋镖扎在了他自己身上。
程启琮终于意识到,这次出丑是有人刻意针对他。
他怀疑这是大哥程启璋的手笔,便软下态度,主动找大哥认错。
“哥,之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动家里的关系帮池奕拉拢评委……但我好歹及时勒马了,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程启璋恨铁不成钢,简直想抽他一顿。
“你还有脸提?这么大的人了,脑子一点不长!”
“这事不是我要罚你,是表哥刚回国,你刚好撞他枪口上了。”
“老老实实认罚吧,表哥可不管你那些破理由。”
之后几个月里,程启琮接二连三收到解除合作的消息。
他手头的所有工作都丢了,连工作室账号的流量都大幅度下滑。
程启琮被行业封杀了。
曾经业内把他捧得多么高,现在就有多么避之不及。
程启琮叫苦不迭,为工作急得焦头烂额。
这一切背后的推手,都是薄引鹤。
程家人早就觉得程启琮该长个记性,便撒手没管。
他们都以为,等薄引鹤替池漪出了气,这件事便会结束。
……谁也没想到,这件事再也过不去了。
因为池漪失踪了。
池漪一失踪便是数月,音讯全无。
薄引鹤连追究程启琮的功夫都没了,找池漪找得发了疯。
GCM总决赛最终被叫停。
某天夜里,程启琮半夜被大哥的人提起来,慌慌张张送去机场。
在十多个小时的国际航班后,程启琮被看管在一个与外界音讯断绝的小镇里。
程启琮的事业彻底沉寂。
约摸一年后,程启琮才在新闻里得知,池远集团已是分崩离析,树倒猢狲散。
幕后推手依旧是薄引鹤。
人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场不加掩饰的报复。不为收购,不为竞争,只为了搞垮池远集团。
在这种狂风骤雨般的打压下,程氏集团也有大厦将倾之兆。
程启琮慌乱至极,想方设法终于联络到了大哥。
“哥,到底出什么事了?薄引鹤不是咱们家亲戚吗,怎么闹到了这个地步?”
电话里,程启璋声音疲惫不堪:
“看在外公外婆的面子上,程氏勉强能保住。你别回国了,在外面好好反省吧。”
恐慌中,程启琮脑海中闪过一道悚然的念头,急切追问:
“池漪呢?你们到底找到池漪了吗?我怎么一直没看到他的消息?”
程启璋没有回答,而是一字一顿地说:
“你应该庆幸你当时没有帮池奕。想活命,就把这些事全都忘掉,永远不许再提。”
从此,程启琮再也不知道池漪的去向。
……
此刻,Dionysus酒吧。
程启琮抖着声音问:
“你离家出走后去哪了?你还好吗?”
池漪面无表情,心想,当然不好。
但池漪就是不想告诉程启琮,不想看见程启琮声泪俱下地解释当年的状况,不想听程启琮道歉或者后悔。
这些垃圾情绪砸到池漪身上,只有会造成更重的负担。
光是想象一下,池漪就已经开始烦躁了。
但是,池漪倒想听听薄引鹤的事。
池漪定定地看着程启琮,突然换了个话题。
“给我讲讲薄引鹤。你了解他多少?”
程启琮茫然:“……什么?”
池漪:“你叫他表哥。我想知道他过去的事情。”
吴经理和其他店员面色古怪。
池漪,这位和薄引鹤住在一起、每天由薄引鹤亲自接送的小少爷,问一个外人要薄引鹤的过往?
程启琮也觉得古怪。
他抓了抓头发,心情酸涩中有些恼怒。
“怎么变成你问我了。”
但程启琮没得选。
既然池漪问了,他还能不说吗?
他不讲,池漪回家就问薄引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