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活杀了我
宫人领命而去。
殿中安静下来,众人紧张又期待。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张安和许晨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紧张。
张安还算镇定一些,只是嘴唇抿得死紧,进门后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便垂首站立在一旁。
许晨阳跟在他身后,面上强撑着几分从容,可行礼时手指都在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过了今日,便见分晓了。
萧烬也不废话,让太监又取来两只干净的白瓷碗,摆在案上。
“你们二人,各滴一滴血进去。”
张安应了声是,率先上前。
他拿起那根细针,在指尖刺了一下,眉头都没皱,往碗里滴了一滴血。
然后退回去,安安静静地站着。
许晨阳磨蹭了一瞬,才走上前。
他拿针的手有些不稳,刺了两回才扎出血来。
萧烬又看向长公主:“劳烦皇姐也来一滴。”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她刺破指尖的时候,手也在抖。
三只碗并排摆在案上。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聚精会神。
长公主更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石青低低念了句什么,那只翠绿的小虫子便爬了过来。
它先在案上停了停,像是在分辨气味,然后慢悠悠地爬进第一只碗,饮了一小口血。
接着又爬进第二只碗,再饮一口。
到了第三只碗,它饮完之后退出来,在案上停了片刻。
然后,它动了。
众人只见那只小小的青虫,坚定地朝张安那只碗的方向爬了过去。
它绕着那只碗,一圈一圈地转,就跟方才林清颜试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有大臣倒吸一口气。
长公主眼眶刷地就红了,她激动地抱住张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儿子!”
张安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绕着自己碗打转的小虫子,惊喜来得太突然,他有些不敢相信。
其实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当做一场美梦,梦醒了他也该离开了。
没想到,他真的是长公主流落在外的儿子。
情绪复杂之下,让他无法做出什么反应。
许晨阳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死死盯着那只蛊虫。
“不可能!”
“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这虫子有问题!这虫子根本就不准!”
他转向石妄和石青,声音愈发激动:“你们是什么蛮南国的使臣?我看你们就是骗子!”
“弄一只破虫子在这装神弄鬼,谁能证明它说的是真的?我不信!我绝对不信!”
“我才是长公主的儿子,我才是长公主府唯一的公子!”
众人看向许晨阳的眼神,已带上了几分怜悯。
果然是个假货。
一番叫嚷,毫无半分皇家气度,连带着脑子也不够用。
这是什么地方?
皇宫大殿,御前失仪,对面坐着的是当今圣上。
他倒好,扯着嗓子吵吵嚷嚷,活像市井泼皮。
上一个敢在御前这么吵的人,如今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萧烬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抬了抬手。
两侧侍卫无声上前,一左一右扣住许晨阳的胳膊。
许晨阳还要挣扎叫嚷,被侍卫干脆利落地卸了下巴。
声音顿时闷在喉咙里,只剩呜呜的挣扎。
萧烬收回目光,淡淡道:“聒噪。”
第173章 幕后指使者?
长公主抱着张安,哭得不成样子。
张安手足无措,拍着她的背哄着她。
林清颜见状,上前一步,低声道:“长公主,您先带张安回去歇着吧。今日之事,他怕是也回不过神,你们母子二人正好说说话。”
长公主闻言才平复了一下心情,点点头,抬手抹了把泪,拉着张安离开。
事情解决了,众人都松了口气。
林清颜转过身,面上挂起笑意。
他看向石妄,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年轻的蛮南国弟子,语气和煦如春风:“诸位使臣远道而来,不知可有要事在身?”
石妄拱手道:“此番只为陛下所托而来,并无他事。”
林清颜笑道:“既如此何不在京城多留几日?也好领略一番京城的风土人情,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谊。”
石妄略微迟疑了一下。
他想拒绝,但看见后面几个年轻人眼中的期待,又有些不忍。
京城繁华,与他们偏居一隅的山城截然不同。
这些年轻人自入城起便看花了眼,只是不敢开口罢了。
石妄沉默片刻,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如此,便叨扰了。”
林清颜便让宫人引蛮南国使臣一行下去歇息。
石妄领着弟子们行礼告退。
石青临走时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林清颜。
被师兄拽了拽袖子,才红着脸快步跟上去。
大臣们也陆陆续续退下,殿中渐渐空了。
此刻只剩下林清颜与萧烬二人。
萧烬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他:“你让他们留下,是有什么想法?”
林清颜笑道:“你不觉得他们的本领很实用吗?大靖如今就缺这些奇能异士。”
萧烬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我自然知道。当初我也曾对他们招安过,只是他们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百姓对他们又多有排斥,一来二去,最后便不了了之了。”
“只要有能力,这些都不是问题。”自信让林清颜整个人都显得神采飞扬,“适应不了就给他们适应的条件,百姓排斥就慢慢让百姓接受。办法总比困难多。”
萧烬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他伸手在林清颜肩上捏了捏,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那这件事就交给我们英明神武的摄政王殿下了。”
林清颜挑了挑眉,半点不谦虚:“没问题。”
……
招揽蛮南国使臣的事暂且按下,眼下得先把许晨阳的事了结干净。
许晨阳假冒皇室子弟,当夜便被押入刑部大牢。
起初他还咬死了自己是真,嚷着要见长公主,说蛊虫是蛮南国的妖术,做不得数。
刑部的人也不与他争辩,上了几轮手段,没捱过半个时辰,他便什么都招了。
第二日清晨,大理寺正堂。
萧烬居中而坐,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分列两侧。
林清颜坐在萧烬左手边。
长公主坐在另一侧,神情比昨日平静了许多。
堂下脚步声响,许晨阳被押了上来。
不过一夜功夫,他与昨日殿中那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已判若两人。
囚服宽大粗粝,手腕上镣铐的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
脸上带着伤,发丝散乱地黏在额角,早就没了昨日的嚣张气焰。